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旋轉門裡的奶油香與重逢
週末的百貨公司像被打翻的糖果盒,甜膩的香水味混著烤麵包的熱氣從旋轉門裡湧出來。毛利小五郎挺著啤酒肚走在最前麵,領帶歪在一邊,手裡攥著張剛抽中的優惠券,嗓門大得能蓋過電梯的提示音:“就是這家!聽說他們的特級牛排能嫩到入口即化!”
小蘭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剛買的烘焙原料,額角沁出細汗:“爸爸,慢點走啦,柯南都快跟不上了。”
柯南背著小小的雙肩包,正踮腳看櫥窗裡的機器人模型,聞言趕緊小跑幾步跟上,心裡卻在嘀咕——與其說是來吃飯,不如說是毛利大叔為了消耗那張“滿三千減五百”的優惠券才特意拽著他們來的。百貨公司頂層的餐廳區人潮湧動,各家店門口都排著長隊,唯有一家掛著“爵士風情”招牌的店看起來稍顯空閒,門口的黑板上寫著“午間爵士演出,憑票入場”。
“就這家了!”毛利小五郎大手一揮,徑直往裡麵衝,“有音樂有肉,完美!”
餐廳裡光線偏暗,木質地板擦得鋥亮,每張桌子上都擺著盞小吊燈,暖黃的光暈把人影拉得長長的。舞台上,一支樂隊正在除錯樂器,貝斯手撥了個和絃,嗡鳴的聲波震得玻璃杯輕輕發顫。小蘭剛要找座位,突然眼睛一亮,朝著靠窗的位置揮手:“夜一?小哀?”
柯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工藤夜一正趴在桌子上跟灰原搶選單,兩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像兩隻爭食的小獸。聽到喊聲,夜一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叼著根薯條,看到是他們,立刻咧嘴笑起來:“小蘭姐姐!柯南!”
灰原也抬起頭,目光在柯南身上停頓了半秒,又落回選單上,指尖點著某一行字:“這裡的三明治用的是全麥麵包,看起來還不錯。”
“好巧啊,你們也來這裡吃飯嗎?”小蘭拉著柯南走過去,毛利小五郎已經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旁邊的空位上,拿起選單就喊,“服務員!先來三份特級牛排!要五分熟!”
夜一突然皺起眉,把選單往小蘭麵前推了推:“小蘭姐姐你看,這裡的菜好多都是下酒菜,什麼鹽烤魷魚、炸花生……”他指了指灰原,又指了指柯南,“小哀姐姐和柯南都不能喝酒,這些菜肯定不合胃口。”
灰原點點頭,補充道:“而且油炸食品太多,對身體不好。”
柯南也湊過去看,選單上果然密密麻麻全是些重口味的料理,連沙拉都撒著厚厚的黑胡椒。小蘭正有些為難,夜一突然從揹包裡掏出個保鮮盒,開啟來裡麵是切得整整齊齊的草莓和藍莓:“這個給你們,我媽媽早上剛洗好的。”又掏出個小袋子,裡麵裝著幾塊海苔餅乾,“還有這個,小哀姐姐上次說好吃,我多帶了點。”
灰原接過餅乾,指尖碰到袋子時頓了頓,低聲說了句“謝謝”。柯南看著盒子裡的草莓,突然想起昨晚夜一靠在灰原肩上睡覺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被灰原冷冷地瞪了一眼才趕緊收回去。
“哇,夜一你準備得好充分啊。”小蘭笑著把草莓分給柯南一半,“不過我們點些彆的就好啦,我看到有奶油意麵,應該適合你們。”
正說著,舞台上的燈光突然亮了,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吉他手走到台前,撥了段輕快的旋律,台下立刻響起零星的掌聲。“大家好,我們是‘午夜飛行’樂隊。”吉他手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接下來為大家帶來一首《城市微光》。”
柯南抬頭看去,吉他手約莫二十多歲,頭發染成了亞麻色,額前的碎發遮住眼睛,手指在琴絃上靈活地跳躍,像是在跳舞。貝斯手是個短發女生,穿著紅色衛衣,跟著節奏輕輕點頭;鼓手坐在最後麵,戴著黑色鴨舌帽,隻能看到他揮動鼓槌的手臂;鍵盤手則低著頭,手指在琴鍵上翻飛,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一曲終了,台下掌聲漸響。吉他手彎腰鞠躬時,目光掃過柯南他們這桌,正好對上夜一的視線,忍不住笑了笑。夜一也毫不客氣地喊:“吉他彈得不錯!”
