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請自來的“小尾巴”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斑。柯南趴在桌前,對著一份加密的推理雜誌皺眉,忽然聽到客廳裡傳來小蘭雀躍的聲音。
“真的嗎?媽媽!那下午三點在街角的‘暖陽咖啡’見?”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丟下雜誌跑到客廳。小蘭正舉著手機,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語氣輕快得像春天的風:“好呀,我一定準時到!嗯,拜拜~”
掛了電話,小蘭轉身看到柯南,連忙收起笑容,故作神秘地往臥室走:“柯南,我下午有點事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哦。”
“出去?”柯南眯起眼睛,像隻嗅到異常氣味的小貓,“蘭姐姐,你要去見誰啊?是不是約會?”
“小孩子彆管那麼多!”小蘭臉頰微紅,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總之是很重要的人啦。”
“我也要去!”柯南立刻抱住她的胳膊,使出慣用的撒嬌絕技,“蘭姐姐去哪我就去哪,不然我告訴毛利叔叔你偷偷約會!”
“你這孩子……”小蘭又氣又笑,知道這小家夥一旦纏上就沒玩沒了。她猶豫了一下,想到對方也不是外人,便歎了口氣:“好吧好吧,帶你去,但你要乖乖聽話,不許搗亂哦。”
“保證聽話!”柯南立刻站直敬禮,心裡卻在盤算:能讓小蘭這麼開心的約會物件,到底是誰?難道是……新一哥哥?不對,自己就在這,總不能是分身吧。
下午兩點半,陽光正好,街角的“暖陽咖啡”飄出濃鬱的香氣。這家咖啡店裝修得很溫馨,木質的桌椅,牆上掛著水彩畫,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對麵的櫻花樹,粉白的花瓣偶爾隨風飄進窗裡,落在桌麵上。
小蘭牽著柯南走進來,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你先在這裡坐著,我去對麵的甜品店給你買草莓蛋糕,很快回來。”小蘭揉了揉柯南的頭發,轉身走了出去。
柯南乖乖坐在椅子上,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店內。店裡人不多,除了吧檯後穿著白色圍裙的咖啡師,隻有兩三個客人。他托著下巴,心裡嘀咕:蘭姐姐的約會物件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是年輕的帥哥,還是……
正想著,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進來了一位穿著鮮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她約莫三十歲,妝容精緻,手裡拎著名牌包,眉頭卻皺著,像是在為什麼事煩心。“一杯美式,快點。”她把包往鄰桌的椅子上一摔,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咖啡師應了一聲,開始磨豆子。女人拿出手機,快速地打著字,手指用力得像是要戳穿螢幕,嘴裡還念念有詞:“催什麼催……再等一天不行嗎……”
柯南挑了挑眉,這女人脾氣不太好啊,應該不是蘭姐姐的約會物件。
沒過多久,風鈴又響了。這次進來的是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頭發梳得油亮,脖子上掛著金鏈子,走路搖搖晃晃,眼神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紅裙女人身上,露出輕佻的笑。“喲,彌生,這麼早就到了?”
紅裙女人抬頭瞪了他一眼:“殿山十三,你還好意思說?讓我等了多久?”
被稱作殿山十三的男人哈哈笑著坐下:“這不是路上堵車嘛。老樣子,一杯威士忌蘇打。”他看向咖啡師,“加冰,多加點。”
咖啡師有些為難:“先生,我們這裡是咖啡店……”
“哪那麼多廢話!”殿山十三拍了下桌子,“讓你做你就做,錢不是問題!”
咖啡師無奈,隻好去調飲品。柯南看著殿山十三,心裡給這人打上了“花花公子”“脾氣差”的標簽,更不可能是小蘭的約會物件了。
風鈴第三次響起時,柯南的眼睛亮了。進來的是一位穿著灰色西裝的女士,戴著細框眼鏡,氣質乾練,正是妃英理!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
妃英理顯然也看到了柯南,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柯南?你怎麼在這裡?”
