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消失的信封
清晨的陽光透過公寓樓的窗戶,在樓道裡投下斑駁的光影。宮本由美站在自家門口,雙手叉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的目光在垃圾桶周圍逡巡,像是在尋找什麼稀世珍寶,腳下的拖鞋因為頻繁的踱步,在地板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奇怪了……明明記得就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啊……”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著額頭。昨晚加班到深夜,回來時順手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鞋櫃上,打算今天一早就和羽田秀吉去民政局——那裡麵裝的,是兩人填好的結婚登記申請書。
可現在,櫃子上空空如也。
“不會是……”由美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轉身衝向樓道儘頭的垃圾堆。公寓的垃圾回收點就設在那裡,幾個墨綠色的垃圾桶並排站著,散發著淡淡的餿味。她深吸一口氣,戴上手套,開始在堆積如山的廢紙和塑料瓶裡翻找。
“由美?你在做什麼?”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佐藤美和子提著早餐袋,看著蹲在垃圾桶旁的同事,臉上寫滿了驚訝,“這都快上班了,你怎麼在這裡撿垃圾?”
“美和子!”由美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來,手套上還沾著一片爛菜葉,“我的結婚登記申請書不見了!就是那個牛皮紙信封,我懷疑被當成垃圾扔掉了!”
佐藤美和子的眼睛瞬間睜大了:“結婚登記申請書?你和秀吉先生的?”她快步走上前,把早餐袋放在旁邊的石階上,“彆急,我們一起找。”
兩人正埋頭翻找時,一陣清脆的童聲由遠及近。“柯南!這邊有情況!”步美揮舞著手臂,身後跟著元太、光彥,還有走在最後的柯南和灰原哀,以及剛轉學來不久的工藤夜一。少年偵探團今天本打算來找柯南商量週末去博物館的事,遠遠就看到兩個警察在垃圾堆前忙活,立刻好奇地跑了過來。
“佐藤警官!宮本警官!”元太甕聲甕氣地喊,“你們在找什麼?是不是有案子?”
由美直起身,抹了把額角的汗:“是我的私人東西丟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大概這麼大。”她用手比劃著,“背麵黏合處寫了個‘封’字,正麵有‘羽田秀吉’的名字。”
“羽田秀吉?”光彥眼睛一亮,“是不是那個很厲害的將棋選手?被稱為‘太閣名人’的那位?”
“對,就是他。”由美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隨即又垮下臉,“那裡麵是我們的結婚登記申請書,要是找不回來,就得重新填了,多麻煩啊。”
灰原哀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果老公是太閣名人,換做是我,說不定也會忍不住把信封揣在懷裡呢。”
“灰原!”由美臉一紅,伸手想去撓她的頭發,卻被灰原輕巧地躲開了。
柯南蹲在垃圾桶旁,手指撚起一片撕碎的信封紙,對著陽光看了看:“信封是被故意撕掉的嗎?還是不小心弄破的?”
“應該不會故意撕吧……”由美湊過來看,“我記得封口是用膠水粘好的,挺結實的。”
佐藤美和子環顧四周:“會不會是被保潔阿姨收走了?或者被其他住戶撿到了?”她抬頭看向公寓樓的大門,“我們去問問管理員吧,他應該知道早上誰來過垃圾站。”
元太拍著胸脯:“少年偵探團也來幫忙!找不到信封絕不罷休!”
“對!我們可是專業的!”步美和光彥異口同聲地說。
工藤夜一看著散落的垃圾,目光在一張揉皺的報紙上停了幾秒:“先去問管理員吧,說不定他看到過。”
二、管理員的“茶茶”
公寓管理員的值班室在一樓大廳的角落,窗戶上貼著“住戶須知”,裡麵傳來老式收音機播放的將棋賽事解說。八塚虎六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個紫砂壺,看到一群人湧進來,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
“喲,這不是宮本警官嗎?今天沒帶著你的狗熊吉散步?”八塚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調侃。
提到狗熊吉,由美頓時炸毛了。那是她養的一隻柴犬,上次溜狗時趁她不注意,衝進值班室叼走了八塚的將棋棋盤,雖然最後找回來了,但兩人從此結下了“梁子”。
“八塚先生,我問你正事呢!”由美雙手撐在櫃台上,“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麵寫著羽田秀吉的名字。”
八塚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沒看見。倒是看到‘茶茶’你昨晚回來時,把什麼東西隨手扔在了鞋櫃上——哦對了,‘茶茶’,你的狗昨天又在我門口撒尿了。”
“你纔是茶茶!你全家都是茶茶!”由美氣得直跺腳。“茶茶”是豐臣秀吉的妻子的昵稱,八塚顯然是因為狗熊吉的事故意埋汰她,“我問的是信封!很重要的東西!”