吉他手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跳下舞台走過來:“小朋友很懂行嘛。我叫中村悠介,是這個樂隊的吉他手。”他看向小蘭,眼睛亮了亮,“這位小姐,你是不是演過那個公益廣告?我看著有點眼熟。”
小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毛利蘭,可能是吧。”
“你們樂隊的主唱呢?”夜一突然問,“剛才那首歌是合唱的吧,怎麼沒看到主唱?”
中村悠介的笑容淡了些,指了指後台的方向:“友紀子在休息室準備呢,她今天狀態不太好。”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對了,毛利小姐喜歡音樂嗎?友紀子有張絕版的現場cd,她說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主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真的嗎?”小蘭眼睛瞬間亮了,“我找那張cd找了快半年了!一直沒買到!”
“那太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去拿吧,休息室就在地下室,離這兒不遠。”中村悠介說著就要起身,又回頭看了眼舞台,“我們下首歌還有十分鐘才開始,來得及。”
小蘭立刻站起來:“那麻煩你了!柯南,你們先坐著等我哦,我很快就回來。”
柯南看著她跟著中村往後台走,心裡突然有點莫名的不安。夜一啃著草莓,含糊不清地說:“那個吉他手看起來怪怪的,笑起來有點假。”
灰原喝了口檸檬水,淡淡地說:“樂隊成員之間的氣氛也很微妙,剛才貝斯手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
毛利小五郎正忙著跟服務員催牛排,聞言不耐煩地揮揮手:“小孩子彆瞎猜,人家樂隊關係好得很!”
柯南沒說話,目光落在舞台側麵的門簾上,那裡掛著塊“閒人免進”的牌子,門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藏著什麼秘密。
二、地下室的陰影與消失的音符
地下室的走廊比樓上暗了好幾個度,熒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照得牆壁上的汙漬像一張張扭曲的臉。中村悠介走在前麵,腳步有些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空洞的回聲。小蘭跟著他,手裡攥著包,心裡莫名有些發緊:“休息室就在前麵嗎?”
“嗯,就在拐角那裡。”中村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轉過拐角,一扇掛著“午夜飛行專用”牌子的門出現在眼前,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光線。中村推開門,側身讓小蘭進去:“友紀子應該就在裡麵……”
話音未落,小蘭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半步。休息室裡一片狼藉,樂譜散落得滿地都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趴在沙發上,後背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浸透了布料,在地上暈開一朵暗紅色的花。她的右手垂在地上,手指還保持著握東西的姿勢,旁邊扔著個摔壞的麥克風。
“友紀子!”中村悠介衝過去,誇張地大喊,“怎麼會這樣!”
小蘭的心跳得像擂鼓,趕緊掏出手機:“我、我報警!”她的手指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餘光瞥見沙發旁邊的吉他盒敞開著,裡麵的吉他弦斷了一根,像是被人狠狠扯過。
警笛聲在百貨公司裡炸開時,餐廳裡的樂隊演出被迫中斷。毛利小五郎聽到動靜,還以為是小蘭出了什麼事,拎著剛上來的牛排就往地下室衝,柯南和夜一、灰原緊隨其後。趕到休息室時,目暮警官已經帶著警員封鎖了現場,高木警官正在拍照,鑒識人員蹲在地上采集指紋。
“小蘭!你沒事吧?”毛利小五郎衝過去把女兒護在身後,看到沙發上的屍體,頓時瞪大了眼睛,“這、這是怎麼回事?”
“爸爸,我剛纔跟中村先生來拿cd,一進門就看到……”小蘭的聲音還在發顫,眼圈紅紅的。
目暮警官皺著眉走過來:“死者是渡邊友紀子,二十五歲,‘午夜飛行’樂隊的主唱。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半小時前,致命傷是背部的刀傷。”他看向站在角落的幾個人,“他們是樂隊的其他成員?”
