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線電話的邀約
日賣電視台的大樓像一頭鋼鐵巨獸,盤踞在城市的中心地帶。清晨的陽光剛爬上玻璃幕牆,樓裡就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電話鈴聲和裝置除錯的嗡鳴。九樓的演播室正在進行《全日本偵探社》節目的錄製前準備,燈光師在調整聚光燈的角度,道具組忙著擺放桌椅,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發膠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
製作部的辦公室裡,男工作人員田中手裡捏著聽筒,快步走到製作人諏訪道彥的辦公桌前,臉上帶著幾分謹慎:“諏訪製作人,有您的四線電話,是鬆尾貴史先生打來的。”
諏訪道彥正對著一份收視率報表皺眉,聞言抬起頭。他約莫四十多歲,發際線有些後移,西裝領口彆著一枚金色的徽章,眼神裡透著精明和不易察覺的疲憊。“鬆尾?”他接過聽筒,按下了對應的按鍵,“喂,鬆尾啊,什麼事?”
聽筒裡傳來鬆尾貴史爽朗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熱情:“諏訪製作人,忙呢?有個新企劃想跟您聊聊,關於下期節目的,我覺得肯定能火。”
“哦?什麼企劃?”諏訪的語氣緩和了些。鬆尾貴史是《全日本偵探社》的主持人,憑借著幽默的風格和不錯的觀眾緣,一直是這檔節目的支柱。但諏訪心裡清楚,這檔節目最近的收視率有些疲軟,是時候找點新花樣了。
“電話裡說不清楚。”鬆尾的聲音壓低了些,“這樣,明天您工作結束後,我們在七樓的vip休息室見吧?就是那個帶獨立陽台的房間,安靜,適合談事。”
諏訪愣了一下。七樓的vip休息室平時很少用,隻有招待重要客人時才會開放。鬆尾特意選在那裡,看來這企劃確實不一般。“行。”他點頭,“幾點?”
“七點怎麼樣?”鬆尾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到時候您提前讓其他人都離開,咱們單獨聊。”
“沒問題。”諏訪應道。他心裡盤算著,要是鬆尾的企劃真能提升收視率,說不定能藉此機會把節目重新盤活,自己也能再進一步,衝擊經理的位置。
掛了電話,諏訪放下聽筒,田中在一旁小聲問:“製作人,鬆尾先生有什麼好點子嗎?”
“誰知道呢。”諏訪哼了一聲,重新看向報表,“希望不是些嘩眾取寵的東西。”他心裡其實另有打算——鬆尾雖然人氣不錯,但風格已經有些固化,不如找個年輕漂亮的女主持人替換掉他,再增加幾個帶點“話題性”的單元,比如明星隱私揭秘之類的,說不定能吸引更多眼球。至於“色情”元素,隻要把握好尺度,稍微擦點邊,收視率肯定能上去。他越想越覺得可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晉升經理的場景。
而此時,九樓的演播室裡,鬆尾貴史正掛掉電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陰鷙。他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旁邊的助理主持人榮井亞矢子正拿著台本核對流程,看到他這副神情,忍不住問:“鬆尾先生,怎麼了?”
“沒什麼。”鬆尾立刻恢複了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想等會兒錄節目時的開場白呢。對了,今天的特彆來賓毛利小五郎先生到了嗎?”
“已經在休息室了,毛利先生看起來很精神。”榮井亞矢子回答,她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長發披肩,笑容甜美,看向鬆尾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敬佩。
“那就好。”鬆尾點點頭,轉身走向休息室,路過走廊拐角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四樓的方向——那裡是混音室的位置,諏訪道彥平時最喜歡待在那裡監看節目。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鋼筆彆回口袋裡,彷彿剛才那個充滿惡意的眼神隻是錯覺。
二、演播室的暗流
下午兩點,《全日本偵探社》節目正式開始錄製。
演播室裡燈光璀璨,鬆尾貴史站在舞台中央,對著鏡頭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本期的《全日本偵探社》!我是鬆尾貴史,旁邊這位是我們可愛的榮井亞矢子!”
榮井亞矢子笑著鞠躬:“大家好!”