佐藤美和子連忙打圓場:“八塚先生,那個信封對由美很重要,麻煩您再想想,有沒有其他住戶提到過?”
八塚搖搖頭:“沒有。不過今天早上七點多,三樓的田中太太來丟垃圾,說看到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在垃圾站附近徘徊,手裡好像拿著個信封。”
“穿西裝的男人?”柯南眼睛一亮,“您記得他的樣子嗎?”
“年紀不大,戴著眼鏡,好像是……在附近寫字樓上班的?”八塚皺著眉,“記不清了,每天進進出出的人太多。”
光彥拿出小本子,飛快地記錄:“穿西裝、戴眼鏡、年輕男性……符合條件的住戶有三個!三樓的鈴木先生、五樓的高橋先生,還有六樓的……”
“彆瞎猜了。”由美打斷他,心裡更急了,“萬一被人當成廢紙賣了怎麼辦?或者……”她不敢想下去,萬一被媒體撿到,羽田秀吉的粉絲怕是要把她淹沒了。
灰原哀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垃圾站:“如果是重要的東西,撿到的人應該會交給管理員吧?除非……他認識羽田秀吉的名字。”
“對哦!”步美拍手,“太閣名人很有名的!說不定那個人是他的粉絲,想留作紀念呢!”
“那可不行!”由美急得團團轉,“那是我的東西!”
柯南注意到值班室的角落裡放著一台舊膝上型電腦,螢幕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密碼提示:住戶的默契”。他指了指電腦:“八塚先生,這台電腦是用來登記住戶資訊的嗎?”
八塚瞥了一眼:“嗯,平時用來記報修和訪客記錄。怎麼?你這小屁孩還懂電腦?”
“我隻是好奇。”柯南笑了笑,目光落在鍵盤旁的一張便簽上,上麵畫著幾個奇怪的符號,像是隨手塗鴉。
就在這時,由美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秀吉”兩個字,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靜音。
“怎麼不接?”佐藤美和子奇怪地問。
“他……他在參加將棋比賽,肯定是問申請書的事……”由美咬著嘴唇,“我怎麼跟他說啊?說我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手機響了又停,停了又響,像是在催促。由美深吸一口氣,走到走廊儘頭,按下了接聽鍵。
“由美?”羽田秀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比賽前的緊張,“申請書你帶好了嗎?等我今天贏了比賽,我們就去民政局好不好?”
由美看著窗外的天空,硬著頭皮說:“啊……帶、帶好了!你專心比賽!彆擔心!”
“那就好。”秀吉的聲音輕鬆了些,“這次的對手很強,但我一定會贏的。等我好訊息。”
掛了電話,由美的腿都軟了。她靠在牆上,看著值班室裡忙碌的眾人,心裡暗暗祈禱:一定要找到啊……
三、暗號紙與少年偵探團
“柯南,你在看什麼?”灰原哀走到柯南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垃圾桶旁的一張廢紙。那是一張被揉成一團又展開的便簽紙,上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幾個符號和數字,像是某種暗號。
柯南撿起便簽紙,攤平在手心。紙上畫著三個三角形,每個三角形裡都有一個數字:“3”“5”“7”,旁邊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片假名:“ハ”“チ”“ム”。
“這是什麼?”元太湊過來看,“像數學題一樣。”
“不像。”光彥推了推眼鏡,“更像是密碼。你看這幾個片假名,‘ハ’‘チ’‘ム’,拚起來是‘ハチム’,好像不是單詞。”
工藤夜一站在一旁,拿出手機拍下暗號:“會不會和撿到信封的人有關?說不定是他不小心掉的。”
由美湊過來,掃了一眼:“這什麼亂七八糟的?能找到信封嗎?”