貝斯手西村真琴抱著胳膊站在牆邊,臉色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鍵盤手阪本勇氣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裡,肩膀不停地抖;鼓手中村悠介——也就是剛才帶小蘭來的吉他手——則一臉悲痛,時不時用袖子擦眼睛。
“你們最後見到渡邊友紀子是什麼時候?”目暮警官拿出筆記本。
“半小時前在舞台後麵,”西村真琴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她說有點不舒服,要回休息室待著,讓我們先上台演出。”
“她有沒有跟誰吵架?”柯南突然開口,仰著小臉看他們。
阪本勇氣猛地抬起頭,聲音尖銳:“肯定是青木!他剛才還跟友紀子在後台吵得很凶!”
“你胡說什麼!”貝斯手青木達也——也就是剛才那個短發女生——突然提高了音量,“我隻是跟她談解約的事!她要離開樂隊,我們當然要好好談談!”
“離開樂隊?”目暮警官挑眉,“這是怎麼回事?”
中村悠介歎了口氣,語氣沉重:“友紀子收到了‘極光’樂隊的邀請,打算這個月就退出我們樂隊。大家心裡都不好受,畢竟我們一起打拚了三年……”
“不好受就殺了她嗎?”西村真琴突然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青木達也和中村悠介,“有些人嘴上說著捨不得,背地裡不知道多恨她呢。”
“你什麼意思?”青木達也瞪著她,“上週是誰在排練時把友紀子的樂譜扔在地上的?”
休息室裡頓時吵成一團,每個人都在指責彆人,像一群炸了毛的貓。柯南趁機溜到屍體旁邊,鑒識人員正在檢查死者的肩膀,那裡有一塊模糊的綠色痕跡。
“這是什麼?”柯南裝作好奇地問。
鑒識人員推了推眼鏡:“看起來像是蠟筆印,顏色還挺鮮豔的。”
灰原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牆角的垃圾桶裡:“裡麵有張揉皺的樂譜,邊緣有被踩過的痕跡。”
夜一則蹲在門口,盯著外麵走廊的地麵:“這裡的地毯是灰色的,但門口有一小塊深色的印記,像是被什麼重物壓過。”
柯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塊印記比周圍的地毯顏色深了半度,形狀有點像個長方形的箱子。他剛要開口,突然聽到小蘭喊他:“柯南!你快過來!”
小蘭站在休息室外麵,指著走廊儘頭的大鼓:“你看那個鼓,我剛纔跟中村先生過來的時候,它明明是靠在左邊牆壁的,現在怎麼移到中間來了?”
那是一麵巨大的低音鼓,鼓身漆黑,上麵印著樂隊的logo。柯南走過去,發現鼓旁邊的地麵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拖拽過的痕跡。他摸了摸鼓身,表麵有點冰涼,邊緣還沾著點灰塵。
“奇怪,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移鼓呢?”小蘭皺著眉,“而且這鼓看起來好重啊。”
柯南沒說話,腦子裡卻像有個齒輪開始轉動——蠟筆印、移動的大鼓、門口的壓痕……這些碎片像散落的音符,似乎在拚湊一首不完整的曲子。他抬頭看向天花板,突然注意到走廊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休息室門口,但鏡頭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隻露出一小片黑暗。
“目暮警官,”柯南跑到目暮身邊,指著攝像頭,“那個攝像頭好像壞了。”
目暮警官抬頭看了看,立刻喊來警員:“去查一下監控室,看看能不能調出錄影!”
這時,高木警官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警官,在八樓的畫展那裡發現了這個!”袋子裡裝著一幅兒童畫,畫的是藍天白雲,角落裡卻有一塊明顯的擦痕,綠色的顏料蹭得到處都是,“畫展的工作人員說,這幅畫早上還好好的,剛才發現被人蹭壞了。”
柯南眼睛一亮——綠色的顏料,跟死者肩膀上的蠟筆印顏色一模一樣!
“八樓……”他喃喃自語,突然轉向灰原和夜一,“我們去八樓看看!”
