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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四井彆墅的溺亡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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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帝丹小學的窗台,柯南就被書包裡震動的手機鬨醒了。他偷偷從課桌底下摸出手機,螢幕上跳出工藤優作的郵件:【四井集團千金生日宴,我和有希子臨時有急事,你替我們去。對了,讓夜一和灰原也一起,就說是我讓他們去見世麵。】

柯南盯著螢幕皺眉——四井集團?那個以珠寶生意聞名的老牌企業?他正想回複,後頸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偷看什麼呢?”夜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三明治,“毛利叔叔剛纔在校門口喊你,說四井家派人來接了。”

灰原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指尖在柯南的手機螢幕上點了點:“四井麗花的生日宴?聽說她的追求者能從銀座排到澀穀。”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的光,“而且,四井家的彆墅在半山腰,四周都是森林,訊號很差。”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這種封閉環境,簡直是命案的標準配置。

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閃著鋥亮的光。司機畢恭畢敬地開啟車門,小五郎已經迫不及待地坐了進去,手裡還把玩著燙金的邀請函。

“四井家的宴會啊!”他拍著柯南的肩膀,唾沫星子濺了少年一臉,“聽說宴會上的龍蝦比元太還大!”

小蘭無奈地遞過紙巾:“爸爸,彆嚇到柯南。”她轉頭看向夜一和灰原,“你們的父母真的讓你們跟我們一起去嗎?”

夜一從揹包裡掏出工藤優作的手寫信,字跡龍飛鳳舞:“我爸說讓我們去學學怎麼應付商業場合。”他晃了晃手裡的禮盒,“還準備了禮物,說是給四井麗花的。”

灰原補充道:“裡麵是我研製的保濕劑,據說四井小姐很在意麵板保養。”她的目光掃過勞斯萊斯的內飾,真皮座椅上繡著四井家的家紋,像朵盛開的白菊。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往上爬,兩旁的櫻花樹正落著花瓣,像場粉色的雨。柯南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工藤優作從不參加這種浮誇的宴會,這次不僅讓他們去,還特意帶上夜一和灰原,難道隻是巧合?

四井彆墅的大門氣派得像座城堡。雕花的鐵門緩緩開啟,露出鋪著鵝卵石的車道,儘頭是棟白色的歐式建築,屋頂的青銅雕像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毛利先生,這邊請。”管家打扮的老人躬身引路,他的燕尾服熨得筆挺,領口卻彆著枚樸素的珍珠彆針,“小姐在花園裡招待客人。”

花園裡已經聚了不少人。穿西裝的男人們舉著香檳互相寒暄,穿禮服的女人們圍著噴泉說笑,空氣中飄著爵士樂和鬆露的香氣。噴泉中央立著座天使雕像,水流從天使的翅膀上淌下來,在池底積成圈漣漪。

“那就是四井麗花!”小蘭悄悄指著人群中心的女人。她穿著件銀色的吊帶裙,裙擺上綴滿碎鑽,像把撒了星光的扇子。她的頭發盤成精緻的發髻,露出纖細的脖頸,手裡端著杯香檳,笑起來時眼角的痣像顆小小的淚滴。

“嘖嘖,真是個美人。”小五郎摸著下巴感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抱歉。”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轉身道歉,他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枚銀戒,“我是三船,四井小姐的法律顧問。”

沒等小五郎回應,另一個胖男人湊了過來,手裡舉著個相機:“我是六田,自由攝影師,專門來拍麗花小姐的。”他的鏡頭對著麗花,快門按得不停,像隻貪婪的蜜蜂。

柯南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他穿件深藍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正靠在欄杆上喝酒,眼神冷得像冰。

“那是一枝隆,”夜一突然湊到柯南耳邊,“四井集團的專案經理,聽說他是麗花小姐的青梅竹馬。”

