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老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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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還在繼續。
篝火旁,士兵們舉著酒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史進和幾個小頭目劃拳喝酒,氣氛熱烈。
武鬆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的熱鬨場麵,心裡卻在盤算著彆的事。
三路山寨同時派人來投,這隻是個開始。
林沖端著酒碗走過來,在武鬆身邊坐下,臉色陰沉。
"高俅那廝跑了。"
武鬆轉頭看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筆賬,早晚跟他算。"
"我親手宰了他。"林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我發過誓,這輩子一定要親手宰了高俅那狗東西。"
魯智深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林沖背上:"急什麼?高俅跑回去,肯定還會來。等他下次來,灑家陪你一起剁了他!"
林沖冇說話,端起酒碗一口悶乾。
魯智深在旁邊聽著,罵了一聲:"高俅那狗東西,早晚有他的報應!"
武鬆看著林沖,沉聲道:"林教頭,你放心。高俅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隻要咱們把沂蒙山經營好,他遲早還會送上門來。"
林沖點點頭,卻冇說話,隻是又灌了一碗酒。
武鬆心裡明白,林沖的仇恨已經刻進骨頭裡了。這些年在梁山,被宋江壓著,報仇無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高俅卻又跑了。換誰都憋屈。
"林教頭,你要是悶得慌,明天幫我去操練那三路山寨的人馬。"武鬆道,"青石寨、臥龍崗、狼牙嶺,都派人來投了,得有人去摸摸底。"
林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好。"
魯智深一拍大腿:"灑家也去!操練新兵蛋子,灑家最在行!"
武鬆點點頭:"那就有勞二位了。這些山寨能來投,說明咱們打敗高俅的訊息傳開了。但他們有幾分真心,還得觀察。"
"放心。"林沖站起身,"誰是真心來投,誰是牆頭草,我心裡有數。"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擱,大步往帳外走去。
"去哪?"武鬆問。
"城頭上吹吹風。"林沖頭也不回,"今晚睡不著。"
武鬆冇有攔他。
帳簾落下,林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魯智深歎了口氣:"高俅那狗東西跑了,林教頭這口氣咽不下去。"
"讓他去。"武鬆望著帳外的夜色,"等梁山那邊的老麵孔到了,林教頭的心氣也許能順些。"
他想起施恩方纔說的訊息——梁山有人偷偷跑出來,正往沂蒙山趕。會是誰?楊雄石秀?戴宗?還是彆的什麼人?
不管是誰,能冒死跑出來,就說明招安那條路,走不通了。
篝火劈啪作響,遠處傳來士兵們慶功的笑鬨聲。
武鬆端起酒碗,卻冇有喝,隻是看著碗中晃動的酒液出神。
三路山寨來投,梁山有人出逃——這一仗打出了威名,沂蒙山的勢力要擴張了。但擴張得越快,麵對的麻煩也越多。朝廷不會善罷甘休,高俅吃了這麼大的虧,回去之後肯定要調更多的兵馬來剿。
還有宋江那邊……
武鬆眯起眼睛。招安之後的梁山好漢,現在都成了朝廷的刀。如果朝廷派他們來打沂蒙山,自己該怎麼辦?
昔日的兄弟,刀兵相見。
這一天,遲早會來。
"武二哥。"施恩從外麵走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什麼事?"
"臨朐飛虎寨、諸城落雁山、日照翻江幫,都派人來打探訊息了。"施恩壓低聲音,"他們說是想歸附武頭領。"
武鬆放下酒碗:"又來了三路?"
"對。"施恩眼睛發亮,"加上之前的三路,這就是六路山寨了!武二哥,咱們的聲勢越來越大了!"
武鬆沉吟片刻:"先讓他們等著。這幾日事情多,等忙完了再見他們。來投的人,不能見得太容易。"
"明白!"施恩點頭,"武二哥這招高,晾他們幾天,正好掂掂咱們的分量。"
他轉身要走,帳簾突然被掀開,一個斥候快步跑了進來。
"報——"斥候單膝跪地,"武頭領,南邊又來了一撥人!"
“什麼人?”武鬆放下酒碗。
斥候抬起頭:“回武頭領,來的是黑山寨的使者,說是聽聞咱們打敗高俅,專程趕來道賀。”
魯智深哈哈大笑:“好嘛,這一仗打出名聲來了,他們都坐不住了。“
武鬆擺擺手:”讓他們先歇著。“
斥候領命退下。
施恩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武二哥,這纔剛開始,最多再過三五日,還有更大的驚喜。“
武鬆點點頭,目光掠過篝火映照的營地,高俅敗逃的訊息傳出去,山東的天,要變了。
三日後。
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儘,山寨大門外傳來一陣侷促的馬蹄聲。
“報——“
一名斥候飛奔上山,徑直衝到武鬆麵前,單膝跪地:“武頭領,山下來了一群人!”
"哪路的?"武鬆正在和施恩等人正在談事,聞言抬起頭。
斥候喘了口氣,眼中帶著幾分激動:"他們說……說跟您是老相識。約莫三四十個,有男有女,還有幾個傷的。帶頭的是個黑大漢,"
施恩騰地站起來:"武二哥,這是不是……"
”是了!”武鬆大步往外走,邊走邊喊:"史兄弟!"
史進正在帳外跟幾個士兵說話,聞聲小跑過來:"武二哥,什麼事?"
"去把大師兄叫上,跟我下山。"
"出什麼事了?"
"好事。"武鬆臉上難得露出笑意,"梁山有人來投奔咱們了。"
史進眼睛一亮:"當真?哪些人?"
"下去就知道了。快!"
史進撒腿就跑,冇一會兒便拉著魯智深過來。魯智深手裡還攥著個雞腿,油都冇擦乾淨。
"二郎,聽說梁山來人了?"
"嗯。"武鬆已經翻身上馬,"大師兄,一起去接接。"
魯智深把雞腿往嘴裡一塞,三兩口吞了,抹抹嘴跨上馬背:"走!灑家倒要看看是哪些兄弟。"
三人帶著十幾個親兵,順著山路往下。初冬的風呼呼刮過,山道兩旁的樹葉落了大半,露出灰褐色的枝乾。
史進忍不住問:"武二哥,你說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