“說不定能。”柯南笑著說,“少年偵探團,我們來破解暗號吧!”
“好!”步美舉起手,“我覺得應該把紙折起來看看!以前玩折紙的時候,圖案會變成不一樣的樣子!”
柯南眼睛一亮:“步美說得對!我們試試!”
他按照三角形的為摺痕,將便簽紙對折了兩次。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三個三角形重疊在一起,數字“3”“5”“7”組成了“357”,而片假名“ハ”“チ”“ム”則重疊成了“ヤ”“マ”“ト”。
“ヤマト!”光彥脫口而出,“是‘大和’的意思!”
“大和?”佐藤美和子疑惑,“附近有叫大和的地方嗎?”
“有!”元太指著不遠處的路口,“那裡有一家‘大和便利店’!”
柯南搖搖頭:“不對,‘357’和‘ヤマト’連起來,應該是彆的意思。”他看著紙上的摺痕,突然想到了什麼,“如果把數字和假名對應起來呢?‘3’對應‘ヤ’,‘5’對應‘マ’,‘7’對應‘ト’……”
“日語裡數字的發音!”灰原哀介麵道,“‘3’是‘サン’,‘5’是‘ゴ’,‘7’是‘ナナ’……不對。”
工藤夜一突然開口:“是電話號碼的按鍵。每個數字對應幾個假名,比如‘3’對應‘デ’‘レ’‘ミ’,‘5’對應‘ウ’‘エ’‘オ’……”
柯南順著他的思路,在地上用石子寫著:“‘3’的按鍵裡沒有‘ヤ’,‘8’的按鍵有‘ヤ’‘ユ’‘ヨ’!”他眼睛一亮,“剛才的折法可能錯了!應該以數字為中心對折!”
重新折疊後,數字“3”旁邊的假名變成了“ハ”,“5”旁邊是“チ”,“7”旁邊是“ム”。柯南拿起手機,按了按數字鍵:“‘8’對應‘ハ’,‘6’對應‘チ’,‘0’對應‘ム’!”
“860?”佐藤美和子念出數字,“這是三位數,不像電話號碼。”
“還有三角形的數量!”步美指著紙上的三個三角形,“三個數字,每個數字後麵再加一個數字?”
柯南看著便簽紙的邊緣,那裡有一個模糊的印記,像是被指甲劃過的“1”“2”“4”。“8-6-0-1-2-4?”他組合出一串數字,“?”
“這是六位數,像是郵編?”光彥拿出地圖,“杯戶町的郵編是160開頭,不對。”
灰原哀突然笑了:“你們忘了管理員的電腦了?他說密碼提示是‘住戶的默契’,而這棟公寓的門牌號都是八位數,以‘86’開頭。”
“……加上公寓的區號‘13’?”柯南組合出一串數字,“?”
佐藤美和子走到管理員的電腦前,螢幕還亮著,顯示著密碼輸入界麵。“真的要輸嗎?”她有些猶豫,“萬一錯了怎麼辦?”