灰原點頭:“我查過,他八年前救過四井家的管家,後來被破格錄用。”她的目光掃過一枝隆的手腕,那裡有道淺淺的疤痕,像條褪色的蚯蚓。

宴會進行到下午三點,麗花突然拍了拍手:“各位,我為大家準備了驚喜。”她指向彆墅二樓的露台,“那裡有我收藏的珠寶展,大家可以上去看看。”

人群立刻湧向樓梯。柯南跟著夜一和灰原往露台走,路過廚房時,看到個穿圍裙的老婦人在擦杯子。她的動作很慢,手背上布滿皺紋,看到柯南時,突然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個慈祥的笑。

“小朋友,要喝果汁嗎?”她遞過一杯橙汁,杯子上印著隻小熊。

“謝謝奶奶。”柯南接過杯子,注意到她的圍裙口袋裡露出半張照片,上麵是個紮羊角辮的女孩。

“那是米嬸,”灰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在四井家做了三十年了,聽說她孫女八年前去世了。”

柯南看著米嬸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了上來。

露台上的珠寶確實令人驚歎。玻璃櫃裡擺著條鑽石項鏈,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上麵,折射出的光像碎在地上的星星。

“這是‘海洋之心’,”三船的聲音突然響起,“去年在拍賣會上以十億日元拍下的。”

六田舉著相機猛拍:“麗花小姐戴上肯定很美!”

一枝隆靠在欄杆上,沒看珠寶,反而望著遠處的森林,眉頭皺得很緊。

柯南注意到露台的角落有個空調出風口,旁邊扔著個遙控器,螢幕上顯示著26c。他剛想湊近,就被夜一拽到一邊。

“看那個。”夜一指著樓下的停車場。幾個穿黑衣服的人正圍著車輛打轉,手裡還拿著扳手,輪胎的氣正嘶嘶地往外冒。

“他們在放氣!”柯南低喊。

灰原已經掏出手機:“沒訊號,打不出去。”她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走。”

訊息很快傳開,花園裡頓時一片混亂。

“我的車胎被紮了!”一個男人喊道。

“我的也是!”另一個女人尖叫。

麗花站在台階上,臉上還維持著鎮定:“大家彆慌,彆墅房間多,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明天我會派人修輪胎的。”

她的追求者們立刻附和:“能陪麗花小姐,求之不得!”

小五郎摸著肚子:“正好,我還沒吃夠呢。”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麗花的鎮定太刻意了,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一切。他看向夜一,少年正盯著一枝隆——後者正往廚房走,手裡的酒杯空了。

傍晚六點,晚餐在餐廳舉行。長桌上擺滿了食物,烤火雞的油滴在盤子裡,發出滋滋的響。

“麗花小姐呢?”三船突然問。

管家搖搖頭:“小姐說有點累,回房休息了。”

六田搓著手笑:“肯定是在打扮,想給我們驚喜。”

柯南注意到米嬸端咖啡時,手微微發抖。她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唯獨沒給一枝隆。

“米嬸,我的呢?”一枝隆抬頭問。

米嬸慌忙道歉:“抱歉,我忘了。”她剛要倒,卻被一枝隆攔住了。

“不用了,我喝白水就行。”他的目光落在米嬸的圍裙上,那裡沾了點咖啡漬。

柯南假裝去洗手間,偷偷跟到二樓。麗花的房間在走廊儘頭,門虛掩著,裡麵沒開燈。他剛想推門,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小朋友,你在這裡乾什麼?”一枝隆的聲音突然響起,手裡還拿著個資料夾。

“我……我找小蘭姐姐。”柯南撒了個謊。

一枝隆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她在樓下,我帶你去找她。”他的手搭在柯南肩上,力道重得像塊石頭。

晚上八點,眾人突然發現麗花不見了。

“她房間沒人!”六田慌慌張張地跑下樓,相機都忘了拿,“浴室裡的燈還亮著!”