“今天我們請到的特彆來賓,可是位重量級人物——他就是被譽為‘沉睡的名偵探’的毛利小五郎先生!”鬆尾側身指向嘉賓席,毛利小五郎穿著他最得意的西裝,得意洋洋地站起來揮手,引來現場觀眾的一陣歡呼。
柯南和小蘭坐在觀眾席的後排,柯南無奈地看著台上自我陶醉的毛利小五郎,心裡暗自吐槽:“真是的,一來電視台錄節目就得意忘形。”小蘭則笑著說:“爸爸今天狀態真好。”
鬆尾和毛利小五郎寒暄了幾句,便轉入了今天的第一個話題:“最近啊,有個東西特彆火,就是竊聽器。很多人擔心自己的隱私被泄露,尤其是像毛利先生這樣的名人,是不是更要注意?”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故作深沉:“哼,確實如此。不過我毛利小五郎行走江湖多年,還沒怕過這種小伎倆!”
“哦?那毛利先生覺得,什麼樣的通訊工具最安全呢?”鬆尾笑眯眯地拿出一個最新款的行動電話,“比如這個,號稱采用了加密技術,能避免被竊聽。”
毛利小五郎湊過去看了看,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這種電話我知道,所謂的加密不過是噱頭。隻要有專業的裝置,它的電波訊號照樣能被截獲竊聽,說白了就是自欺欺人!”
鬆尾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毛利小五郎會這麼直接:“毛利先生果然專業。看來大家以後還是少用電話說重要的事比較好啊。”他把手機收起來,話鋒一轉,“好了,閒話不多說,接下來進入我們最受歡迎的單元——《犯人就是你》!”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榮井亞矢子走上前:“本單元會播放一段四分鐘的偵探短片,短片裡隱藏著找出犯人的關鍵線索,看完之後,就請毛利先生和現場的觀眾朋友們一起推理,看看誰能先找出犯人!”
鬆尾看向鏡頭:“大家可要睜大眼睛看仔細了哦,四分鐘後,答案即將揭曉!”
與此同時,四樓的混音室裡,諏訪道彥正坐在監視器前,一邊看著演播室傳來的畫麵,一邊對著對講機和導播溝通:“燈光再亮一點,鬆尾的臉有點暗……亞矢子的麥克風音量調小,有點刺耳。”他麵前的銀幕上,鬆尾正笑著宣佈短片開始,畫麵切換到了預先錄製好的偵探短片。
諏訪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卻有些飄忽。短片裡的情節他早就看過了,此刻心裡想的還是替換主持人的事。他琢磨著,要是換成那個最近很火的偶像女星,再設計幾個讓她穿著泳裝解謎的環節,收視率肯定能翻倍。到時候台長肯定會注意到自己的能力,經理的位置就穩了。他越想越興奮,手指在桌麵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短片播放到兩分鐘的時候,諏訪放在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他拿起聽筒,以為是導播有什麼事,卻聽到了鬆尾貴史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諏訪製作人……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觀眾……我沒臉再活下去了……”
諏訪愣住了:“鬆尾?你胡說什麼?現在正在錄節目,你發什麼瘋!”
“節目……節目我不管了……”鬆尾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哭,“我馬上就要跳下去了……就在九樓的露台……你……你不用勸我了……”
“你等等!”諏訪猛地站起來,心裡又驚又疑,“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你先下來!節目還在錄呢!”
“來不及了……”鬆尾的聲音越來越輕,“永彆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忙音。諏訪握著電話,心臟“咚咚”狂跳。他雖然想換掉鬆尾,但從沒想過他會自殺!要是鬆尾在錄節目時跳樓,那日賣電視台就徹底出名了,而且是臭名昭著!他必須阻止他!
就在諏訪轉身想衝出混音室的時候,“砰——!”一聲沉悶的槍響突然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開,震得他耳膜生疼。他隻覺得額頭一陣劇痛,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了下去,鮮血從額頭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地毯。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倒,褐色的液體順著桌沿流下,在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汙漬。
而九樓的演播室裡,偵探短片剛好播放結束。鬆尾貴史對著鏡頭,笑容依舊:“好了,四分鐘的短片播放完了,大家找出犯人是誰了嗎?先請毛利先生來分析一下吧!”
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卻看到鬆尾悄悄對他使了個眼色,似乎有什麼事。但他沒多想,開始滔滔不絕地分析起短片裡的線索,雖然大多是些不著邊際的猜測,卻也引得現場觀眾陣陣發笑。
三、消失的製作人
節目錄製結束後,工作人員們開始收拾裝置,鬆尾貴史和榮井亞矢子在台上和毛利小五郎道彆。“毛利先生今天真是太精彩了,下次一定要再來當嘉賓!”鬆尾笑著說。
“那是自然!”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挺挺胸,“隻要有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收視率肯定不用擔心!”
