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商路通達】
------------------------------------------
新政頒佈後第三日，施恩風塵仆仆地從沂蒙山趕來。剛進城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街上人來人往，比他上次來時熱鬨了何止一倍。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挑擔的、推車的、牽騾子的，把本來寬敞的街道擠得滿滿噹噹。路邊還支起了好幾個新攤子，賣布的、賣陶器的、賣針頭線腦的，一個挨著一個。
"這才幾天工夫？"施恩站在街口，左右張望。
一個賣饅頭的老漢推著車從他身邊經過，嘴裡還唸叨著："武頭領好啊，減了稅，咱們纔敢出來做買賣！"
施恩心裡一動。他快步穿過人群，直奔知府衙門。
門口值守的士兵認得他，立刻通報。不多時，燕青迎了出來。
"施恩兄弟，你可算來了！"燕青拱手道，"武二哥正唸叨你呢。"
"城裡變化這麼大，我在路上都看傻了。"施恩跟著燕青往裡走，"那些鋪子是怎麼回事？"
燕青笑了笑："進去你就知道了。"
正堂裡，武鬆正在看一份賬冊。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施恩兄弟！"武鬆起身相迎，"你總算到了。"
施恩快走兩步，抱拳道："武二哥，小弟一接到訊息就往這邊趕。路上聽說城裡頒了新政，減稅免役，商販們都湧進來了。"
"坐，坐下說。"武鬆示意他落座，"山上情況怎麼樣？"
"山上一切安好，秦烈那邊也冇什麼動靜。"施恩坐定後，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武二哥，小弟這次來，是有件事要向你稟報。"
武鬆接過冊子，翻了翻，眉頭微微揚起。
"小弟這幾日派人在城裡踩了點，趁著新政頒佈，市禁開放，已經盤下了幾家鋪子。"施恩指著冊子上的記錄，"一家酒樓在城東，挨著城門，南來北往的客商進城第一眼就能看見。一家客棧在城西，靠近商業街，房間二十間，夠住五六十人。還有兩間雜貨鋪，一間在城南，一間在城北，賣些日用百貨。"
武鬆一邊看，一邊點頭。
施恩繼續道："這幾家鋪子，小弟冇用武二哥的名號，都是用以前快活林的舊關係牽的線。掌櫃和夥計也是從外地招來的，底細乾淨，不會惹人注意。"
"好。"武鬆把冊子合上，"生意怎麼樣？"
施恩臉上露出笑意："比快活林那時好多了！酒樓開張三天，每天流水就有二三十兩。客棧更不用說，這幾日天天客滿，好多外地商人聽說這邊稅低，都趕著過來探路。"
"才三天就客滿？"燕青在一旁插話。
"燕青兄弟你不知道，"施恩解釋道，"外頭都在傳，武頭領治下隻收十稅一，比彆處低了一大半。那些跑單幫的小商人，恨不得把貨物全搬到這邊來賣。"
武鬆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傳來隱隱約約的市聲。
"走，出去看看。"
三人出了衙門，沿著主街往東走。
街上的情形比施恩進城時還熱鬨。武鬆走在前麵，燕青和施恩跟在身後，一路上不斷有人讓路行禮。
"武青天好！"一個賣菜的老婦人衝武鬆鞠了一躬。
"青天大老爺來了！"幾個孩子在旁邊起鬨。
武鬆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轉過一個街角，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敞的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全是鋪麵。布莊、米行、鐵器鋪、藥材行，招牌一個挨著一個。街上車馬不斷，時不時有騾隊從中間穿過。
"這是商業街？"武鬆問。
"對，"施恩跟上來，"以前這條街冷清得很，一半鋪子都關著門。這幾天新政一頒，陸陸續續開了十幾家。"
武鬆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景象。
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從對麵鋪子裡出來，手裡拿著算盤，嘴裡唸唸有詞。看見武鬆，他愣了一下，連忙跑過來作揖。
"武頭領！小人是城東布莊的掌櫃。"
"生意怎麼樣？"武鬆問。
"好！好得很！"那掌櫃連聲道，"以前一匹布要交三成稅，現在隻交一成，小人賣得便宜，買的人就多。這才三天，庫裡的存貨已經賣掉一半了！"
武鬆點點頭："好好乾。"
"多謝武頭領！"掌櫃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三人繼續往前走。街道儘頭是一家新開的茶館，門口坐著幾個喝茶的老頭，正在大聲聊天。
"聽說冇有？這邊稅比鄰州低了一大半！"
"可不是嘛，我那侄子在濟州做買賣，聽說這邊的訊息，連夜就往這邊趕！"
"武頭領真是青天啊，咱們老百姓總算有活路了！"
武鬆冇有上前打擾，在茶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折返回去。
走到商業街中段，一個年輕夥計從鋪子裡跑出來，差點撞上武鬆。
"對不住，對不住！"那夥計連連道歉，抬頭一看，嚇了一跳，"武頭領？"
"忙什麼呢？"武鬆問。
"掌櫃讓我去碼頭接貨！"夥計擦了把汗，"外地來了一批布匹，要趕緊運回來！"
武鬆揮揮手，讓他去了。
"這才幾天工夫，變化這麼大。"施恩感慨道。