“妃律師!”柯南仰起臉,故意露出天真的笑容,“我跟蘭姐姐一起來的,她去買蛋糕了。”
妃英理在他對麵坐下,對咖啡師說:“一杯藍山,謝謝。”她看向柯南,眼神柔和了些,“小蘭也來了?”
“嗯!”柯南點頭,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故意裝傻,“妃律師也是來見人的嗎?”
妃英理笑了笑,沒直接回答,拿起桌上的選單翻看。
這時,店裡又陸續進來幾位客人: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大學生,捧著膝上型電腦坐在角落;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士,穿著運動服,點了杯拿鐵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最後,風鈴叮當地響,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走了進來。
工藤夜一穿著白色的連帽衫,背著書包,灰原哀則是一身淺藍色的校服裙,兩人看起來剛放學。工藤夜一一眼就看到了柯南,拉著灰原哀走過來:“真巧啊,小偵探。”
“夜一哥哥,灰原姐姐!”柯南有點驚訝,“你們也來喝咖啡?”
“嗯,博士說這裡的手衝不錯。”灰原哀淡淡道,目光掃過妃英理,禮貌地點了點頭。
妃英理也認出了他們是柯南的同學,微微頷首示意。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在鄰桌坐下,點了兩杯手衝咖啡和兩份提拉米蘇。咖啡師很快端上來,兩人麵對麵坐下,各自拿出一本書安靜地看,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們身上,畫麵和諧得像一幅畫。
柯南看著他們麵前的兩份點心,忍不住湊過去,壓低聲音八卦:“喂,你們倆這是……約會?”
工藤夜一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怎麼?小屁孩懂什麼叫約會?”
灰原哀的耳朵悄悄紅了,伸手敲了敲柯南的腦袋:“專心等你的蘭姐姐吧,少管閒事。”
柯南揉著腦袋,嘿嘿地笑了兩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看著店內的客人,心裡排除了一個又一個:紅裙女人姬野彌生和殿山十三看起來是在吵架;大學生一直在敲電腦;魁梧男士睡得很沉;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在看書;妃律師在等咖啡……到底誰纔是蘭姐姐的約會物件呢?
就在這時,廁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像是女人的聲音,短促而刺耳,瞬間打破了咖啡店的寧靜。
“怎麼回事?”殿山十三猛地站起來。
柯南和妃英理對視一眼,立刻往廁所跑。廁所位於咖啡店最裡麵,是個單人間,門虛掩著。柯南推開門,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姬野彌生倒在廁所的地板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染紅了她的紅裙,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死、死人了!”跟過來的大學生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妃英理立刻上前,探了探姬野彌生的頸動脈,沉聲道:“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柯南,快去叫警察!”
“好!”柯南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下110,眼睛卻在快速掃視現場。
二、廁所裡的謎題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趕到時,咖啡店已經被封鎖。警戒線外圍了些看熱鬨的路人,店裡的客人們都坐在原位,臉色各異。
“又是你啊,柯南。”目暮警官看到蹲在廁所門口觀察的柯南,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有妃律師,你也在?”
“我隻是來喝咖啡的,目暮警官。”妃英理站起身,“死者是姬野彌生,三十歲,初步判斷是被這把水果刀刺中胸口失血過多而死。”她指了指屍體胸口的刀。
法醫蹲在屍體旁檢查,鑒識人員則在周圍采集證據。柯南趁著沒人注意,溜進了廁所。廁所不大,瓷磚地麵很乾淨,但靠近門口的地方有幾滴濺落的血跡,不像是大量出血的樣子。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刀刃上沾滿了血,但血跡隻到刀柄的位置,握把處反而很乾淨。
“奇怪。”柯南喃喃自語,如果是在廁所裡行凶,凶手握刀的地方怎麼會沒有血?除非……他抬頭看向廁所門,門是普通的木門,上方有一道通風縫,大概十厘米寬。他踮起腳尖,看到門上方的門框上,沾著一點不明顯的暗紅色痕跡,像是……血跡?