柯南在一旁翻了個白眼,注意到鬆尾的袖口似乎沾著一點深色的痕跡,像是……灰塵?但他很快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這時,製作部的田中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鬆尾先生,您看到諏訪製作人了嗎?節目都結束了,他還沒從混音室出來,打電話也沒人接。”
鬆尾皺起眉:“混音室?他剛纔不是一直在那裡監看嗎?會不會睡著了?”
“我去叫過門,沒人應。”田中的臉色有些發白,“而且……剛才錄節目的時候,我好像聽到四樓那邊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音,像是……槍響?”
“槍響?”榮井亞矢子嚇了一跳,“怎麼可能?電視台裡怎麼會有槍?”
鬆尾沉吟了一下:“去看看吧。說不定是裝置出了問題。”他帶頭往電梯口走,毛利小五郎、小蘭和柯南也跟了過去,心裡都有些不安。
電梯從九樓降到四樓,門一開啟,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田中臉色煞白地指著混音室的門:“就在裡麵……”
鬆尾走過去,輕輕推了推門,門是虛掩著的。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諏訪道彥趴在混音室的地板上,後腦勺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浸透了他的襯衫和身下的地毯。桌上的監視器還亮著,播放著剛才節目錄製的回放,與眼前的血腥形成詭異的對比。
“啊——!”榮井亞矢子尖叫起來,捂住了眼睛。毛利小五郎臉色凝重地走上前,探了探諏訪的頸動脈,搖了搖頭:“已經沒氣了。小蘭,快報警!”
“是!”小蘭連忙拿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柯南悄悄走進房間,目光快速掃過現場。死者頭部中槍,凶器不在現場。混音室的窗戶是鎖死的,門也是從內部反鎖的?不對,剛才門是虛掩著的,說明有人在案發後開啟過門鎖。
鬆尾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和悲痛:“怎麼會這樣……諏訪製作人他……”
很快,目暮警官帶著高木警官和鑒識人員趕到,封鎖了現場。“又是你們啊,毛利老弟。”目暮警官看到毛利小五郎,頭疼地揉了揉額頭,“這次是電視台的製作人被殺了?”
“是的,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點點頭,“死者是諏訪道彥,頭部中槍,初步判斷是被人射殺的。”
鑒識人員在現場忙碌著,法醫蹲在屍體旁檢查:“警部,死因是頭部中彈,子彈從右太陽穴射入,貫穿頭部,當場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下午兩點半左右,也就是剛才節目播放《犯人就是你》單元的那段時間。”
“兩點半?”目暮警官看向鬆尾,“鬆尾先生,那段時間你在哪裡?”
鬆尾立刻回答:“我在九樓的演播室主持節目。不過……播放短片的四分鐘裡,我去了一趟洗手間,離開了大概三分鐘左右。”
“三分鐘?”高木警官在一旁記錄,“九樓到四樓一來一回至少需要五分鐘,而且還要殺人、處理現場,三分鐘根本不夠啊。”
目暮警官點點頭,又問其他人:“那段時間還有誰離開過自己的崗位嗎?”
工作人員們紛紛搖頭,田中說:“大家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除了鬆尾先生,沒看到其他人離開。”
柯南在一旁聽著,心裡泛起疑雲。鬆尾說他離開過三分鐘,這三分鐘足夠做什麼?而且他是射擊高手,這一點柯南之前聽毛利小五郎提過,說鬆尾年輕時拿過射擊比賽的冠軍。如果他是凶手,那他是怎麼在三分鐘內往返九樓和四樓,並且完成殺人的?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目暮警官,發生什麼事了?”
柯南迴頭一看,隻見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走了進來,兩人穿著帝丹小學的校服,顯然是放學後直接過來的。“工藤老弟?灰原同學?你們怎麼也在這裡?”目暮警官驚訝道。
“我們來接柯南。”灰原哀淡淡道,目光掃過現場,“沒想到遇到案子了。”
工藤夜一的視線落在柯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走到柯南身邊,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玩具槍,舉起來,從上而下對準柯南的腦袋,模仿著開槍的姿勢:“砰!”