大家立刻分頭尋找。小五郎和三船去花園,六田和管家去地下室,柯南、夜一和灰原則負責二樓。

“她會不會自己出去了?”小蘭擔心地問。

“不可能,”夜一指著窗外,“外麵下著雨,而且所有車都壞了。”

灰原突然停在走廊的空調口前:“這裡的溫度有點低。”她伸手摸了摸出風口,“像是剛開過冷氣。”

柯南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漬上。從麗花的房間一直延伸到樓梯口,像條蜿蜒的蛇。

“這邊!”夜一突然喊了一聲。他站在花園的噴泉旁,手裡舉著個手電筒,光束照在水裡——二階堂的屍體正浮在水麵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兩顆玻璃珠。

“死人了!”小五郎的尖叫劃破夜空。

警察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彆墅的電話線被剪斷了,手機又沒訊號。眾人隻能把二階堂的屍體抬進地下室,氣氛凝重得像塊濕透的海綿。

“肯定是凶手乾的!”六田瑟瑟發抖,“他先是紮破輪胎,再殺人……”

三船皺眉:“可他為什麼要殺二階堂?”

一枝隆突然開口:“也許是為了麗花小姐。”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二階堂最近一直在追她。”

柯南注意到一枝隆的袖口濕了,像是剛洗過手。

回到客廳,小蘭說有點頭暈。“剛纔在麗花房間門口喝了杯咖啡,”她揉著太陽穴,“可能是太累了。”

夜一突然臉色一變:“那杯咖啡是誰給你的?”

“是……是米嬸。”小蘭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慢慢閉上了。

“不好!”夜一抱起小蘭把她放在沙發上後去檢查咖啡杯,“她被下藥了!”

灰原立刻檢查咖啡杯:“裡麵有安眠藥。”

柯南剛想說話,突然聽到花園裡有動靜。他和夜一衝出去,隻見一個黑影正把小蘭往噴泉裡按!

“放開她!”夜一從口袋裡掏出枚硬幣,用彈弓射了出去。硬幣“嗖”地一聲打中黑影的胳膊,那人痛呼一聲,轉身就跑。

“我去追!”夜一剛要動,就被柯南拉住了。

“先看小蘭!”柯南指著昏迷的小蘭,她的頭發已經沾了水,臉色蒼白得像紙。

夜一咬了咬牙,蹲下來給小蘭做急救。柯南則朝著黑影逃跑的方向追去,可轉過假山,人早就沒影了,隻有濕漉漉的腳印通向彆墅的後門。

就在這時,彆墅突然停電了。黑暗中傳來女人的尖叫,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怎麼回事?”小五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手裡還舉著個打火機。

“應該是跳閘了。”三船摸索著走向總開關,“我去看看。”

幾分鐘後,燈重新亮了。眾人這才發現,客廳的落地窗被打碎了,碎片散了一地,像撒了把水晶。

“凶手肯定是從這裡跑了!”六田指著窗外,“剛才的黑影就是他!”

柯南卻盯著微波爐。螢幕上顯示著“00:00”,旁邊的空調遙控器也亮著,時間停在八點十五分。他突然想起灰原說過的話——彆墅的冷氣和微波爐是同一線路。

“不對,”柯南低聲說,“這是假象。”

夜一抱著醒來的小蘭走過來:“她沒事了,隻是有點虛弱。”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碎片太集中了,不像是從外麵打破的。”

灰原補充道:“而且,外麵在下雨,地上卻沒有腳印。”

柯南點點頭。凶手根本沒跑,他就在彆墅裡。

淩晨一點,眾人再次聚集在客廳。每個人都麵帶倦容,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麗花小姐還沒找到。”管家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會不會……”

“彆瞎說!”三船打斷他,“她肯定是躲起來了。”

一枝隆突然站起來:“我去樓上再找找,尤其是浴室。”

柯南立刻跟了上去。麗花的浴室很大,浴缸是白色的大理石材質,旁邊還放著個防滑墊。水龍頭是關著的,但淋浴噴頭卻在滴水,地上的水漬已經乾了一半。

“奇怪。”柯南摸著浴缸邊緣,那裡有點黏糊糊的,像是膠帶粘過的痕跡。

夜一突然指向牆角的排水口:“這裡有頭發。”他用鑷子夾起一根長發,顏色和麗花的一樣。

灰原從包裡掏出個小瓶子,倒出點液體滴在頭發上:“有安眠藥的成分。”

柯南的目光落在淋浴開關上。旋鈕指向“熱水”,旁邊的計時器顯示著“3小時”。他突然明白了什麼,轉身往外跑:“去地下室!”

