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濤一臉的不可置信，“大山，這事可不能瞎說，你確定你家愛國沒說錯？”
王大山一看洪濤不相信，一下不樂意了，“咋的，主任，錦舟娶個香港媳婦有什麼不行的？就衝現在的錦舟，彆說娶個香港人，就算是娶個外國媳婦也是綽綽有餘。”
“哎呀，大山，你咋就這麼愛激動呢？我也沒說不行，我的意思說，如果江錦舟的媳婦真是香港人，那咱們這事就算成了，有她媳婦咱們就不怕被騙了。”
洪濤趕緊解釋。
他是看出來了，在王大山麵前，可以罵他，甚至是罵他兒子，但是絕不能說江錦舟的壞話。
聽洪濤是這意思，王大山這才緩和了臉色，“主任，話雖然這麼說，可人參這事風險不小，私自買賣違反規定，我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回紅旗大隊種地去，我就怕到時候影響了您。”
他也是知道洪濤馬上就要升縣長的。
兩人沉默許久，洪濤突然一拍桌子，“乾！為了咱們紅星公社所有老百姓能夠吃飽，我豁出去了，再說了，富貴險中求，也許這也是咱們兩個人的一次機會呢。”
“我們以公社名義收購人參，然後對接港商，這樣既合規，又能促成合作，現在已經改革開放，不是以前了。”
王大山也是這個意思，不過還是猶豫的問道:“主任，要不和其他領導班子人商量一下，到時候真要出事，也有個交代。”
洪濤擺了擺手，“不用，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們兩人知道就夠了，咱們先悄悄把人參收上來，等和港商那邊談妥了，再跟領導班子說，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他們也隻能支援。”
“對了，江錦舟他們收人參價格那麼高，咱們不能以那個價格給賣人參的，咱們怎麼也得把玉米種子的錢掙出來，到時候公社免費給各個大隊發新種子。”
“這我知道，咱們收的比供銷社高一些，比如供銷社收五十年的一支隻給三四百塊，咱們給六百，還能剩四百，這四百就能買不少種子。”王大山說道。
“對，就這個意思，錢公社肯定沒有，要不先給老百姓打白條，等江錦舟給了咱們錢，咱們再給他們。”洪濤又說道。
“這樣不好吧？”王大山說道。
“那咋辦，我是有些存款，可還不夠買一支人參的，你要是有錢你先給墊上。”洪濤說道。
“我有個屁錢，我還沒你錢多呢，算了，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說通老百姓。”王大山沒好氣的說道。
要說這兩個人也是膽大，這麼大的事他們兩個人就這麼決定了，說難聽點，這真要出了事，洪濤和王大山的政治生涯有可能徹底完了。
不是他們不知道這個道理，隻是他倆都是為老百姓乾實事的人，這也是豁出去了。
第二天，王愛國準時給父親打電話。
電話那頭，王大山聲音有些激動，“愛國，主任同意了，我知道咱們公社不少人家都藏著人參，這幾天我就去收回來給你們郵過去，你一定讓錦舟快點把種子發過來，季節不等人呀！”
王愛國有些擔憂，“爸，這事兒風險不小，萬一......”
王大山滿不在乎，“怕啥，我們這是為了公社發展，又不是為了私利，大不了我這官不當了，你不是說讓我去北京住嗎？大不了我去投奔你，再說了能有多大事，難不成還能把我農民這個身份剝奪了？”
王愛國知道勸不住父親，隻能叮囑他一定要小心。
王大山又把他和洪濤掙差價換玉米種子的事說了一遍。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愛國，你說咱們這樣是不是對不起錦舟，畢竟咱們這是掙他的錢。”
王愛國:“應該沒事，我估計錦舟也是給彆人收的，要不然他自己要這麼多人參乾什麼？到時候我問問他，再給你打電話。”
“愛國，你問問錦舟能不能先把玉米種子給發過來，時間不等人，我怕老百姓誤了播種啊！還有就是你讓錦舟問問那個港商能不能給點預付款，主任讓我給老百姓打白條，我總覺得不是個事。”
王大山說出這些話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可是他實在沒辦法，要是有錢，他就自己墊上了。
王愛國:“爸，你說你這圖了個啥？”
王大山:“我啥也不圖，就圖個心安，我既然乾這個副主任，就有責任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王愛國......
好吧，誰讓你是我爹呢？你偉大，好事你都占了，你不好意思和錦舟去說，就讓我去說。
王愛國真是一字不落的把他和父親王大山的對話告訴了江錦舟，什麼賣人參賺差價，什麼想讓江錦舟先給些買人參的錢，就連他和王大山的對話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江錦舟聽完除了笑，就是感動，不光是王大山父子相信他，還有洪濤和王大山一心為公的精神。
他拍了拍王愛國的肩膀說道:“這都不算個事，一會兒我先給你拿兩萬塊錢，你明天給王叔彙過去，讓他放心收人參，玉米種子明天我就給聯係，估計問題不大，兩三天應該就能到北京，到時候咱們就給王叔發過去。”
“還有你告訴王叔，千萬不能和彆人說是用賣人參的差價買的種子，就說港商為了感謝他們的公社支援，直接捐贈的。”
王愛國眼睛亮了起來，“錦舟，你想得真周到，這樣就不會有人說閒話了，到時候上麵查下來也不怕。”
“就是這個意思，咱們做好事可不能把自己搭進去，並不是每個人都懂得感恩。”江錦舟說道。
王愛國點點頭，“知道了，明天我就給我爸打電話，這下他可以放心了。”
江錦舟:“愛國，你們農業大學不是有試驗田嗎？你就沒想過研究培育玉米種子，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情。”
王愛國苦笑的說道:“錦舟，你也太看的起我了，我就是個學生，那種科研專案哪能輪得著我，我們每次去都是乾苦力的。”
江錦舟想想也是，現在王愛國哪有話語權，培育種子可不是一兩天的事。
他笑著說道:“所以你要好好學習，等畢業當了大官，你就能決定這件事了，到時候我出資金，你出人，咱們把自己的玉米種子研究出來，就不用求彆人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回學校。”
江錦舟不知道的是，今天自己的一句玩笑話，卻在王愛國心中深深的紮了根。
在後麵的幾十年，王愛國為了這個目標一直在努力，彆說還真讓他做出了一番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