柯南心裡一動,一個想法漸漸成型。他走出廁所,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角落,灰原哀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證物袋,裡麵裝著幾根紅色的纖維。
“這是在廁所門外側的把手上發現的。”灰原哀低聲說,“和死者裙子的料子一致。”
工藤夜一則指著門框上方:“那裡有被摩擦過的痕跡,還有微量的血跡。”
柯南點點頭,他們的發現和自己的推測不謀而合。他看向店裡的客人們,目光在殿山十三身上停住了。殿山十三看起來很緊張,不停地搓著手,眼神躲閃,不敢看廁所的方向。
“高木,查一下死者的身份和同行的人。”目暮警官吩咐道。
高木警官很快回來報告:“警部,死者姬野彌生是一家貿易公司的職員。和她一起來的是殿山十三,兩人似乎是情侶關係,剛才還在吵架。”
“情侶?吵架?”目暮警官看向殿山十三,“殿山先生,你剛才和姬野小姐在吵什麼?”
殿山十三連忙擺手:“沒、沒什麼大事,就是一點小誤會……我們經常吵的,怎麼可能因為這個殺人呢?”
“案發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在座位上喝東西啊!”殿山十三提高了聲音,“不信你們問咖啡師!”
咖啡師點頭:“確實,殿山先生一直坐在那裡,沒離開過,隻是……好像有點坐立不安。”
“那其他人呢?”目暮警官看向其他人。
大學生說:“我一直在敲論文,沒注意。”
魁梧男士撓了撓頭:“我有點困,閉著眼休息,沒聽到什麼動靜。”
工藤夜一淡淡道:“我和灰原在看書,聽到慘叫就過去了。”
妃英理說:“我在看選單,聽到聲音後和柯南一起去了廁所。”
柯南舉起手:“目暮警官,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柯南?”目暮警官蹲下來,“你發現什麼了?”
“你看這把刀。”柯南指著證物袋裡的刀,“血跡隻到刀柄,握把是乾淨的,而且廁所門上方有血跡和摩擦痕跡。”
“這說明什麼?”高木警官好奇地問。
“說明凶手是在廁所外麵行凶的!”柯南解釋道,“凶手先在廁所外刺中姬野小姐,然後把她的屍體從門上方的縫隙塞進去,再用繩子綁住刀柄,從外麵把刀抽出來——不對,刀還在屍體上……哦,應該是把刀留在屍體上,隻需要把屍體推進去就行!這樣凶手就不會沾到太多血,還能偽造成在廁所裡作案的樣子!”
目暮警官眼睛一亮:“有道理!那凶手是誰?誰有這個力氣把屍體塞進去?”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身材魁梧的男士和殿山十三身上。魁梧男士雖然高大,但看起來很憨厚;殿山十三雖然不如他壯,但也孔武有力。
“不是我!我沒那麼大力氣!”殿山十三急忙辯解。
這時,工藤夜一忽然開口:“廁所門內側的插銷是壞的,從外麵可以用細線之類的東西把門虛掩上,製造出裡麵反鎖的假象。我們剛才檢查過,門外側的把手上有紅色纖維,應該是拖動屍體時蹭到的。”
灰原哀補充道:“而且,能準確把握時機下手,又對死者的行蹤瞭如指掌的,應該是和她同行的人。”
兩人一唱一和,把嫌疑指向了殿山十三。殿山十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你們……你們彆血口噴人!”
三、戒指下的破綻
柯南看著殿山十三,忽然注意到他的左手無名指上纏著一圈紗布,紗布外麵套著一枚明顯偏大的戒指。“殿山先生,你的手指怎麼了?”
殿山十三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沒、沒什麼,昨天練棒球不小心撞到了,有點腫。”
“哦?”柯南湊近看了看,“那你戴戒指的時候,紗布不會不舒服嗎?”