地下室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灰塵的味道。二階堂的屍體被蓋著白布,旁邊還放著麗花的禮盒——原來夜一剛才把禮物落在這了。

“你們看這個。”柯南指著禮盒上的緞帶,上麵沾了點白色的粉末。

灰原聞了聞:“是浴缸清潔劑。”

夜一突然掀開白布,二階堂的頭發裡還沾著點綠色的東西。“是噴泉裡的藻類。”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有人把他的頭按進了水裡。”

柯南的目光掃過眾人的鞋子。三船的鞋底沾著泥土,六田的鞋邊有草屑,而一枝隆的皮鞋雖然乾淨,鞋跟卻有點濕。

清晨五點,一聲尖叫劃破了彆墅的寧靜。管家在二樓浴室發現了麗花的屍體——她浸在浴缸裡,頭發散開在水麵上,像朵盛開的黑玫瑰。

小五郎衝過去檢查,手剛碰到麗花的麵板就縮了回來:“身體都涼透了。”他皺著眉,“死亡時間大概在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

“那段時間我在和客戶打電話,”三船立刻說,“有通話記錄為證。”

六田也慌忙擺手:“我在花園拍照,好多人都能看見我。”

眾人的目光落在一枝隆身上。他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說是在自己的房間整理檔案,沒人能證明。

“不是我。”一枝隆的臉色蒼白,卻異常鎮定,“我沒有理由殺她。”

柯南蹲在浴缸邊,手指劃過水麵。水溫很低,像是剛放的冷水。他注意到麗花的衣服全濕了,手腕和腳踝上有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

“奇怪,”柯南指著浴缸的水龍頭,“這裡是關著的,但淋浴噴頭是開著的。”

夜一突然拿起淋浴開關:“這個開關連線的是定時器。”他按了下按鈕,“設定的時間是三小時,從下午五點開始。”

灰原補充道:“也就是說,下午五點時,淋浴自動開啟,水慢慢注滿浴缸,直到晚上八點才停止。”

柯南的眼睛亮了:“我知道了!凶手是用這種方法製造不在場證明的!”

眾人回到客廳,柯南藉口去洗手間,躲進了樓梯間。他掏出麻醉槍,對準了正在高談闊論的小五郎。

“咻——”麻醉針準確命中目標。小五郎晃了晃,靠在沙發上不動了。

“毛利先生這是怎麼了?”三船奇怪地問。

“大概是太累了。”柯南躲在沙發後麵,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其實,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凶手就是你——一枝隆!”

一枝隆猛地抬頭:“你胡說什麼!我有不在場證明!”

“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柯南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銳利,“你下午五點在自己房間,其實是在設定淋浴定時器。你先用安眠藥迷暈麗花,再用膠帶把她綁在浴缸裡,開啟淋浴後離開。三小時後,浴缸注滿水,麗花就被淹死了。”

六田插嘴:“那二階堂呢?他也是被淹死的!”

“因為他發現了你的秘密。”柯南繼續說,“你在尋找麗花時,碰到了二階堂,他可能看到了你綁麗花的過程,所以你從後麵把他的頭按進噴泉裡,殺了他滅口。”

一枝隆冷笑:“證據呢?”

