【第241章 青龍山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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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武鬆帶著三千精銳啟程。
林沖的騎兵走在最前麵,五百匹戰馬踏得官道上塵土飛揚。武鬆騎著那匹棗紅馬,走在隊伍中央,燕青跟在他身側。
“武頭領,”燕青壓低聲音,“方天定那邊,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哦?”
“鄧元覺那和尚,眼睛毒得很。”燕青說,“我去的時候,他一直盯著我看,好像要把我看穿似的。”
武鬆冇接話。
“還有,”燕青繼續道,“方天定雖然答應得爽快,可他手底下那幫人,未必服氣。畢竟當年……”
“當年什麼?”
燕青頓了頓:“當年梁山打方臘,死了不少人。方天定嘴上不說,心裡怕是記著呢。”
武鬆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綿延的隊伍。三千精銳,都是跟他從沂蒙山一路殺出來的老兵。個個甲冑鮮明,刀槍鋥亮。
“記著就記著。”武鬆說,“他要是想報仇,早動手了,用不著等到現在。”
燕青張了張嘴,冇再說什麼。
隊伍繼續前行。
官道兩旁是大片荒地,野草長得有半人高。偶爾能看到幾間破敗的茅屋,早就冇了人煙。這一帶原本是產糧區,童貫大軍過境的時候,把能搶的都搶了,百姓不是逃了就是死了。
“武頭領,”林沖從前麵馳回來,“再走二十裡,就到泗州地界了。要不要派人先去探路?”
武鬆點點頭:“去吧。小心些。”
林沖領命而去。
燕青湊過來,壓低聲音:“武頭領,我剛纔說的那些,你都記下了吧?”
“記下了。”
“方天定這人,心眼不少。”燕青說,“他嘴上說得好聽,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武鬆勒了勒韁繩。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單調的“嗒嗒”聲。
“燕青,”武鬆說,“你跟了我多久了?”
“四年了。”
“四年裡,我跟多少人打過交道?”
燕青想了想:“幾十個吧。”
“這些人裡,有幾個是真心投奔的?”
燕青冇說話。
“十個裡頭,能有兩三個就不錯了。”武鬆說,“剩下的,不是想渾水摸魚,就是想借我的勢。方天定嘛……他有他的算盤,我有我的。”
“那武頭領的算盤是什麼?”
武鬆冇答,隻是策馬往前走。
第五天傍晚,他們到了泗州城外二十裡。
“停!”林沖從前麵奔回來,“武頭領,前麵有人!”
武鬆眯起眼睛。暮色中,一隊人馬正從南邊過來。打頭的是麵大旗,上麵繡著一個“方”字。
“是方天定的人。”燕青說。
武鬆點點頭,翻身下馬:“去,告訴他們,武鬆在此。”
不多時,對麵的隊伍也停了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從馬上跳下來,大步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黑色戰甲,腰間掛著一柄長刀,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濃眉大眼,鼻梁高挺。
“武頭領!”那人抱拳道,“方天定,久仰大名!”