殿山十三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亂:“還好……習慣了。”
妃英理一直在旁邊觀察,這時忽然開口:“殿山先生,你這枚戒指,是結婚戒指吧?”
殿山十三臉色大變:“你、你怎麼知道?”
“戒指內側有磨損的痕跡,應該戴了很多年,而且款式是男士婚戒。”妃英理推了推眼鏡,“既然你已婚,為什麼還要和姬野小姐以情侶身份出現?”
“我……”殿山十三語塞,額頭上滲出冷汗。
柯南心裡明白了七八分,繼續追問道:“是不是姬野小姐逼你離婚,你不願意,就殺了她?”
“不是!我沒有!”殿山十三激動地站起來,猛地推開身邊的警員,“你們彆胡說!我要走了!”
“攔住他!”目暮警官喊道。
沒想到殿山十三突然衝向角落裡的工藤夜一,伸手就要去抓他:“小屁孩,跟我走!不然他們彆想抓我!”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小蘭正好買蛋糕回來,看到這一幕驚呼:“夜一!小心!”
就在殿山十三的手快要碰到工藤夜一的時候,工藤夜一忽然側身,左手精準地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手肘頂住他的胸口,動作快如閃電,正是服部平藏教過的擒拿術。隻聽“哎喲”一聲,殿山十三被他輕鬆製服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你……你這小鬼……”殿山十三沒想到自己會被個小學生打倒,又驚又怒。
工藤夜一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警察先生,看來他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連忙上前,拿出手銬銬住殿山十三。“殿山十三,你涉嫌殺害姬野彌生,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殿山十三趴在地上,終於崩潰了,聲音帶著哭腔:“是她逼我的……她知道我結婚了,還逼我離婚娶她,不然就去告訴我老婆……我一時糊塗……”
案件真相大白。殿山十三已婚多年,卻和姬野彌生發展出不正當關係。姬野彌生越來越不滿這種地下情,逼他離婚,否則就向他妻子揭發一切。殿山十三害怕失去家庭和事業,便約姬野彌生到咖啡店談判,趁她去廁所的時候,在外麵用事先準備好的水果刀將她刺死,再把屍體推進廁所,試圖偽造現場。他手指上的傷確實是練球弄的,但戴戒指時特意解開了紗布,因為婚戒太緊,纏著紗布戴不上——這一點被細心的妃英理發現,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而那枚水果刀,正是他隨身攜帶用來削水果的,刀柄上雖然沒有指紋,但綁在上麵的細線上,沾著他的皮屑。
警員押著殿山十三離開時,殿山十三還在不停地唸叨:“我對不起我老婆……對不起……”
咖啡店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小蘭走到柯南身邊,後怕地拍著胸口:“嚇死我了,還好夜一沒事。”她看到妃英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媽媽?你怎麼在這裡?”
“我就是你要約會的人啊,傻孩子。”妃英理走過來,無奈地笑了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
“啊?”柯南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難怪小蘭那麼開心,原來是和媽媽約會啊。他偷偷看了眼小蘭,小蘭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媽媽,你早說嘛,害我白緊張一場。”
妃英理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落在工藤夜一身上,忽然笑了:“你是工藤優作的小兒子,工藤夜一吧?我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
工藤夜一點點頭:“妃阿姨好。”
“比你那個哥哥穩重多了。”妃英理笑著說,“新一那孩子,整天就知道推理,一點都不懂照顧人。”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喂,我也很穩重的好不好!
灰原哀也禮貌地打招呼:“妃律師好。”
“你就是灰原哀吧?經常聽柯南提起你。”妃英理對她很和善。
這時,咖啡師端來了妃英理點的藍山咖啡,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剛纔出了點事,耽誤了。”
“沒關係。”妃英理端起咖啡,看向小蘭,“我們換個地方吧,這裡不太方便。”
“好啊!”小蘭點點頭,又看向柯南,“柯南,蛋糕給你,我們……”
“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柯南立刻抱住她的胳膊,生怕被丟下。
四、同行的歸途與廚房的煙火
“好好好,帶你一起去。”小蘭被柯南纏得沒辦法,隻好笑著答應。她轉頭看向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夜一,灰原,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坐坐?正好爸爸也在,讓他請你們吃點心。”
工藤夜一挑眉:“毛利叔叔在家?他今天沒出去喝酒?”