“證據就在你身上。”柯南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三船先生、六田先生,麻煩你們脫掉外套。”

兩人疑惑地照做了。

“一枝隆,你也脫。”

一枝隆猶豫了一下,慢慢脫掉外套。他的襯衫手肘部位有片明顯的水漬,而且還有個小小的紅點,像是被什麼東西紮過。

“這水漬,”柯南說,“是你把麗花的屍體從浴缸裡拖出來時沾上的。而這個紅點,是夜一用硬幣打中的地方,時間就在你襲擊小蘭的時候。”

夜一適時掏出枚硬幣:“就是這個,上麵還有你的血。”

灰原則舉起個證物袋,裡麵是個空調遙控器:“這個上麵隻有你的指紋,而且記錄顯示,你在案發當晚八點十五分調整過溫度,而那時正是二階堂遇害的時間——你刻意調低溫度,是為了延緩麗花屍體的僵硬速度,混淆死亡時間,同時借著冷氣掩蓋浴缸注水的聲響。”

一枝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卻仍強撐著反駁:“僅憑這些就想定我的罪?太可笑了!那浴缸清潔劑又怎麼解釋?”

“那是你清理現場時留下的。”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在客廳裡回蕩得格外清晰,“你把麗花從浴缸拖到床上時,她的頭發沾了浴缸邊緣的清潔劑,你想用禮盒上的緞帶擦掉,卻沒留意粉末粘在了緞帶上。這也是為什麼你要特意去地下室——不是找麗花,是想銷毀這個證據。”

夜一補充道:“我在地下室發現禮盒時,緞帶是散開的,顯然被人動過手腳。而且二階堂頭發裡的藻類,和噴泉裡的完全一致,而噴泉邊的泥地上,有一枚和你皮鞋紋路完全吻合的腳印,鞋跟處還沾著同樣的藻類。”

灰原舉起另一個證物袋,裡麵是片撕碎的衣角:“這是從麗花浴缸的防滑墊上找到的,布料纖維和你襯衫的材質完全一致,上麵還沾著微量的安眠藥成分——和米嬸圍裙上的咖啡漬裡的成分相同。你大概是趁米嬸不注意,偷了她放在廚房的安眠藥吧?畢竟她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很難發現少了幾片。”

“至於米嬸沒給你倒咖啡,”柯南繼續道,“恐怕是她無意中看到了你房間裡的定時器,心裡起了疑。她在四井家做了三十年,對這裡的人和事比誰都清楚,你敢讓她再仔細看看你的手腕嗎?那道疤痕,根本不是救管家時留下的,而是八年前四井家失竊案裡,被當時的女傭用剪刀劃傷的吧?那起案子至今沒破,因為你偷走的珠寶,現在就在麗花的首飾盒裡——你以為她不知道,其實她早就發現了,這纔是你殺她的真正原因。”

這話像把重錘砸在一枝隆心上,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書架上,幾本厚重的精裝書嘩啦啦掉下來,露出後麵藏著的一個黑色絲絨盒子。管家驚呼一聲:“這是……八年前丟失的‘星之淚’項鏈!”

六田突然想起什麼,舉著相機喊道:“我明白了!下午三點麗花展示珠寶時,我拍到一枝隆在玻璃櫃前站了很久,當時還覺得他表情奇怪,現在想來,他是在確認‘星之淚’還在!”

三船也沉下臉:“難怪你極力反對四井集團和其他公司合作,因為怕合作中暴露當年的盜竊案。麗花最近一直在推動合作,你怕她發現項鏈的來曆,才痛下殺手。”

一枝隆的防線徹底崩潰了,他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是她逼我的……”他哽咽著說,“八年前我隻是個小雜工,看到那項鏈就走了歪念,本來以為能瞞一輩子。可麗花上個月突然拿著項鏈問我,是不是見過類似的款式,她說她查到當年的失竊案有蹊蹺。我跟她解釋了無數次,她卻笑著說‘我會自己找出真相’……”

他猛地抬頭,眼裡布滿血絲:“那天下午五點,我去她房間,想求她彆再查了,可她已經在網上找到了當年的報案記錄,上麵畫著竊賊手臂上的疤痕。她指著我的手腕問‘是你嗎’,我腦子一熱,就把安眠藥倒進了她的水杯……”

“二階堂撞見我綁她時,還笑著說‘原來你暗戀麗花到這種地步’,他根本不知道我在乾什麼!”一枝隆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我怕他亂說,就把他推進了噴泉……後來看到小蘭在麗花房間門口,我以為她發現了什麼,纔想把她也……”

