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使者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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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使者在三日後抵達沂蒙山。
"武頭領,外麵來了幾撥人,都說是來拜見的。"朱仝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武鬆放下手中的信箋,抬眼望去:"幾撥?"
"七八撥了。"朱仝伸出手指比劃,"還有人陸續往這邊趕。"
魯智深正坐在一旁啃著牛肉,聞言哈哈大笑:"喲,武二郎,你如今可是香餑餑了!"
武鬆嘴角微微上揚:"來者都是客,好好招待。"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接待廳裡,已經候著不少人。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精瘦漢子,四十來歲,一身勁裝,腰間挎著短刀。他抱拳行禮,聲音壓得很低:"見過武大人。小人姓趙,是田彪田大王麾下的。"
武鬆打量他一眼:"田彪?河北那位?"
"正是。"趙姓漢子低著頭,"田大王聽聞武大人大破童貫十萬大軍,特命小人前來道賀。"
"道賀?"武鬆笑了笑,"田大王有心了。"
趙姓漢子猶豫片刻,又道:"田大王說……若武大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咱們都是反朝廷的,理應守望相助。"
武鬆點點頭:"替我謝過田大王。眼下倒冇什麼需要幫忙的,日後若有機會,再說。"
趙姓漢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問些什麼,但對上武鬆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
武鬆擺擺手:"帶趙兄弟下去休息,好酒好肉招待。"
趙姓漢子被領了下去,走時頻頻回頭,眼中滿是探究之色。
"打探的。"魯智深湊過來,壓低聲音。
武鬆微微頷首。
第二個上前的是個白麪書生模樣的人,三十出頭,舉止儒雅,拱手作揖:"在下週明,奉淮西王慶王大人之命,前來拜見武頭領。"
"王慶?"武鬆神色不變。
周明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呈上:"這是王大人的一點心意,還望武頭領笑納。"
武鬆接過禮單掃了一眼:絹布三百匹,銀子五千兩,戰馬二百匹。
"王大人好大的手筆。"武鬆把禮單放到一旁。
周明賠笑道:"王大人說了,武頭領是當世英雄,這點薄禮不成敬意。王大人還說……淮西與沂蒙山相距不遠,日後若有什麼事,可以互通聲氣。"
"互通聲氣?"武鬆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周明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連忙解釋:"武頭領誤會了,王大人絕無他意。隻是如今天下大亂,朝廷又虎視眈眈,咱們這些人……總要抱團取暖不是?"
武鬆沉吟片刻:"禮物我收下了,替我謝過王大人。至於互通聲氣……以後再說。"
周明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拱手告退。
"示好的。"林沖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低聲道,"王慶這是想拉攏你。"
武鬆淡淡道:"我知道。"
第三個上前的是個江湖打扮的漢子,滿臉絡腮鬍,一身腱子肉,往那兒一站就像座鐵塔。他抱拳的動作乾脆利落:"武二爺!小人劉三!久仰打虎英雄的大名!今日特來投奔!"
武鬆上下打量他:"投奔?"
"對!"劉三甕聲甕氣,"小人在江湖上混了十幾年,殺過貪官,劫過富戶。聽說武二爺這邊乾的是大事,特來效力!"
武鬆問道:"會什麼本事?"
"一把樸刀使得還行,一頓能吃五斤牛肉!"
魯智深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武鬆也笑了:"行,留下吧。讓朱仝給你安排個位置。"
劉三大喜,納頭便拜:"謝武二爺收留!"
"真心來投的。"魯智深評價道。
武鬆點點頭。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又來了十幾撥人。
有來打探的,話裡話外都在套武鬆的底細;有來示好的,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有來投奔的,跪在地上磕頭;還有幾個來試探的,說話陰陽怪氣,似乎想激武鬆露出什麼破綻。
武鬆一一應對,不卑不亢。
對打探的,他笑著打太極,半點實話不透;對示好的,他收禮道謝,卻不許任何承諾;對投奔的,他擇優錄用,把人交給朱仝安排;對試探的,他冷冷一笑,兩句話懟得對方灰溜溜退下。
"武頭領這十萬大軍,到底是怎麼打的?"一個瘦猴似的使者湊上來,賊眉鼠眼地問道。
武鬆瞥他一眼:"打就打了,有什麼怎麼打的?"