"不夠。"武鬆說。
施恩愣了一下。
武鬆轉過身，看著他："施恩兄弟，你那幾家鋪子，還得再擴。酒樓、客棧、雜貨鋪，都是小買賣。咱們要做大的——糧食、布匹、鐵器、鹽巴，這些纔是命脈。"
"武二哥的意思是……"
"你在快活林的時候，認識的那些商幫，能不能拉過來？"
施恩想了想："能聯絡上幾家。小弟在孟州做買賣的時候，跟幾個大商幫打過交道。他們跑的是長途生意，從江南到河北，走的就是山東這條路。要是能把他們拉過來……"
"去辦。"武鬆說，"該給的好處給，該許的承諾許。隻要他們肯來，我保他們在這地界安安穩穩做買賣。"
"小弟明白！"
三人回到衙門，武鬆讓人去請魯智深和林沖。
不多時，兩人都到了。
"大師兄，林教頭，"武鬆開門見山，"施恩兄弟的商業網路已經在城裡鋪開了。接下來，我要他把這條線做大。"
魯智深咧嘴一笑："商人的事，灑家不懂。但二郎你說怎麼辦，灑家就怎麼辦。"
林沖沉吟片刻："武頭領，商路通達是好事，但也要防著有人渾水摸魚。商人裡頭魚龍混雜，萬一混進來幾個探子……"
"這事我已經想過了。"武鬆點頭，"施恩兄弟，你招的人，底細都查清楚了？"
"查過了，"施恩答道，"都是從外地招來的，跟本地世家冇有瓜葛，跟朝廷更冇有關係。"
"好。"武鬆說，"林教頭，城防那邊怎麼樣？"
"城防已經安排妥當。"林沖道，"四門都有人把守，進出都要盤查。那些來做買賣的商人，底細也都登記在冊。"
"繼續盯著。"武鬆吩咐，"商人來得多是好事，但裡頭要是混進來不該來的人，也得及時發現。"
"末將明白。"
武鬆又轉向燕青："燕青兄弟，你那邊繼續招人，尤其是懂算賬、會寫字的。商路一開，賬目就多了，不能亂。"
"武二哥放心，這事我已經在辦了。"燕青說，"前兩天剛招了幾個落第秀才，賬算得清楚，字也寫得好。"
武鬆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街道。遠處隱隱傳來商販的吆喝聲，比三天前響亮了許多。
"錢糧就是命脈。"武鬆說，"冇有錢，養不起兵；冇有糧，打不了仗。施恩兄弟這條商路，比城防還重要。"
魯智深嘀咕道："原來做買**打仗還重要？"
"打仗要花錢的，大師兄。"武鬆轉過身，"一個士兵，吃穿用度，兵器盔甲，一年下來要多少銀子？咱們現在四五千人，以後還要擴軍，錢從哪來？"
魯智深撓撓頭，冇再吭聲。
施恩道："武二哥說得對。小弟在快活林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做買賣掙的錢，比收保護費穩當得多。"
"對，穩當。"武鬆說，"咱們不是土匪，不能靠搶。老百姓要過日子，咱們也要過日子。這條商路做起來，大家都有好處。"
燕青忽然開口："武二哥，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這幾天來做買賣的商人裡頭，有幾個是從鄰州過來的。他們說，那邊已經有人在打聽咱們的訊息了。"
"什麼人？"
"好像是幾個山寨的人。"燕青說，"聽說武頭領這邊治理有方，稅又低，他們也想過來看看。"
武鬆眼睛微微眯起。
"哪幾個山寨？"
"暫時還不清楚，隻聽說有三四個。"燕青說，"武二哥，要不要派人去打探打探？"
武鬆想了想，搖搖頭。
"不急。他們要來，自然會來。"他說，"咱們把自己的事做好，訊息傳出去，該來的人自然會來。"
"明白。"
武鬆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施恩："施恩兄弟，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武二哥請講。"
"你以前在快活林，既管著酒店買賣，又替我打探訊息，兩頭都要顧。"武鬆說，"現在不一樣了。商路這塊越做越大，往後你就專心管商業，把這條線做起來。"
施恩愣了一下："那訊息網那邊……"
"交給燕青。"武鬆看了燕青一眼，"燕青兄弟心細，人麵又廣，打探訊息、結交三教九流，他比你合適。你呢，一門心思撲在商業上，把咱們的買賣做大做強。"
燕青點頭道："施恩兄弟，你在商道上的本事，我是比不了的。訊息網這邊你放心，我接手。"
施恩想了想，抱拳道："武二哥說得對，術業有專攻。以後商業這塊，小弟一定儘心儘力。"
"好。"武鬆滿意地點點頭，"各人做各人最擅長的事，這纔是長久之計。"
武鬆看向施恩："施恩兄弟，你明天就動身，去聯絡那些商幫。燕青兄弟，你繼續招人，把賬房先搭起來。林教頭，城防那邊盯緊，彆出岔子。大師兄——"
"灑家呢？"魯智深問。
武鬆笑了笑："大師兄陪我喝酒。"
魯智深大笑："好！這活兒灑家喜歡！"
眾人散去，各忙各的。
施恩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堂。武鬆站在窗前，背影挺拔。
"武二哥真不一樣了。"施恩心想。
當年在快活林，武鬆是個快意恩仇的打虎英雄。現在這個人站在衙門裡，說的是商路、錢糧、城防，像一個真正的當家人。
不，不隻是當家人。
施恩想起街上百姓喊的那聲"武青天"，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
他大步走出衙門，迎麵是午後的陽光。
街上的吆喝聲傳來，比早上更響亮了。
"武二哥，最近有幾個山寨派人來打聽咱們的訊息。"施恩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轉頭對燕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