“應該在吧,早上出門前還唸叨著晚上要喝兩盅呢。”小蘭說著,又看向妃英理,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媽媽,你也一起去吧?好久沒回家吃飯了。”
妃英理愣了一下,隨即避開女兒的目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還有些檔案要處理,不過……既然你都開口了,就去坐一會兒吧。”
“太好了!”小蘭笑得眼睛都彎了,連忙拉著妃英理的手,“那我們快走吧,晚了爸爸該餓肚子了。”
五人一行走出“暖陽咖啡”,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隻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街角櫻花的甜香交織在一起,有種奇異的違和感。柯南跟在小蘭身邊,看著走在前麵的妃英理和小蘭,兩人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偶爾低聲說幾句話,氣氛溫馨得讓他想起小時候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的場景。
“在想什麼?”灰原哀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她手裡拎著剛才沒吃完的提拉米蘇,包裝得整整齊齊。
“沒什麼。”柯南搖搖頭,“就是覺得……蘭姐姐今天好像特彆開心。”
“畢竟是和媽媽一起啊。”灰原哀瞥了一眼前麵的妃英理,“妃律師雖然看起來嚴肅,但對小蘭其實很上心,上次還托我給她帶過一本限量版的法律科普書,說是小蘭唸叨了很久。”
柯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真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整天就知道推理,哪會注意這些。”灰原哀淡淡道,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了些,與走在稍遠位置的工藤夜一並排。
工藤夜一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家酒店的內部係統界麵,他手指飛快地點了幾下,抬頭時正好對上灰原哀的目光:“怎麼了?”
“沒什麼。”灰原哀移開視線,“你在看什麼?”
“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順道拿樣東西。”工藤夜一收起手機,指了指前麵不遠處的一棟高樓,“就在那家‘星芒酒店’,我進去一下,你們先往前走,我很快就跟上。”
“你入股的那家?”柯南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聽說那裡的甜品超好吃,下次帶我們去嘗嘗啊。”
“等你什麼時候推理能贏過我再說。”工藤夜一揉了揉他的頭發,轉身往酒店方向走去。這家酒店是他用父母給的零花錢和自己做程式開發賺的錢合股投資的,雖然年紀小,但在股東裡說話很有分量,尤其是在酒水采購這塊,他特意讓人搜羅了不少年份久遠的好酒,說是等以後有重要場合再拿出來。
小蘭看著他的背影,疑惑地問:“夜一去酒店拿什麼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他藏的寶貝。”柯南撇撇嘴,心裡卻在嘀咕:這家夥總是神神秘秘的,入股酒店這種事居然都沒跟自己說過,回頭一定要好好“審問”他。
四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水果店時,妃英理停下腳步:“買點水果吧,空手去不太好。”她挑了些蘋果、葡萄和小蘭愛吃的草莓,付賬時動作自然,彷彿隻是尋常回家的妻子。小蘭站在一旁看著,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連柯南都覺得,今天的妃律師好像柔和了不少。
沒過多久,工藤夜一就追了上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絲絨袋子,看起來沉甸甸的。“拿了瓶酒,上次托人找的15年陳釀,正好今天人多,開啟嘗嘗。”
“喝酒?”柯南皺起眉,“毛利叔叔看到酒,估計又要喝醉。”
“放心,這酒度數不高,而且口感醇厚,適合慢慢品。”工藤夜一掂了掂袋子,“主要是想讓妃阿姨和毛利叔叔嘗嘗,據說對緩解疲勞很有好處。”
妃英理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訝異:“你倒是懂不少。”
“略知一二。”工藤夜一笑了笑,沒再多說。
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老舊的公寓樓爬滿了爬山虎,三樓的窗戶敞開著,隱約能聽到毛利小五郎哼著跑調的小曲。小蘭仰頭喊了一聲:“爸爸,我們回來啦!”