柯南嚇了一跳,瞪著他:“你乾什麼?”
工藤夜一放下玩具槍,慢悠悠地說:“如果是這樣,是不是就不用往返九樓攝影棚和四樓混音室了?”
柯南愣住了。從上而下?他猛地抬頭看向混音室的天花板,又看了看九樓演播室的位置。這棟大樓的構造是……九樓的演播室正上方是十樓的裝置間,而四樓的混音室正上方,會不會有什麼通道?
“你想到了?”工藤夜一湊近他,低聲說,“這棟樓的通風管道是連通的,從九樓到四樓,直線距離其實很近。”
柯南眼睛一亮,立刻拉著高木警官:“高木警官,我能問一下這棟樓的通風管道分佈圖嗎?”
“啊?可以是可以……”高木警官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找來了電視台的工程師,拿到了大樓的管道分佈圖。柯南看著圖紙,九樓演播室的後台確實有一個通風口,連線著主通風管道,而這條管道正好經過四樓混音室的上方,並且在混音室的角落有一個檢修口!
“原來如此……”柯南喃喃自語,凶手的作案手法已經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四、四分鐘的詭計
目暮警官還在詢問鬆尾細節,鬆尾的回答滴水不漏,強調自己隻有三分鐘的離開時間,不可能完成殺人:“警部先生,我知道我是射擊高手,但這並不代表我是凶手。而且三分鐘根本不夠我去四樓殺人再回來,監控應該能證明我隻離開了三分鐘。”
負責調取監控的警員這時跑了過來:“報告警部,九樓走廊的監控顯示,鬆尾先生在下午兩點二十八分離開攝影棚,兩點三十一分回到攝影棚,確實隻離開了三分鐘。”
“這麼說來,鬆尾先生的嫌疑就排除了?”目暮警官皺起眉,“那凶手是誰?難道是外部人員?”
“不一定哦,目暮警官。”柯南的聲音響起,他走到毛利小五郎身邊,偷偷按下了手錶上的麻醉針按鈕。“咻”的一聲,麻醉針射中了毛利小五郎的脖子。毛利小五郎晃了晃,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爸爸?”小蘭驚訝地看著他。
“彆擔心,蘭。”柯南躲到攝像機後麵,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我隻是突然想明白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毛利老弟?”目暮警官愣了一下,“你知道凶手是誰了?”
“沒錯。”柯南操控著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對著現場的攝像機說,“正好這裡有攝像機,不如我們就用實況轉播的方式,向大家揭露真相吧。”
工作人員們愣住了,但在目暮警官的示意下,還是開啟了攝像機,將鏡頭對準了“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凶手就在我們中間,”柯南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電視台,甚至傳到了正在收看新聞的觀眾耳中,“他就是——鬆尾貴史先生!”
所有人都驚呆了,看向鬆尾。鬆尾臉色一變,強作鎮定:“毛利先生,你彆開玩笑了!我有不在場證明,監控可以作證!”
“監控隻能證明你在三分鐘內回到了攝影棚,卻不能證明你在這三分鐘裡做了什麼。”柯南的聲音冷靜而有力,“你利用了大樓的通風管道,完成了這場看似不可能的謀殺。”
“通風管道?”目暮警官疑惑地看向圖紙,“從九樓到四樓,就算走通風管道,三分鐘也不夠往返?但你根本不需要往返。”柯南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擲地有聲,“你在離開演播室的三分鐘裡,根本沒離開九樓——你隻是鑽進了後台的通風口。”
鬆尾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握著拳頭的指節泛白,卻依舊嘴硬:“你胡說!通風管道那麼窄,怎麼可能容得下成年人通過?而且從九樓到四樓,就算爬管道也不止三分鐘!”
“你不需要爬完全程。”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九樓演播室後台的通風口連線著主管道,而這條管道正好在四樓混音室的正上方有一個檢修口。你要做的,隻是開啟通風口的蓋子,順著管道爬到檢修口的正上方,再利用事先準備好的改裝氣槍,通過檢修口的縫隙瞄準——”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瞄準正在混音室裡轉身衝向門口的諏訪製作人。”
現場一片嘩然,目暮警官連忙讓人去檢查九樓的通風口。很快,警員跑回來報告:“警部!九樓後台的通風口蓋子有被撬動過的痕跡,裡麵還發現了一小塊深藍色的布料,和鬆尾先生西裝的料子一致!”