“試試嘛,佐藤警官!”由美催促道,“說不定裡麵有撿到信封的人的記錄!”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從值班室門口經過,聽到他們的對話,笑著說:“沒關係的,管理員的電腦密碼很簡單,我上次看到他輸過一次,好像和住戶的生日有關。”她是住在二樓的花島咲,平時和管理員關係不錯。
“花島同學,你知道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是誰嗎?”柯南問道。
花島咲想了想:“是不是高橋先生?他今天早上穿著西裝出門,手裡好像拿著個牛皮紙信封,還問我民政局怎麼走呢。”
“高橋!”由美眼睛一亮,“五樓的高橋!他是個將棋迷!”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氣,在鍵盤上敲下“”。
四、管理員的惡作劇
電腦螢幕暗了一下,隨即彈出一個視窗——不是桌麵,而是前置攝像頭的畫麵。畫麵裡映出眾人驚訝的臉,還有角落裡八塚虎六憋笑的表情。
“哈哈哈!”八塚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你們這群小家夥,還真能瞎琢磨。”
由美一把搶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麵正是她和羽田秀吉的結婚登記申請書,連摺痕都和她記得的一模一樣。“八塚!你居然藏起來了!”她氣得想把信封摔在地上,又捨不得,“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八塚慢悠悠地說:“誰讓你家狗總來搗亂?上次把我的將棋棋子叼走當玩具,這次我就想看看,‘茶茶’丟了重要東西會不會著急。”他指了指由美的上衣口袋,“其實早就給你塞回去了,剛纔看你急得團團轉,就想多逗一會兒。”
由美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正是那個信封!她剛才翻找垃圾時太著急,根本沒注意到。“你!”她氣紅了臉,卻又慶幸信封沒丟,一時不知道該罵還是該笑。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都鬆了口氣,元太撓撓頭:“原來管理員早就找到了啊。”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呢?”柯南問道。
“高橋先生隻是去民政局辦手續,他手裡的信封是自己的離職證明。”八塚解釋道,“我早上看到你的信封掉在地上,就撿起來了,本來想等你來找就還給你,沒想到你自己先急得找垃圾去了。”
由美把信封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稀世珍寶:“謝謝你啊,八塚……不對,我纔不謝你!下次再捉弄我,我就讓狗熊吉把你的棋盤咬爛!”
八塚笑著擺擺手:“去吧去吧,快去看你家太閣名人比賽吧,剛才收音機裡說他快輸了。”
“什麼?!”由美臉色一變,抓起包就往外跑,“美和子,我先去賽場了!回頭再謝你!”
佐藤美和子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這丫頭,總是這麼毛毛躁躁的。”她轉頭對少年偵探團說,“謝謝你們幫忙,要不是你們破解暗號,估計她還得急半天。”
柯南看著管理員電腦上的攝像頭畫麵,突然明白過來:“八塚先生,你早就知道我們在破解暗號,對不對?那個便簽紙,是你故意放在垃圾站的吧?”
八塚挑了挑眉:“小家夥挺聰明。我就是想看看,宮本那丫頭身邊有多少人幫她。”他拿起紫砂壺,“羽田秀吉那小子不錯,就是太悶了點,配‘茶茶’正好。”
工藤夜一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將棋比賽的實時戰況:“秀吉先生現在處於劣勢,對手是七段棋手,很強。”
“那怎麼辦?”步美著急地問,“我們能幫他嗎?”
“或許可以。”工藤夜一笑了笑,調出一個將棋戰術網站,“剛纔看了他們的對局記錄,秀吉先生的佈局有個漏洞,用‘桂馬’繞後的話,可以反殺。”他快速寫了一張紙條,遞給佐藤美和子,“佐藤警官,麻煩你把這個交給賽場的工作人員,說是給羽田秀吉的‘粉絲提示’。”
佐藤美和子接過紙條,有些疑惑:“這樣不算作弊嗎?”
“隻是戰術建議,不算作弊。”工藤夜一解釋道,“秀吉先生自己也能想到,隻是現在太緊張了。”
八塚在一旁聽著,點點頭:“這招‘桂馬繞後’是羽田年輕時最擅長的,後來很少用了。這小子,談戀愛後心思散了,倒把老本行的狠勁藏了。你們這提示遞得巧,正好戳醒他——贏了比賽,才能把‘茶茶’娶回家啊。”收音機裡突然傳來解說員激動的喊聲:“太閣名人逆轉了!絕殺!”