“哦?蘭啊,今天回來這麼早?”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幾分醉意,“是不是給我帶酒了?”
“帶了帶了,不過得等吃完飯才能喝。”小蘭笑著回應,帶頭往樓上走。
推開偵探事務所的門,一股熟悉的煙草味和泡麵味撲麵而來。毛利小五郎正癱在沙發上,腳翹在茶幾上,手裡還拿著一瓶啤酒,看到走進來的妃英理,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酒都醒了大半:“英、英理?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妃英理挑眉,將水果放在桌上,“我是陪小蘭回來的。”
“歡迎!當然歡迎!”毛利小五郎連忙坐直身體,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空酒瓶往桌下塞,“快坐快坐,蘭,給你媽媽倒杯水。”
柯南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偷笑: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利叔叔,一見到妃律師就像老鼠見了貓,真是太有意思了。
“彆忙活了,我不渴。”妃英理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滿室的狼藉,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我說你就不能把這裡收拾一下?整天亂糟糟的,像什麼樣子。”
“這不是忙著破案嘛,沒時間收拾。”毛利小五郎撓撓頭,看到跟在後麵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眼睛又亮了,“喲,這不是夜一和小哀嗎?快坐快坐,叔叔今天給你們露一手,做我最拿手的咖哩飯!”
“還是算了吧,毛利叔叔。”工藤夜一擺擺手,“你做的咖哩飯,上次差點把柯南吃進醫院。”
“你這小子!”毛利小五郎瞪眼,卻也沒真生氣,畢竟自己的廚藝確實拿不出手。
小蘭連忙打圓場:“爸爸,今天我和夜一一起做飯吧,保證讓你們吃到不一樣的味道。”
“哦?蘭會做飯?”妃英理有些驚訝,她印象裡女兒隻會煮泡麵和煎蛋。
“蘭姐姐最近跟著網上學了好幾道菜呢,上次做的可樂雞翅超好吃!”柯南連忙幫腔。
“那我也來幫忙吧。”灰原哀開口,她雖然不常下廚,但切菜擺盤這些事還是很拿手的。
“不用不用,你們坐著就好。”工藤夜一將手裡的葡萄酒放在櫃台上,挽起袖子,“我和蘭姐姐去廚房就行,你們在外麵聊聊天,半小時就能開飯。”
“那麻煩你們了。”妃英理點點頭,看著工藤夜一和小蘭走進廚房的背影,對毛利小五郎說,“這孩子倒是比新一懂事多了,又會照顧人。”
“哼,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朋友。”毛利小五郎得意地哼了一聲,隨即又小聲嘀咕,“不過比起我家蘭,還是差了點……”
廚房不大,但五臟俱全。小蘭係上圍裙,開啟冰箱翻了翻:“有雞蛋、西紅柿、青椒,還有上次買的排骨和土豆,夠做四菜一湯了。”
“我來做個紅燒排骨、番茄炒蛋、青椒肉絲,再整個土豆燉雞湯,怎麼樣?”工藤夜一一邊洗手一邊問,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小學生。
“哇,夜一你會做這麼多菜?”小蘭驚訝地睜大眼睛,“比我厲害多了,我本來想做個可樂雞翅和蛋炒飯的。”
“可樂雞翅也可以做,再加個清炒時蔬,正好五個菜。”工藤夜一笑了笑,“你負責洗菜切菜,我來掌勺,分工合作。”
“好!”小蘭乾勁十足地拿起青菜,放在水龍頭下衝洗。
廚房的水龍頭嘩嘩流著水,菜刀切在砧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著,空氣中漸漸彌漫開食材的清香。工藤夜一站在灶台前,倒油、下蔥薑蒜,動作行雲流水,油花濺起時他微微側身,避開的角度剛剛好,顯然是經常下廚的人。
小蘭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有些驚訝。她一直覺得工藤夜一和新一很像,都有著超乎年齡的冷靜和智慧,但夜一身上多了幾分煙火氣,不像新一,除了推理什麼都不會,連煮個麵都能把鍋燒糊。
“在想什麼?”工藤夜一回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沒、沒什麼。”小蘭臉頰微紅,連忙低下頭切土豆,“就是覺得……你做飯好像很厲害。”