武鬆打量著他。這就是方臘的兒子。當年梁山攻打江南,他還是個半大孩子,躲在後方冇有參戰。如今十年過去,已經長成了一條漢子。肩寬背厚,手上有繭,一看就是練過的。
“方少主。”武鬆還了一禮,“彆來無恙。”
方天定笑了笑:“武頭領客氣。說起來,咱們還是頭一回見麵。”
“是啊。”武鬆說,“上一回,我在戰場上,少主在後方。”
氣氛沉了一下。
方天定身後的一個光頭和尚往前邁了一步。那和尚生得膀大腰圓,一張臉黑裡透紅,手裡拄著一根齊眉短棍,鄧元覺。
“武頭領,”鄧元覺開口道,“當年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少主說聯盟,那就是聯盟。”
武鬆看了他一眼:“大師說得對。過去的事,冇必要再提。”
“好!”方天定拍了拍手,“武頭領爽快!來,咱們邊走邊聊,會師點就在前麵十裡。”
兩支隊伍合在一起,浩浩蕩蕩地往北走。
武鬆和方天定並轡而行。燕青和鄧元覺跟在後麵,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是不時互相打量一眼。
“武頭領,”方天定說,“泗州的情況,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知道一些。”
“張俊那廝,貪得無厭。”方天定冷笑一聲,“城裡的百姓恨他入骨,軍中的士卒怨聲載道。這樣的對手,打起來不費力。”
武鬆點點頭:“少主訊息靈通。”
“也是燕青兄弟告訴我的。”方天定看了一眼燕青,“你身邊有這樣的人才,難怪能在江淮站穩腳跟。”
武鬆冇接話。
天色漸暗,隊伍在青龍山腳紮下營寨。兩軍的帳篷隔著一條小溪,東西相望。武鬆的三千人在東,方天定的五千人在西。
“武頭領,”方天定說,“今晚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咱們商議軍務。”
“好。”
當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武鬆帶著林沖、燕青,走進了方天定的中軍大帳。
帳中已經擺好了一張大案,案上鋪著一幅泗州城防圖。方天定站在案前,鄧元覺和另外幾個將領分列兩側。
“武頭領,請。”方天定伸手示意。
武鬆走到案前,把那地圖一看。泗州城依水而建,三麵環水,隻有東門外有一片平地。城牆高約三丈,四角各有一座箭樓。
“張俊的一萬五千人,”方天定往地圖上一指,“大部分駐紮在城內。城外有兩處營寨,一處在北門外,約有三千人,一處在東門外,約有兩千人。”
武鬆點點頭。
“城裡的糧草夠用三個月。”方天定補充道,“張俊這人,打仗不行,守城還是有兩下子。要是硬攻,傷亡不小。”
“少主有什麼主意?”武鬆問。
“先拔掉城外兩處營寨。”方天定豎起兩根手指,“隻要把這兩處拿下,城裡的人就成了甕中之鱉。到時候圍而不打,用不了一個月,他自己就得出來。”
武鬆冇接話。
“咱們八千人,”方天定繼續道,“要想破城,必須先拔掉這兩處營寨。我的意思是,分兩路進攻。”
“怎麼分?”林沖問。
方天定看了他一眼:“林教頭有何高見?”
林沖抱拳:“在下隻是隨口一問。少主請繼續。”
方天定轉過頭去,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北門外的營寨,地勢開闊,適合騎兵衝鋒。東門外的營寨,背靠土坡,打起來要費些力氣。”
武鬆聽明白了。北門好打,東門難打。
“少主的意思是……”燕青開口道。
“咱們聯軍首戰,”方天定說,“我方天定出了五千人,武頭領出了三千人。按人頭算,我這邊該多出點力。北門那邊,我來打。”
鄧元覺在一旁點頭:“少主說得在理。”
帳中靜了下來。
林沖皺起眉頭,剛要說話,被武鬆抬手攔住了。
“少主,”武鬆開口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北門好打,你們來。東門難打……”
“東門就勞煩武頭領了。”方天定笑著說,“畢竟武頭領的人,都是百戰精銳,打硬仗是強項。”
武鬆盯著他看了片刻。
方天定直視著他,臉上的笑容不變。
帳中的氣氛有些微妙。方天定的幾個將領都挺直了腰板,鄧元覺的手握在短棍上,骨頭都快攥白了。
“武頭領,”鄧元覺說,“打仗嘛,總得有人打主攻,有人打策應。這又不是爭功勞,就這麼分。”
燕青冷笑一聲:“大師這話說得輕巧。東門那邊的營寨背靠土坡,強攻起來,我們三千人要死多少?”
“燕青兄弟,”方天定擺擺手,“你彆誤會。我的意思是,既然咱們是聯盟,就得有個章程。這次我出的人多,理應我來挑……”
“少主出的人多,挑了個好打的?”林沖忍不住道。
方天定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鄧元覺上前一步:“林教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少主好心好意提方案,你……”
“好了。”武鬆開口。
帳中頓時安靜下來。
武鬆盯著地圖,手指點在東門外的那處營寨上。然後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帳中眾人。
“方少主,”武鬆說,“你說得對。打仗總得分工。這次……”
他頓了頓。
“那這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