三、蠟筆印記與移動的舞台
八樓的畫展區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兒童畫,稚嫩的筆觸畫著太陽、小貓和氣球,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顏料味。柯南直奔那幅有擦痕的畫前,畫框邊緣還沾著點綠色的蠟筆屑,地上也散落著幾小塊,像是被重物碾過。
“你看這裡,”灰原指著畫旁邊的地麵,那裡有個模糊的鞋印,“鞋底的紋路跟休息室門口地毯上的印記很像。”
夜一則蹲在遠處,看著電梯口的地板:“這裡有拖痕,從電梯一直延伸到畫展區。”
柯南順著拖痕看去,痕跡在畫展區中央消失了,那裡的地板比彆處亮了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摩擦過。他突然想起什麼,跑到電梯口看了看樓層按鈕,八樓的按鈕上沾著點綠色的粉末,用指尖蹭了蹭,觸感滑滑的,正是蠟筆的質感。
“死者肩膀上的蠟筆印,應該就是在這裡蹭到的。”柯南托著下巴,“這說明,她其實是在八樓被殺害的,然後被搬到了地下室的休息室!”
“那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轉移屍體?”夜一不解,“直接留在八樓不行嗎?”
“因為八樓人多啊,”灰原淡淡地說,“畫展區隨時都有家長和孩子,很容易被發現。地下室的休息室隻有樂隊成員會去,更方便佈置成密室殺人的假象。”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畫展區的角落裡,“那裡有個清潔工具間,門是開著的。”
三人走過去,工具間裡堆著拖把和水桶,角落裡放著幾個巨大的紙箱,上麵印著“低音鼓專用箱”的字樣。柯南開啟其中一個箱子,內壁上貼著層軟泡沫,邊緣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沒擦乾淨的血跡。
“找到了!”柯南眼睛發亮,“凶手就是用這個箱子搬運屍體的!把屍體裝在箱子裡,從八樓運到地下室,再放進休息室!”
夜一突然指著箱子把手的位置:“這裡有個金屬零件,是用來固定把手的,邊緣很鋒利。”
柯南湊過去看,金屬零件的形狀是個小小的凸起,跟他之前在死者腳踝上看到的壓痕完全吻合!“死者腳踝上的痕跡,就是被這個零件壓出來的!”他興奮地說,“這就證明,屍體確實是用這個箱子運過去的!”
灰原拿出手機,把箱子和金屬零件拍了下來:“現在要弄清楚的是,凶手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箱子運到地下室,還不被人發現。”
“電梯!”柯南立刻說,“剛才電梯按鈕上有蠟筆印,說明他們用了電梯。但百貨公司的電梯裡有監控,凶手肯定做了手腳。”
正說著,柯南的手機響了,是高木警官打來的:“柯南?監控室的人說,八樓到地下室的電梯監控在半小時前被人用口香糖擋住了鏡頭,什麼都沒拍到。”
“果然如此!”柯南掛了電話,對灰原和夜一說,“我們去地下室,還有個疑點沒弄清楚。”
回到地下室休息室,目暮警官正在審問樂隊成員,每個人都堅稱自己在演出前後沒有離開過舞台區域。柯南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沙發邊,盯著地上的吉他盒。他想起小蘭說過,進來時吉他盒是敞開的,裡麵的琴絃斷了一根。
“小蘭姐姐,”柯南跑到小蘭身邊,“你剛進來的時候,看到吉他盒裡有什麼特彆的東西嗎?”
小蘭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啊,就隻有一把斷了弦的吉他。怎麼了?”
“沒什麼,”柯南笑了笑,心裡卻在打鼓——如果屍體是用箱子運進來的,那凶手是怎麼把屍體從箱子裡弄出來,再放到沙發上的?小蘭進來時看到的“屍體”,會不會根本不是真的?
他的目光掃過舞台,樂隊的樂器還擺在那裡,貝斯、鍵盤、架子鼓……架子鼓旁邊,放著一個人形模特,是百貨公司用來展示衣服的,手臂被人卸了下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柯南突然明白了什麼,快步走到人形模特旁邊,拿起那隻假手。假手的手指是矽膠做的,摸起來軟軟的,指甲上還塗著紅色的指甲油,跟死者手上的顏色一模一樣。他湊過去聞了聞,假手上隱約有股膠水的味道,還有點淡淡的香水味——正是死者用的那款香水。
“原來如此!”柯南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小蘭姐姐看到的,根本不是死者的手,是這個假手!”