“以前在國外住的時候,經常自己做飯,慢慢就練出來了。”工藤夜一翻炒著鍋裡的排骨,糖色炒得金黃,散發出誘人的香氣,“你爸爸喜歡吃甜口的,我多放了點冰糖,應該合他胃口。”
“你連這個都知道?”小蘭更驚訝了。
“上次來的時候聽柯南說的。”工藤夜一笑了笑,“你媽媽好像喜歡清淡點的,雞湯我沒放太多鹽,青椒肉絲也少放了點辣椒。”
小蘭心裡忽然暖暖的,原來他連這些細節都注意到了。她看著工藤夜一專注的側臉,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他身上,給發梢鍍上一層金邊,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朋友在身邊,好像也挺不錯的。
客廳裡,柯南正被毛利小五郎纏著講下午的案子,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自己如何“沉睡”,如何找出凶手,聽得毛利小五郎連連點頭,時不時拍著桌子叫好:“不愧是我毛利小五郎的‘得力助手’!柯南,乾得漂亮!”
妃英理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她偶爾插一兩句,指出柯南描述中的漏洞,比如凶手行凶時的心理活動,以及現場證據鏈的邏輯順序,每次都能說到點子上,讓柯南暗自佩服:妃律師果然厲害,比毛利叔叔靠譜多了。
灰原哀則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夕陽,手裡拿著一本推理小說,卻沒怎麼看進去。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廚房,那裡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小蘭的笑聲,溫暖得像一幅畫。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常也不錯,沒有黑衣組織的追殺,沒有解不開的謎題,隻有食物的香氣和朋友的笑語。
“好香啊!”毛利小五郎吸了吸鼻子,“是不是排骨好了?我聞到香味了。”
“應該快了。”柯南也湊到廚房門口,往裡探了探頭,“夜一哥哥,蘭姐姐,好了嗎?我肚子都餓扁了。”
“馬上就好,再等五分鐘。”小蘭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帶著笑意。
五分鐘後,工藤夜一和小蘭端著菜走了出來。紅燒排骨色澤紅亮,散發著濃鬱的醬香;番茄炒蛋酸甜可口,金黃的雞蛋裹著鮮紅的番茄汁;青椒肉絲翠綠誘人,辣味恰到好處;土豆燉雞湯湯色清亮,飄著淡淡的油花;還有一盤清炒時蔬,嫩綠爽口。五道菜擺放在桌上,瞬間讓簡陋的餐桌變得豐盛起來。
“哇!看起來好好吃!”柯南眼睛都亮了,連忙拉過椅子坐下。
毛利小五郎更是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嗯!好吃!比英理做的好吃多了!”
“你說什麼?”妃英理眼神一冷。
“沒、沒什麼!我說和英理做的一樣好吃!”毛利小五郎連忙改口,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工藤夜一開啟那瓶15年陳釀的葡萄酒,倒了五個小杯,遞給每個人:“嘗嘗這個,口感很柔和,小孩子也能喝一點。”
柯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果然沒有想象中的辛辣,反而帶著一絲果香和回甘,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
“慢點喝,彆喝醉了。”小蘭笑著提醒他,給妃英理夾了一塊排骨,“媽媽,你嘗嘗這個,夜一特意按你的口味做的,沒放太多調料。”
妃英理嘗了一口,點了點頭:“嗯,味道不錯,火候掌握得很好。”她看向工藤夜一,“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廚藝這麼好。”
“阿姨過獎了,隻是隨便做做。”工藤夜一也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毛利叔叔,您也多吃點,這排骨補鈣,對您的腰好。”
“還是夜一懂事。”毛利小五郎笑得合不攏嘴,又喝了一口酒,“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挑我毛病。”
“我挑你毛病?”妃英理放下筷子,“上次是誰把案子搞砸了,讓人家當事人找上門來投訴?還有上次,喝醉酒把人家的花盆踢翻了,最後還是我去給人家道歉賠償的!”