"可是……童貫那可是十萬人啊!"瘦猴使者追問,"武頭領手下纔多少人?"
"人多人少有什麼要緊?"武鬆語氣淡漠,"朝廷那些兵,吃空餉喝兵血,上了戰場連刀都握不穩。這種兵,再多也是烏合之眾。"
瘦猴使者還想再問,旁邊一個魁梧大漢突然冷哼一聲:"武頭領說得對!朝廷那些兵,老子一個能打十個!"
武鬆轉頭望去,認出是剛纔投奔的劉三。
"行了,劉三,你先下去。"武鬆擺擺手,又望向瘦猴使者,"貴客還有什麼想問的?"
瘦猴使者訕訕一笑:"冇……冇了。"
他匆匆告退,走時腳步踉蹌,險些被門檻絆倒。
魯智深哈哈大笑:"這廝,毛都被嚇掉了!"
林沖走到武鬆身邊,低聲道:"各方勢力都派人來了,看來這一仗,把天下都震動了。"
武鬆嗯了一聲,目光望向門外。
日頭漸漸西斜,使者們陸續告退,接待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武鬆揉了揉太陽穴,對朱仝道:"今天來了多少撥?"
"三十七撥。"朱仝翻著冊子,"田彪的人來了兩撥,王慶的人來了三撥,江湖上來投奔的有十八個,還有幾個不知道哪來的,話都說不利索。"
"來得挺齊。"武鬆靠在椅背上,"看來訊息傳得夠快。"
林沖沉吟道:"這些人裡,打探的居多。各方勢力都想知道咱們的底細。"
"讓他們打探去。"武鬆淡淡道,"反正也探不出什麼。"
魯智深抓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問道:"武二郎,那些送禮的,收不收?"
"收。"武鬆道,"白來的東西,為什麼不收?"
"收了禮,不欠他們人情?"
"人情?"武鬆笑了笑,"他們送禮是為了拉攏我,又不是真心實意。收了禮不辦事,天經地義。"
魯智深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有道理!有道理!"
林沖卻皺起眉頭:"武二郎,有件事我覺得奇怪。"
"什麼事?"
"田彪來了人,王慶來了人,朝廷那邊估計也派了人盯著……"林沖頓了頓,"但江南那邊,一直冇動靜。"
武鬆眉頭微動。
江南。
方天定。
他想起滾動檔案裡記載的那段話——方臘之子方天定,收攏父親殘部,在江南山區蟄伏休養,東山再起。
方臘當年被宋江招安軍剿滅,方天定對朝廷恨之入骨。武鬆如今與朝廷為敵,按理說,方天定應該第一個派人來纔對。
可到現在,江南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
這不對勁。
"再等等看。"武鬆沉聲道。
夜幕降臨,營地裡燃起篝火。
武鬆正準備回去休息,朱仝忽然匆匆跑了進來。
"武頭領,又來了個人。"
武鬆停下腳步:"又來了?"
"對。"朱仝的神色有些古怪,"這人有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說……"朱仝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他說是從江南來的。"
武鬆眼神一凝。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人三十來歲,青衣長衫,腰間懸著一柄摺扇,舉止從容,目光銳利。他看到武鬆,微微一笑,拱手行禮。
"久仰武大人威名。在下奉我家公子之命,特來拜見。"
武鬆盯著他,緩緩開口:"你家公子是誰?"
那人笑而不語,隻是將手中摺扇展開。
摺扇上,赫然寫著三個字——
"方"。
"天定"。
武鬆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
"武頭領。"朱仝又推門進來,神色有些緊張,"又來了個人。說是……從江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