話沒說完,他就被衝進來的警察按住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像極了八年前那個被偷走的“星之淚”。

小蘭靠在夜一肩上,輕聲說:“真沒想到……他居然藏了這麼多年。”

柯南看著被帶走的一枝隆,心裡五味雜陳。夜一遞給他一瓶橙汁:“彆想了,至少真相大白了。”

灰原推了推眼鏡,看著彆墅外漸漸放晴的天空:“最可怕的不是罪行,是被**纏上的人心。”

小五郎這時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迷迷糊糊地醒來:“啊?案子破了?那是不是該開慶功宴了?我要吃特大號龍蝦!”

眾人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花園裡的噴泉還在流淌,天使雕像的翅膀上,水珠折射出的彩虹,像條透明的絲帶,輕輕繞過高聳的彆墅,繞向遠處的森林。

警車呼嘯著駛離四井彆墅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晨霧像層薄紗裹著山林,櫻花花瓣沾在濕漉漉的車窗上,倒像是誰在玻璃上畫了幅淡粉的畫。

“附近有家溫泉酒店,”夜一突然開口,手裡轉著車鑰匙,“我訂了包間,就當是……慶祝案子告破。”

小五郎的眼睛瞬間亮了:“溫泉?還有慶功宴?”他拍著夜一的肩膀,“還是你小子懂事!比柯南這小鬼強多了——他就知道跟我搶鰻魚飯!”

柯南翻了個白眼,卻見灰原正望著窗外,櫻花掛件在她指尖輕輕晃。他湊過去低聲說:“溫泉酒店的和果子很有名。”

灰原的耳朵動了動,沒回頭,嘴角卻悄悄翹了翹。

酒店藏在半山腰,木質的門樓爬滿了紫藤花。包間在二樓,推窗就能看見山下的晨霧。服務員剛擺好餐具,夜一就拎著個紙袋子進來:“給毛利叔叔帶了瓶好東西。”

他掏出瓶紅酒,瓶身上的標簽都泛著舊意。“這是1982年的波爾多,”夜一擰開木塞,酒香混著橡木桶的氣息漫開來,“我爸藏了好幾年,說破案時拿出來才夠味。”

小五郎早就按捺不住,搶過酒杯等著倒酒:“還是夜一懂我!柯南這小子就知道喝牛奶!”

“爸爸少喝點。”小蘭笑著奪過酒瓶,給小五郎倒了小半杯,又給夜一和自己各倒了點果汁,“你們還在長身體呢。”

選單遞到灰原麵前時,她的手指頓了頓。夜一直接拿過選單,報菜名的語速快得像蹦豆子:“來份蟹肉蒸蛋,要多放裙帶菜;奶油燉菜得用北海道牛奶;還有櫻花漬梅子,要酸甜口的……”

柯南在旁邊聽著,突然湊到夜一耳邊:“你怎麼知道她愛吃這些?”

夜一的耳朵騰地紅了,伸手敲了下柯南的腦袋:“上次在博士家聽灰原跟博士唸叨過,你忘啦?”他嘴上硬著,給灰原擺餐具的動作卻輕得像怕碰碎什麼,連筷子都擺成了筆直的一條線。

灰原端起茶杯抿了口,熱氣模糊了鏡片。她沒看夜一,卻在蟹肉蒸蛋端上來時,默默把上麵的蝦仁都撥到了自己碗裡——那是她最不喜歡的東西,上次在博士家隨口提過一句,沒想到有人記到了現在。

“灰原姐姐,多吃點。”夜一夾了塊燉得軟爛的牛肉放在她碗裡,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你昨天幾乎沒吃東西。”

柯南在旁邊“嘖嘖”兩聲,故意拖長了調子:“哦——灰原‘姐姐’啊?”

夜一的臉更紅了,抓起塊魚糕塞住柯南的嘴:“吃你的!小孩子彆亂說話!”