五、賽場的逆轉與遲來的擁抱
將棋賽場的燈光亮如白晝,空氣中彌漫著緊繃的氣息。羽田秀吉坐在棋盤前,手指懸在一枚“桂馬”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對麵的七段棋手田中達也正低頭整理棋子,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剛才那步“飛車”突襲,幾乎撕開了秀吉的防線,棋盤上的局勢對他而言已是懸崖邊緣。
秀吉的視線掠過棋盤,落在桌角的手機上。螢幕暗著,由美還沒回複訊息。早上通電話時,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飄,雖然說著“帶好了申請書”,但那瞬間的遲疑像根細針,紮在他心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申請書沒帶?還是……他不敢深想,指尖的“桂馬”在棋盤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如同他此刻的心神。
裁判的計時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像敲在神經上。田中達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秀吉君,該落子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從容。
秀吉深吸一口氣,正要抬手,賽場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走來,彎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遞過一張折疊的紙條。秀吉愣了愣,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桂馬繞後,老招數彆忘。”字跡潦草卻有力,末尾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是……工藤夜一?那小子怎麼會知道這步棋?秀吉的指尖猛地一顫,隨即像被電流擊中——這是他剛入段時最擅長的殺招,靠著這招“桂馬繞後”贏過不少前輩,後來打法逐漸穩健,反而很少用了。
他抬眼望向入口方向,人群裡似乎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紅色外套,正踮著腳朝這邊張望。是由美?她來了?
心臟突然跳得厲害,那些纏繞心頭的雜念像被風吹散的霧。對啊,他在急什麼?不管申請書有沒有帶,不管輸贏,由美說過會等他。但今天,他必須贏——為了那句“等我贏了就去民政局”的承諾,為了藏在心裡多年的念想。
秀吉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指尖落下,“桂馬”精準地落在棋盤左側的空位上。這步棋看似不起眼,卻像一把藏在暗處的刀,瞬間盤活了整個防線,反而將田中達也的“飛車”逼入了死角。
田中達也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盯著棋盤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好棋!這步‘桂馬繞後’……果然是太閣名人的殺手鐧!”
賽場裡響起低低的驚歎聲。接下來的對局節奏完全被秀吉掌控,他像突然找回了年輕時的銳氣,每一步都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計時鐘走到最後一秒時,田中達也看著被將死的“玉將”,苦笑著搖了搖頭:“我輸了。”
裁判舉起手,宣佈勝者的瞬間,秀吉幾乎是彈起身的。他撥開圍上來的記者,朝著入口方向大步走去——剛才那個紅色身影還在,隻是被人群擋著,正焦急地踮腳揮手。
“由美!”他喊出聲,聲音帶著比賽後的沙啞,卻格外清亮。
宮本由美像是被這聲喊定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邊角被捏得發皺。她剛才衝進賽場時,正好看到秀吉落下最後一步棋,心臟差點跳出胸腔。此刻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突然覺得眼眶發燙,那些因為弄丟信封的慌亂、被管理員捉弄的氣悶,還有一路狂奔的狼狽,都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對不起……”她迎著他走過去,聲音有點哽咽,“申請書……我早上弄丟了,找了半天才找回來,還差點讓你分心……”
秀吉在她麵前站定,額角還掛著汗珠,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他沒說話,隻是伸手接過那個信封,指尖觸到紙張的溫度時,輕輕舒了口氣。然後,他張開手臂,把還在低頭道歉的由美攬進了懷裡。
“傻瓜。”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帶著笑意,“輸贏和你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由美愣了愣,埋在他胸口的臉突然紅了。周圍的記者們早已按捺不住,相機快門聲劈裡啪啦響成一片,閃光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想推開他,卻被抱得更緊。
“而且,”秀吉低頭看著她,眼裡的光比賽場的燈光還亮,“我贏了。現在,是不是該去辦正事了?”
由美猛地抬頭,撞進他帶笑的眼神裡,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皺巴巴的紙——是剛才管理員塞給她的,說是“賠罪禮”。展開一看,上麵是八塚虎六歪歪扭扭的字:“民政局下午五點關門,再磨蹭趕不上了。”
她忍不住笑出聲,抬手捶了秀吉一下:“還愣著乾什麼?走啊!”
六、民政局門口的插曲
計程車在民政局門口停下時,夕陽正把雲層染成金紅色。由美拉著秀吉往裡衝,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
“不好意思,今天的登記業務還有十分鐘就截止了。”保安看了看錶,“兩位的材料都齊了嗎?”