他拿著假手跑到吉他盒旁邊,比劃了一下,假手剛好能塞進吉他盒裡,被琴絃擋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凶手把死者的手套脫下來,套在假手上,用膠帶固定住,藏在吉他盒裡。等小蘭跟著凶手進來時,凶手趁她不注意將假手從吉他盒裡抽出,擺成死者垂落的姿勢,再用毛毯蓋住模特身體,製造出剛遇害的假象。這樣一來,就能拖延發現真相的時間,為轉移真屍爭取空隙。”
夜一站在工具間門口,指尖撚起一點紙箱上的暗紅色痕跡,湊近聞了聞,眉頭微蹙:“是血。而且這箱子的尺寸,剛好能裝下一個蜷縮的成年人。”他轉頭看向柯南,眼裡閃著銳利的光,“從八樓到地下室,電梯是最直接的路徑,但搬運這麼大的箱子,不可能完全避開人眼。除非……凶手利用了演出的間隙。”
“演出間隙?”柯南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午夜飛行’樂隊剛纔在舞台表演,中途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足夠往返一次了!”
灰原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根據演出時間表,他們的第一首歌結束後有十分鐘休息,正好是死者預估死亡時間前後。這段時間舞台周圍比較混亂,工作人員和觀眾進出頻繁,用樂器箱掩飾屍體箱,很難被注意到。”
三人快步回到地下室,夜一徑直走向鼓手的位置,那裡放著一套完整的架子鼓,鼓麵鋥亮,邊緣卻沾著些綠色的蠟筆粉末。“中村悠介是鼓手,”他用手指蹭了蹭鼓邊的粉末,“搬運箱子需要力氣,鼓手常年敲擊鼓麵,臂力足夠。而且他剛才帶小蘭來休息室時,刻意走在前麵擋住視線,很可能是在掩飾箱子留下的痕跡。”
柯南點頭附和:“剛纔在八樓,畫展區的拖痕儘頭有個淡淡的鼓槌印,說明他當時可能用鼓槌撬動箱子,不小心留下了痕跡。”他看向灰原,“小哀,麻煩你查一下中村悠介的演出服口袋,說不定有東西。”
灰原早已走向正在接受詢問的中村悠介,趁他不注意,快速掃過他的口袋邊緣——那裡沾著一根細小的綠色蠟筆屑,和八樓畫作上的顏料完全一致。她不動聲色地退回來,對柯南和夜一點了點頭。
這時,毛利小五郎被警員叫了過來,還在嘟囔著“耽誤我吃牛排”。柯南看準時機,按下麻醉手錶的按鈕,一根麻醉針精準地紮在毛利小五郎的脖子上。他晃了晃,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柯南迅速躲到毛利小五郎身後麻醉了毛利小五郎後用變音蝴蝶結模仿他的聲音,沉聲開口:“各位,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休息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毛利小五郎”身上。
“凶手就是你——鼓手中村悠介!”
中村悠介猛地抬頭,臉色煞白:“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殺友紀子!”
“你當然可能,”“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冷靜而有力,“你不滿渡邊友紀子離開樂隊,懷恨在心,於是策劃了這起謀殺。你在八樓畫展區與她爭執時,用隨身攜帶的水果刀將其殺害,接著用鼓手專用的樂器箱將屍體裝起來。”
夜一適時舉起那個沾有血跡的紙箱:“這個箱子內壁的血跡與死者血型一致,把手處的金屬凸起和死者腳踝的壓痕完全吻合,而箱子上的鼓槌劃痕,正是你搬運時留下的。”
灰原則拿出從中村口袋裡找到的蠟筆屑:“這是八樓兒童畫上的顏料,你搬運屍體時蹭到了畫框,蠟筆屑粘在了身上。而你鼓邊的綠色粉末,也是同樣的顏料。”
“毛利小五郎”繼續說道:“你利用演出間隙,用口香糖擋住電梯監控,將裝著屍體的箱子運到地下室。為了拖延時間,你先在休息室用假手和人形模特佈置了假象,再藉口支開小蘭,迅速把真屍體換進來。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注意到蠟筆印、鼓槌痕這些細節,暴露了你的行蹤。”