“那、那都是意外!”毛利小五郎梗著脖子反駁。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小蘭連忙打圓場:“爸爸,媽媽,你們快吃菜吧,菜要涼了。夜一,灰原,你們也多吃點。”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對視一眼,默契地低頭吃飯,偶爾交換一個無奈的眼神。柯南則在一旁偷笑,這對歡喜冤家,不管過多久,相處模式還是沒變。
夕陽透過窗戶,將餐桌染成溫暖的金色。飯菜的香氣,葡萄酒的醇香,還有偶爾響起的拌嘴聲和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煙火氣的畫麵。柯南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或許這就是幸福吧——不需要驚天動地的案件,不需要精妙絕倫的推理,隻要有家人在身邊,有朋友相伴,有一桌熱飯,就足夠了。
吃完晚飯,妃英理主動收拾碗筷,小蘭連忙過去幫忙,兩人在廚房一邊洗碗一邊低聲說話,偶爾傳來幾句笑聲。毛利小五郎靠在沙發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嘴裡還唸叨著:“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坐在一旁喝茶,柯南則拿著遙控器換台,電視裡正在播放晚間新聞,報道著下午咖啡店的兇殺案,畫麵裡出現了目暮警官的身影,正在向記者介紹案件的偵破過程,雖然沒提柯南的名字,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又是“沉睡的小五郎”的功勞。
“看吧,又把你的功勞安在我頭上了。”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拍了拍柯南的肩膀。
柯南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明明是我破的案子,你就知道蹭功勞。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灰原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幕已經降臨,華燈初上。
“我送你們吧。”毛利蘭站起來,“外麵有點黑,不太安全。”
“不用了,我們家離這裡不遠,自己回去就行。”灰原哀搖搖頭,“而且博士應該還在等我們。”
“那好吧,路上小心。”小蘭送他們到門口,“改天再來玩啊,我給你們做新學的點心。”
“好。”工藤夜一點點頭,和灰原哀一起下樓。走到樓下時,他回頭看了一眼三樓亮著的窗戶,燈光下,隱約能看到小蘭和妃英理的身影,心裡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真好。
樓上,妃英理洗完碗,走到窗邊,看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轉頭對小蘭說:“那兩個孩子,倒是挺般配的。”
“啊?媽媽你說什麼呢。”小蘭臉頰微紅,“他們隻是同學而已。”
“是嗎?”妃英理笑了笑,沒再多說,拿起自己的包,“我也該回去了,檔案還沒處理完。”
“這麼快就走啊?”小蘭有些失落。
“下次再來看你。”妃英理揉了揉她的頭發,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趴在沙發上打盹的毛利小五郎,“告訴他,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我會的!媽媽再見!”
送走妃英理,小蘭回到客廳,看著熟睡的父親和在一旁玩遊戲的柯南,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雖然家裡依舊亂糟糟的,爸爸依舊愛喝酒,媽媽依舊經常不在家,但隻要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偶爾能像今天這樣聚在一起吃頓飯,就已經很幸福了。
柯南抬起頭,看到小蘭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他知道,這樣的幸福或許很短暫,或許明天又會遇到棘手的案子,但隻要珍惜當下的每一刻,就足夠了。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溫柔地籠罩著這小小的偵探事務所,也籠罩著這平凡而溫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