由美連忙掏出信封裡的申請書和身份證,手忙腳亂地遞過去。保安核對時,秀吉突然“啊”了一聲,從西裝內袋裡摸出個小盒子,開啟——裡麵是枚簡單的素圈戒指,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上麵,閃著細碎的光。
“早上出門太急,差點忘了這個。”他撓了撓頭,耳根有點紅,“本來想贏了比賽再給你……”
由美看著那枚戒指,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事。那時秀吉剛在升段賽裡失利,躲在公園長椅上發呆,她找到他時,他手裡攥著枚同款戒指,說“等我拿到頭銜,就用這個娶你”。後來他成了“太閣名人”,卻總說“還不夠”,戒指就一直壓在抽屜裡。
“現在夠了嗎?”她抬頭問,聲音有點發顫。
秀吉用力點頭,突然單膝跪了下來,在來往行人的起鬨聲裡,把戒指輕輕套在她無名指上:“從三段到七段,從輸棋到贏棋,我所有的堅持裡,都藏著這一天。由美,嫁給我。”
由美沒說話,隻是用力把他拉起來,拽著他往登記視窗跑。保安在後麵笑著喊:“跑快點!還剩五分鐘!”
視窗的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大姐,看著氣喘籲籲的兩人,忍不住打趣:“這是趕著下班領證啊?”她快速核對完材料,在申請書上敲下鋼印的瞬間,外麵的路燈正好亮了起來。
“恭喜兩位。”大姐把紅本本遞過來,“以後就是合法夫妻了,可得好好過日子。”
由美捏著那本紅色的結婚證,指尖都在抖。封麵的燙金字在燈光下閃著光,像小時候過年攥著的糖紙,甜得讓人想笑又想落淚。秀吉湊過來看,肩膀輕輕撞了撞她:“看,我沒騙你吧,贏了比賽就娶你。”
“誰信你的鬼話。”她嘴上吐槽,卻把紅本本往他懷裡塞了塞,“拿好,彆又像申請書一樣弄丟了。”
兩人並肩走出民政局時,夕陽剛好沉到地平線以下,天空漸變成溫柔的靛藍色。路邊的櫻花樹下落了一地花瓣,被晚風吹得打著旋兒。
“對了,”由美突然想起什麼,“今天多虧了工藤那小子,他給你的紙條是不是幫了大忙?”
秀吉點頭:“那步‘桂馬繞後’確實是關鍵。說起來,那小子怎麼會懂將棋?”
“誰知道呢,”由美笑了笑,拿出手機翻出少年偵探團的合照,“不過今天真得謝謝他們,還有佐藤,還有那個討厭的管理員……”
她的話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是佐藤美和子打來的。
“由美!你們領證了沒?”佐藤的聲音帶著笑意,“少年偵探團在我這兒呢,說要等你們回來請客,柯南還特意讓我帶了盒和果子,說是慶祝你們‘絕殺領證’。”
“領了領了!”由美笑著應道,“我們這就回去,讓元太準備好肚子,今天我請客!”
掛了電話,秀吉伸手牽住她的手,戒指在掌心硌出小小的印子,卻暖得讓人踏實。
“去哪請客?”他問。
“去吃你最愛的天婦羅怎麼樣?”由美抬頭看他,眼裡的光比星光還亮,“就去上次你說‘等拿了頭銜就去吃’的那家老店。”
秀吉笑著點頭,握緊了她的手。晚風吹過街角,帶著食物的香氣和櫻花的甜味,遠處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鑽。
七、深夜的便利店與未說出口的話
天婦羅老店的暖簾在夜色裡輕輕晃動,包廂裡早已坐滿了人。佐藤美和子坐在主位,身邊圍著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元太正捧著一大碗米飯猛扒,步美和光彥在研究桌上的將棋棋盤,柯南和灰原哀湊在一起看手機,工藤夜一則靠在窗邊,手裡轉著一枚硬幣。
看到由美和秀吉走進來,元太第一個跳起來:“秀吉先生!你今天太厲害了!最後那步棋帥爆了!”