中村悠介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他看著那些證據,嘴唇哆嗦著,最終癱軟在地,喃喃道:“是她先背叛我們的……我們說好要一起走到最後的,她卻要去‘極光’樂隊……我不能接受……”
目暮警官揮手示意警員上前:“中村悠介,你因涉嫌故意殺人被逮捕了。”
警員將中村悠介帶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樂隊的其他成員,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西村真琴和阪本勇氣彆過臉,沒有看他。
休息室裡的氣氛有些沉重,小蘭走到柯南身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柯南,你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呢,剛才還一直在觀察線索。”
柯南抬頭,露出天真的笑容:“因為有毛利叔叔在呀,我隻是覺得好玩跟著看看而已。”他心裡清楚,剛才夜一和灰原的配合完美地轉移了小蘭的注意力,讓她沒再多想自己的異常。
夜一拍了拍柯南的肩膀,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合作愉快。”柯南迴以一個默契的眼神,陽光透過地下室的小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為這場解謎畫上了一個安靜的句號。
四、暮色中的歸途與事務所的煙火氣
警車的紅藍燈光漸漸消失在百貨公司的轉角時,暮色已像融化的墨汁般暈染了半邊天。目暮警官拍著毛利小五郎的肩膀說了句“辛苦你了,毛利老弟”,後者還維持著被麻醉後的昏沉,被柯南偷偷用手肘捅了一下才含糊地應著。
“我們先回去吧。”小蘭扶著搖搖晃晃的父親,對夜一和灰原說,“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幫忙,恐怕還沒那麼快弄清真相。”
夜一擺擺手,把揹包甩到肩上:“小事一樁,反正也沒耽誤吃草莓蛋糕。”他說著,眼睛往灰原那邊瞟了瞟,見她沒反駁,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灰原正低頭用紙巾擦著指尖沾到的蠟筆屑,聞言淡淡道:“隻是不想讓無關的人被冤枉而已。”話音剛落,就被夜一塞了顆草莓——是他從餐廳打包的,還帶著保鮮盒的涼意。
柯南看著這一幕,偷偷掏出手機給阿笠博士發了條訊息:“案件解決,灰原安全,勿念。”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夜一突然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想什麼呢?走了。”
五人結伴往地鐵站走,晚風卷著街邊小吃的香氣撲過來,混著便利店的關東煮味和花店的玫瑰香,把剛才地下室的陰冷氣息衝得一乾二淨。毛利小五郎被晚風一吹清醒了些,開始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己“如何在三秒內鎖定凶手”,小蘭無奈地笑著聽,時不時幫他理理歪掉的領帶。
路過一家掛著“cloud
nine”招牌的酒店時,夜一突然停下腳步:“你們等我五分鐘。”沒等眾人反應,他已經像隻靈活的小豹子衝進了旋轉門。酒店門口的侍者看到他,立刻恭敬地彎腰問好,顯然是熟客。
柯南挑眉:“這家夥什麼時候入股酒店了?”
灰原瞥了他一眼:“上週工藤先生來接他時說的,說是用比賽贏的獎金投了點錢,占了個小股份。”她頓了頓,補充道,“據說是看中了頂樓的星空酒吧。”
五分鐘後,夜一拎著兩個精緻的紙袋跑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搞定!”紙袋上印著酒店的金色logo,隱約能看到裡麵裝著兩瓶包裝考究的酒。
“你拿這個做什麼?”小蘭驚訝地看著他。
“給毛利叔叔和你們帶的。”夜一把其中一個袋子遞給柯南,“這個輕點,你幫我拿著。”他自己拎著另一個,裡麵的瓶子明顯更沉些,“慶祝案件解決嘛,總得有點儀式感。”
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還是夜一懂我!快讓我看看是什麼好酒!”說著就要去搶袋子,被小蘭一把按住:“爸爸,回家再看啦!”
