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舟給了王愛國一拳，“你都和我論劉關張了，怎麼說話還扭扭捏捏的，說吧，什麼事？是不是又是玉米種子的事？”
“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和你玩虛的，我爸昨天就回電話了，今天一直忙，我也沒好意思和你說。”
王愛國索性竹筒倒豆子把王大山和他說的話都和江錦舟說了。
排練的第二天，王愛國白天抽時間去郵局給王大山打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以後，王大山就焦急的問道:“愛國，你可算打電話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季節不等人，種子的事你和錦舟說了嗎？”
王愛國無奈的說道:“爸，你以為我不急嗎？你們也不早說，你以為種子是錦舟家的呀！想什麼時候要就什麼時候要？”
“快彆廢話了，你以為我想嗎？快說說種子的事。”王大山擺出當爹的威嚴。
王愛國隻好如實相告：“爸，昨天我問錦舟了，他說要是光咱們家還好說，如果你要那麼多，也不是不行，就怕你們掏不起錢。”
王大山有些不相信，“一個種子還能值多少錢？”
“錦舟也沒具體說，反正我聽那意思一斤最少也得好幾塊吧。”
“多少？”王大山的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個度，他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好幾塊，那可是從外國進口的，你想想要按你要的那個數量得多少錢？你能掏的起，還是公社能掏的起？”
王愛國也不管不顧了。
他覺得他父親就是多管閒事，自己家去年錦舟給買的種子錢還沒還呢，今年他倒好給公社的都攬上了，真當錦舟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被兒子這麼一說，本來激動的站起來的王大山又頹然的坐回了椅子上。
是啊！一斤玉米才賣多少錢？一斤種子就要幾塊錢，那還種個屁。
他們祖祖輩輩都是自留種，就是把頭年收到最好的玉米留下來第二年當種子。
要不是公社今年也想種試驗田，他自己家和紅旗大隊的種子，他就打算用去年江錦舟給買種子收的玉米當種子了。
王大山不在乎自己的臉麵，他現在在想，這下完了，想通過種子改變全公社的收成這個夢是徹底泡湯了。
他去年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新種子的好處，一畝地的產量最少是原來產量的三倍，本來想著如果全公社都種上，那以後老百姓就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這下倒好，兒子說的對，這麼多錢誰都掏不起。
王愛國大半天聽不到父親的回話，連忙喊道:“爸，爸，你在聽嗎？”
王大山這才緩過神來，自己還在和兒子打電話呢，這可是長途，電話費可不便宜。
他用苦澀的聲音說道:“愛國，那就算了，你和錦舟說今年咱們家也不要了，去年的錢錦舟就沒要，咱們不能總占錦舟的便宜。”
聽著父親話裡滿滿的失望和遺憾，王愛國心頭一酸，他心疼的說:“爸，錦舟給了一個解決方案，你看能不能辦到？”
王大山就像瀕死的魚見到了水，一下又活過來了。
他立刻又坐直了身體，急切的問道:“什麼辦法，你快說！”
王愛國把自己理解的話告訴了王大山。
那就是港商喜歡野人參，二三十年以下的五百一支，五十年以上的一千一支，百年以上的三千一支。
如果王大山能弄到人參，有多少要多少，至於玉米種子那都不叫個事。
王大山聽完覺得又有了希望，現在在東北野人參還不是特彆稀缺的物，好多人家都藏著。
人參這東西吧，你說它是寶貝得看對誰來說，也得看什麼年代。
八零年人們就算有人參也很難賣上去高價，這年代可不允許私人買賣，你要想賣，隻能賣給供銷社，至於價錢嘛，就可想而知了。
有的人說去黑市，那太危險了，不逼上絕路誰願意去那地方，被抓住勞改是跑不了的，你全家不管是哪方麵都受影響。
王大山思索了片刻，對王愛國說道:“愛國，你先掛了吧，這件事我得和主任商量一下，明天這個時間你再給我打電話，我給你準信。”
王愛國:“爸，你不要強出頭，咱們現在也不差那點錢，錦舟都給我服裝店股份了，等我今年買了房就把你和我媽接到北京來，你可千萬彆犯錯誤，我眼看就要畢業了。”
王大山隻猶豫了一下，就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老子我又不是傻瓜，用得著你教我，對了，你替我感謝一下錦舟，錦舟對你這麼好，咱們得有良心。”
說完果斷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愛國聽著電話裡嘟嘟的忙音，無奈的搖搖頭。
父親王大山的脾氣他還能不知道，他就不是一個光考慮自己的人，不過他也沒辦法，其實他也想讓家鄉的人過上好日子。
王大山掛了兒子的電話，就急匆匆來到了公社主任的辦公室。
公社主任還是洪濤，不過現在洪濤已經是副縣長了，不過主要工作還是在紅星公社這邊，反正有小道訊息傳出，洪濤今年年底就會去縣裡擔任縣長。
洪濤也想在自己上任之前給紅星公社辦一件大事，這樣也會給自己的履曆上再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所以他才讓王大山找江錦舟買新種子，這要是試驗田成功了，讓全公社的收成翻兩倍，那是多大的政績，那年底的升遷就十拿九穩了。
王大山進了門，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洪濤講了一遍。
洪濤這幾天也著急，眼看播種的季節就要到了，可是種子的事到現在還沒訊息。
聽了王大山的話，他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外國進口的種子這麼貴。
不過聽到人參的事眼睛又是一亮，這確實是個機會，或許既能解決難題，又能給老百姓帶來收入。
他對王大山說道:“大山，江錦舟真能找到收人參的港商，而且價錢還那麼高嗎？”
王大山對江錦舟可是百分之一百二的相信，“主任，那還有假，錦舟是誰？他可是北大高材生，你又不是不知道。”
洪濤哈哈笑起來，指著王大山說道:“你看我就是問問，你還不高興了，我知道你家愛國和江錦舟的關係，這不是事情太大嘛，我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王大山壓低聲音說道:“洪主任，我一直沒告訴，我家愛國說了，錦舟結婚了，娶的媳婦就是香港人，而且特有錢，這次回來光高階汽車就開回來兩輛，據說一輛汽車就幾十萬，你說他能因為這三瓜兩棗騙咱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