“那是當然,”秀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不過多虧了夜一的提示。”
工藤夜一聳聳肩:“隻是碰巧想起你以前的棋譜而已。”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遞給由美,“賀禮,不算貴重,但挺實用。”
盒子裡是個小巧的鑰匙扣,上麵掛著兩個迷你的將棋棋子——“玉將”和“桂馬”,還刻著小小的“吉”和“由”。由美拿起看了看,忍不住笑了:“這小子,還挺會選的。”
上菜時,佐藤美和子突然提起管理員八塚:“說起來,八塚先生今天特意打電話給我,讓我給你們帶句話。”
“他能有什麼好話?”由美撇撇嘴,心裡卻有點好奇。
“他說,‘茶茶’終於有人管了,以後狗熊吉再敢去叼他的棋子,就讓秀吉先生用‘桂馬’把狗趕出來。”佐藤學著八塚的語氣,逗得眾人都笑了。
秀吉看向由美,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其實管理員先生人不壞,今天的事,說不定是故意想讓你著急一下,好記住這次的教訓。”
“知道啦,”由美夾了塊炸蝦給他,“以後重要的東西我肯定看好,不像某人,比賽時還在想東想西。”
柯南突然舉著手機湊過來:“秀吉先生,你看網上都在說你今天是‘為愛逆轉’,還有人扒出你三年前在公園長椅上發呆的照片,說那是你‘低穀時的承諾’。”
照片上的秀吉穿著舊外套,頭發亂糟糟的,手裡攥著個小小的戒指盒,背景裡能看到模糊的櫻花樹。由美看著照片,突然想起那天她找到他時,他抬頭的瞬間,眼裡的紅血絲和強裝的鎮定。
“原來你那時候就……”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秀吉撓了撓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總覺得還不夠好,怕給不了你安穩的日子。後來拿了頭銜,又怕太忙沒時間陪你……”
“笨蛋。”由美打斷他,夾起一塊南瓜天婦羅塞進他嘴裡,“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這些了?”
包廂裡的氣氛暖融融的,米飯的香氣混著炸物的酥脆,讓人心裡踏實。元太已經吃撐了,靠在椅背上打飽嗝;步美和光彥在教佐藤下將棋,時不時因為一步棋吵吵嚷嚷;灰原哀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工藤夜一悄悄起身走出包廂,柯南跟了出來。
“你早就知道管理員在捉弄由美,對嗎?”柯南問。
工藤夜一點頭:“早上在公寓垃圾堆裡看到那個暗號便簽時,就覺得像管理員的筆跡。他以前在將棋社當過分隊教練,最擅長用這種小伎倆調動氣氛。”
“那你給秀吉的紙條……”
“隻是順水推舟而已。”工藤夜一笑了笑,“他心裡本來就有那步棋,我不過是幫他捅破那層窗戶紙。真正讓他逆轉的,不是戰術,是想贏的決心——為了某個人的決心。”
便利店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兩人站在走廊裡,能聽到包廂裡傳來的笑聲和碰杯聲,像浸在溫水裡的棉花,軟乎乎的。
“對了,”柯南突然想起什麼,“你那個鑰匙扣,上麵的‘桂馬’刻反了吧?”
工藤夜一挑眉:“故意的。”他晃了晃手裡的硬幣,“完美的棋局裡總得留個小瑕疵,纔像生活啊。”
柯南看著他眼裡的光,突然笑了。是啊,就像今天這場兵荒馬亂的領證記——丟了申請書,被管理員捉弄,差點錯過登記時間,卻偏偏在一堆混亂裡,藏著最踏實的溫暖。
包廂門被推開,由美探出頭:“你們倆躲在外麵乾什麼?快進來吃甜點,柯南最愛的抹茶布丁哦!”
“來了!”
兩人相視而笑,轉身走進暖黃的燈光裡。窗外的夜色溫柔如水,櫻花花瓣還在靜靜飄落,像是在為這場遲到了太久的擁抱,鋪就一條柔軟的路。紅本本安安靜靜地躺在秀吉的口袋裡,和那枚素圈戒指一樣,成了歲月裡最穩妥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