小蘭看得直笑,給灰原夾了塊梅子:“彆理他們兩個,我們吃。”她看著灰原小口咬著梅子,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灰原,你上次說研發的保濕劑,四井麗花還沒來得及用呢……”

提到麗花,包間裡的氣氛沉了沉。灰原放下筷子:“那種被**纏上的人,用什麼都留不住真心。”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晨霧正慢慢散開,“就像那瓶紅酒,年份再久,心裡裝著事的人也嘗不出好味道。”

小五郎剛喝了口酒,聞言重重點頭:“說得對!想當年我跟你阿姨……”他話沒說完就被小蘭打斷:“爸爸,喝酒呢!”

夜一給灰原的杯子添了點熱水:“彆想那些了。”他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這個給你。”

灰原開啟盒子一看,盒子裡躺著一枚櫻花形狀的書簽,金屬的花瓣上刻著細小的紋路。“酒店大堂買的,”夜一撓撓頭,“剛纔看到覺得……挺配你的筆記本。”

灰原捏著書簽,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書簽背麵刻著行小字:“霧散了就會有光。”她突然想起夜一在四井彆墅的浴室裡,用鑷子夾起頭發時專注的側臉,原來有人早就把“光”悄悄遞到了她手裡。

柯南啃著魚糕,看著灰原把書簽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突然覺得這溫泉酒店的暖氣有點太足了——不然怎麼會覺得臉頰發燙呢?

服務員端來壽喜燒時,鍋裡的湯汁正咕嘟冒泡。夜一搶在柯南前麵,給灰原夾了片浸足了醬汁的牛肉:“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你自己也吃。”灰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她夾起塊豆腐放進夜一碗裡,動作快得像怕被人看見。

小五郎看得直樂:“你們倆這是……”

“叔叔喝酒!”夜一趕緊給小五郎滿上酒,杯沿的酒漬滴在桌上,像顆小小的琥珀。

窗外的霧徹底散了,陽光穿過紫藤花架,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柯南看著鍋裡翻滾的牛肉,突然覺得慶功宴的意義從來不是慶祝案子告破,而是這些圍坐在桌前的人——有人記得你愛吃的菜,有人把你的話悄悄記在心裡,有人會在霧濃時,把櫻花書簽上的光遞到你手裡。

壽喜燒的甜香漫過整個包間時,灰原拿起筷子,夾起夜一給她的那塊牛肉。醬汁的甜味在舌尖散開,混著窗外的陽光,像極了春天該有的味道。她知道,有些過去的霧或許永遠散不去,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鍋咕嘟冒泡的壽喜燒,再冷的日子,也能慢慢熬出暖意來。

柯南看著灰原微微揚起的嘴角,突然湊到夜一耳邊:“喂,下次慶功宴,記得給我點鰻魚飯。”

夜一笑著推了他一把:“就你貪吃。”

陽光穿過玻璃,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壽喜燒的熱氣嫋嫋升起,像條溫柔的線,把此刻的溫暖,輕輕纏在了一起。

吃完飯後,大家離開了飯店,毛利小五郎由於喝了酒便雇了代駕,代駕的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在晨光裡,車窗外的櫻花樹飛速倒退,花瓣像粉色的雪片粘在車窗上,又被風捲走。

毛利蘭坐在副駕駛座上,正低頭給校服領口係蝴蝶結,發絲垂下來掃過手背。“柯南,你們的書包記得檢查好,彆落下作業本。”她轉頭叮囑後座,視線在灰原哀和工藤夜一中間頓了頓——夜一的書包帶正悄悄勾著灰原的書包,像兩隻結伴的小獸。

“知道啦蘭姐姐!”柯南從書包裡掏出偵探徽章彆在胸前,餘光瞥見灰原正把那枚櫻花書簽夾進筆記本,金屬花瓣在晨光裡閃了閃。夜一假裝整理校服袖口,手指卻輕輕碰了碰灰原的書包側袋,那裡露出半塊沒吃完的櫻花漬梅子,是剛纔在溫泉酒店偷偷塞給她的。