地鐵上恰好有空座,五人挨在一起坐下。夜一靠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玻璃,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灰原坐在中間,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發梢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掃過肩膀;柯南坐在最裡側,假裝玩遊戲,餘光卻總落在灰原的睡顏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停著隻安靜的蝶。
到站時,夜一輕輕碰了碰灰原的胳膊:“醒了,下車了。”灰原睜開眼,眼神還有點朦朧,點了點頭沒說話,卻很自然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從地鐵站到毛利偵探事務所要穿過一條種滿櫻花樹的小巷,雖然不是花季,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下卻有種彆樣的剪影美。夜一拎著酒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快得像在跳格子;小蘭扶著父親跟在後麵,偶爾回應幾句毛利小五郎關於“剛才推理哪個部分最帥”的提問;柯南和灰原走在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隻有晚風知道他們偶爾不經意碰到的指尖。
“到了!”夜一推開事務所樓下的門,率先衝了進去,“我去廚房幫忙!”說著就往樓梯跑,揹包上的鈴鐺叮當作響。
小蘭無奈地笑了:“這孩子,比柯南還急。”她轉向灰原,“小哀,你先上去休息吧,我很快就來。”
灰原搖搖頭:“我去客廳待著就好。”
毛利小五郎已經迫不及待地往樓上衝,嘴裡嚷嚷著“快讓我看看夜一帶了什麼好酒”,柯南趕緊跟上,生怕他摔著——雖然這位大叔的運氣總是好得離譜。
二樓的客廳還是老樣子,沙發上鋪著洗得發白的布套,茶幾上堆著沒看完的雜誌和空啤酒罐,牆上貼滿了毛利小五郎的“光輝戰績”剪報,角落裡的綠植蔫蔫的,一看就是很久沒澆水了。
“喂,柯南,幫我把那袋子拿來!”毛利小五郎坐在沙發上,拍著大腿喊道。
柯南把較輕的那個紙袋遞過去,裡麵裝著一瓶包裝精緻的果酒,瓶身上畫著草莓和藍莓的圖案,看起來就甜甜的。另一個袋子裡的酒則沉穩許多,深綠色的瓶身,標簽上寫著“十年陳釀
波爾多葡萄酒”,瓶口還係著紅色的緞帶。
“謔!這酒看著就不便宜!”毛利小五郎眼睛瞪得溜圓,一把奪過葡萄酒,對著燈光仔細端詳,“夜一這小子,出手還挺大方!”
灰原坐在單人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手裡無意識地轉著剛才夜一塞給她的草莓蒂。柯南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喝點水吧。”
她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溫熱的玻璃,輕聲道:“謝謝。”
廚房裡很快傳來了切菜聲和水流聲,夾雜著夜一和小蘭的對話。
“小蘭姐姐,你把胡蘿卜切丁就好,我來處理肉。”
“夜一,你刀拿反了啦!”
“哎呀,沒事,這樣切比較快……”
“小心點,彆切到手!”
瑣碎的對話像溫暖的水流,慢慢填滿了事務所的每個角落。毛利小五郎咂摸著葡萄酒的香氣,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灰原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茶幾上那瓶果酒上,若有所思;柯南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常比任何推理都要珍貴。
大約半小時後,夜一探出頭來:“開飯啦!”
客廳裡的三人立刻起身往餐廳走,隻見小小的餐桌上擺滿了菜:熱氣騰騰的壽喜燒冒著氤氳的熱氣,金黃的炸雞塊堆得像座小山,涼拌海草翠綠爽口,還有一碗看起來就很鮮的味增湯,最中間是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拚盤,草莓、藍莓、葡萄擺得像朵花。
“哇,好豐盛啊!”柯南忍不住驚歎。
“大部分都是夜一弄的,”小蘭解下圍裙,擦了擦手,“他說要露一手。”
夜一笑得一臉得意,拿起那瓶果酒:“這個是專門給女生喝的,用草莓和藍莓釀的,美容養顏,度數很低。”他又拿起那瓶葡萄酒,遞給毛利小五郎,“這個給大叔,十年陳釀,嘗嘗看。”
毛利小五郎早就等不及了,接過葡萄酒就擰開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彌漫開來,他深吸一口氣,陶醉地眯起眼睛:“好酒!好酒啊!”
夜一找來了四個杯子,先給毛利小五郎倒了半杯葡萄酒,又給小蘭和灰原各倒了小半杯果酒,最後給自己倒了點果汁,舉起杯子:“乾杯!慶祝案件順利解決!”
“乾杯!”眾人碰杯,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毛利小五郎抿了口葡萄酒,滿足地歎了口氣:“嗯!這酒果然夠味!比我上次在銀座喝的還好!”