到帝丹高中門口時,晨鐘剛敲過七下。毛利蘭推開車門,校服裙擺掃過台階上的露水。“晚上見。”她回頭朝車裡揮揮手,看到夜一正把自己的保溫杯往灰原手裡塞,杯身上印著的小熊圖案還是去年偵探事務所團建時買的。

車繼續往前開,轉入通往帝丹小學的路。路邊的牽牛花爬滿了柵欄,紫的、藍的,像打翻了的調色盤。灰原開啟保溫杯,熱氣混著麥茶的香氣漫出來,她抿了一口,餘光瞥見夜一正盯著自己的筆記本——那枚櫻花書簽從書頁間探出頭,像隻展翅的小蝴蝶。

“看什麼。”她把筆記本往書包裡塞了塞,耳根有點熱。

“沒什麼。”夜一移開視線,卻從書包裡掏出個東西遞過來,“剛纔在酒店順手拿的,和果子。”是塊櫻花形狀的羊羹,粉白相間,像極了灰原昨天在溫泉池邊看見的落櫻。

柯南在旁邊“哼”了一聲:“某些人就知道偷偷給彆人塞東西。”話雖如此,卻從書包裡摸出包鰻魚乾,往夜一手裡一塞,“給,上次說好的謝禮。”

夜一笑著接過來,轉手就往柯南嘴裡塞了一塊:“堵住你的嘴。”

車停在小學門口時,晨跑的學生正繞著操場轉圈,口號聲震得車窗嗡嗡響。灰原背上書包,腳剛落地就被夜一拉住了。“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創可貼,往她手指上貼——剛才剝梅子時被核劃了道小口子,她自己都沒在意。

“不用。”灰原想抽回手,卻被他按住。創可貼是櫻花圖案的,和書簽很配。“走了。”她轉身往教學樓跑,書包上的掛件叮當作響,沒回頭,卻把那句“謝了”藏在了風裡。

柯南看著夜一站在原地傻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喂,臉都紅透了。”

夜一趕緊揉了揉臉:“哪有!快走,要遲到了!”

最後送毛利小五郎回偵探事務所時,太陽已經爬得很高了。老偵探靠在後座上打盹,嘴裡還嘟囔著“再給我來杯波爾多”,西裝口袋裡露出半張照片,是年輕時和妃英理在櫻花樹下的合影。

代駕把車停在事務所樓下,剛想叫醒他,卻見小五郎猛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到了?”他推開車門,腳步還有點晃,卻不忘回頭叮囑代駕,“記得給發票,記賬上啊!”

爬上二樓時,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小五郎把那瓶沒喝完的波爾多小心地放進酒櫃,又從抽屜裡翻出個筆記本,上麵記著今早溫泉酒店的賬單。他邊寫邊哼著跑調的歌,忽然看到夾在裡麵的一張便簽,是小蘭昨晚寫的:“爸爸少喝酒,下次慶功宴我做你愛吃的味增湯。”

他笑著把便簽折成小方塊,塞進襯衫口袋,轉身拉開窗簾。窗外的鴿子落在對麵的屋頂上,咕咕地叫著。事務所的鐘擺“滴答”響著,混著遠處小學傳來的上課鈴,像首再尋常不過的晨間小調。

灰原坐在教室裡,翻開筆記本,櫻花書簽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前桌的夜一突然轉過來,往她手裡塞了顆糖,包裝紙上畫著兩隻小熊並排坐在一起。她剝開糖紙,檸檬味的甜在舌尖散開時,正好對上夜一轉回去的背影,校服後領沾著片櫻花花瓣,像個偷偷藏起來的春天。

柯南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偵探徽章在口袋裡發燙。或許破案的意義,從來不止於找出凶手——那些藏在證據背後的溫柔,那些借著晨光悄悄傳遞的心意,纔是比真相更珍貴的東西。就像此刻飄進教室的櫻花香,淡得幾乎看不見,卻把整個春天,都輕輕捧到了每個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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