小蘭嘗了口果酒,眼睛亮了:“這個甜甜的,很好喝呢!小哀,你也嘗嘗。”
灰原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果酒的甜味帶著淡淡的果香在舌尖散開,一點都不衝。她放下杯子時,發現自己麵前的盤子裡多了幾塊炸雞和一小碟海草——都是她平時愛吃的。抬眼望去,夜一正低頭專心致誌地對付碗裡的米飯,耳朵卻悄悄紅了。
柯南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偷偷笑了。他夾了塊炸雞遞過去:“小哀,這個好吃。”
灰原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接了過去。
夜一突然開口:“大叔,你剛纔在現場推理的時候,是不是忘了說那個鼓的位置?”
毛利小五郎正吃得興起,聞言愣了一下:“嗯?鼓的位置?哦……那個啊,我當然沒忘,那是故意留著讓凶手放鬆警惕的!”
“是嗎?”夜一挑眉,“可我怎麼記得,是我先發現鼓被移動過的?”
“小孩子懂什麼!”毛利小五郎吹鬍子瞪眼,“那是我早就注意到了,故意讓你說出來的!”
小蘭笑著打圓場:“好啦爸爸,夜一,快吃飯吧,菜要涼了。”
夜一嘿嘿一笑,夾了塊最大的炸雞放到小蘭碗裡:“小蘭姐姐辛苦了,多吃點。”
餐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絡,毛利小五郎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過去的輝煌戰績”,雖然大部分都漏洞百出;小蘭時不時給大家添酒夾菜,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夜一則偶爾插幾句嘴,總能精準地戳中毛利小五郎的“痛處”,引來一陣歡笑;灰原話不多,卻吃得很認真,嘴角偶爾會因為吃到喜歡的菜而微微上揚;柯南則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大口扒著飯,偶爾和夜一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吃到一半,夜一突然想起什麼,跑到廚房拿來一個小小的保鮮盒,開啟來裡麵是幾塊海苔餅乾——正是下午在餐廳分給灰原的那種。“這個給你,”他把盒子放在灰原麵前,“剛纔在餐廳沒吃完的。”
灰原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熟悉的鹹香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毛利小五郎喝得有點多了,開始對著葡萄酒瓶發表“品酒感言”:“想當年,我在法國留學的時候,這種酒都是用來配鵝肝的……”
“爸爸,你什麼時候去法國留過學啊?”小蘭無奈地問。
“呃……夢裡去的不行嗎?”毛利小五郎梗著脖子反駁,引來一陣鬨笑。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路燈的光暈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餐桌上的菜漸漸少了,酒瓶裡的酒也見了底,隻有果盤裡的水果還鮮豔欲滴。
“我去洗碗。”小蘭站起身收拾碗筷。
“我幫你!”夜一立刻跟上,像隻小尾巴。
廚房裡很快又傳來了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兩句對話。
“夜一,你把盤子擦乾淨點。”
“知道啦,小蘭姐姐你看,這個盤子亮得能照出人影!”
“貧嘴。”
客廳裡,毛利小五郎靠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柯南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轉頭看到灰原正看著窗外,月光落在她臉上,側臉的輪廓柔和得不像平時的她。
“在想什麼?”柯南走過去問。
她轉過頭,眼裡映著星光:“在想,其實這樣也不錯。”
柯南沒說話,心裡卻懂了。是啊,沒有案件,沒有陰謀,沒有黑衣組織,隻有朋友、美食和溫暖的燈光,這樣的時刻,確實很不錯。
不一會兒,夜一和小蘭收拾完廚房出來了,手裡端著水果盤。“吃點水果吧。”小蘭把盤子放在茶幾上。
夜一拿起一顆草莓遞到灰原麵前:“吃這個,最甜。”
灰原沒有拒絕,接過來放進嘴裡。
柯南看著他們,突然覺得,也許真相和推理並不是生活的全部,這些藏在煙火氣裡的溫暖,纔是支撐著大家走過那些黑暗時刻的光。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星星越來越亮,事務所裡的燈光卻依舊溫暖。毛利小五郎的呼嚕聲、小蘭翻雜誌的沙沙聲、夜一和柯南偶爾的低語、灰原安靜的呼吸聲,交織成一首平凡卻動人的夜曲,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溫柔地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