鬆尾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滲出冷汗:“那、那又怎麼樣?說不定是以前留下的!”
“還有更直接的證據。”柯南繼續道,“你剛才和毛利先生道彆時,袖口沾著的深色痕跡,不是灰塵,是混音室地毯上的纖維,混著乾涸的血跡。而且,你用來偽裝絕望語氣的變聲器,應該還藏在演播室的某個角落吧?畢竟三分鐘時間,足夠你把它藏起來,卻不夠徹底處理掉。”
榮井亞矢子驚愕地看向鬆尾,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鬆尾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絕望。
“你早就知道諏訪製作人想換掉你,甚至想在節目裡加入低俗內容。”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歎息,“你假意約他談企劃,實則是在策劃這場謀殺。你算準了播放短片的四分鐘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螢幕上,算準了諏訪聽到你‘要跳樓’的訊息後會立刻衝向門口——那個角度,正好讓你從通風管道的檢修口瞄準。”
“那聲槍響,被節目播放的音效掩蓋了大半,隻有離得近的田中隱約聽到一點。你打完槍,立刻從通風口爬回演播室,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主持,甚至還對毛利先生使眼色,想利用他的名氣混淆視聽。”
目暮警官一揮手:“高木!帶鬆尾先生回去協助調查!再去演播室仔細搜查變聲器!”
“不是我……我沒有……”鬆尾還在徒勞地辯解,但被警員架住時,他突然抬頭看向鏡頭,眼神裡充滿了瘋狂,“他憑什麼換掉我?那檔節目是我一手做起來的!他想讓節目變得烏煙瘴氣,我絕不能容忍!”
他的嘶吼聲在走廊裡回蕩,最終被電梯關門的聲音淹沒。
柯南關掉變聲蝴蝶結,看著鬆尾消失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工藤夜一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嘛,小偵探。”
灰原哀也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算你有點長進。”
小蘭擔憂地看著毛利小五郎:“爸爸他……”
“放心,他過會兒就醒了。”柯南連忙說,心裡卻暗自慶幸這次沒被識破。
目暮警官走過來,拍了拍“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的肩膀:“毛利老弟,這次又多虧了你啊。”
毛利小五郎依舊靠著牆“沉睡”,眉頭卻莫名地皺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演播室的燈光漸漸熄滅,隻剩下攝像機還在無聲地記錄著這一切,彷彿在訴說著電視台裡這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詭計終局。
鑒識人員很快在演播室角落的道具箱裡找到了那個小巧的變聲器,上麵還沾著幾根與鬆尾西裝同色的纖維。高木警官拿著證物袋走過來,臉色嚴肅:“警部,找到了,裡麵的錄音還沒刪,清晰地錄下了鬆尾先生偽裝絕望語氣的那段話。”
目暮警官接過證物袋,對著光看了看,重重歎了口氣:“人證物證俱在,鬆尾這小子,真是糊塗。”他轉頭看向還在“沉睡”的毛利小五郎,語氣裡帶著感激,“毛利老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這案子怕是要繞不少彎路。”
柯南躲在攝像機後,悄悄鬆了口氣,眼角的餘光瞥見工藤夜一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嚇得連忙低下頭——這家夥該不會看出什麼了吧?
工藤夜一卻隻是聳聳肩,轉身走到灰原哀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灰原哀瞥了柯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沒應聲。
這時,“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突然動了動,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嘟囔聲,像是快要醒了。小蘭連忙上前扶住他:“爸爸,你沒事吧?”
毛利小五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周圍的警察和攝像機,打了個哈欠:“嗯?怎麼回事啊?我剛纔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破了個大案子……”
現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目暮警官拍著他的肩膀:“毛利老弟,不是夢,你確實破了個大案子!”
毛利小五郎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挺胸抬頭,得意洋洋地掃視全場:“哈哈,那是自然!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出馬,還有什麼案子破不了的?”他叉著腰大笑,完全忘了自己剛才“沉睡”時的沉穩。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小蘭則無奈地笑著搖搖頭,眼裡滿是寵溺。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轉身往外走,經過柯南身邊時,工藤夜一低聲說了句:“下次變聲記得調低點,差點穿幫。”
柯南心裡一驚,抬頭看去,工藤夜一已經走出了門口,隻留下一個玩味的背影。灰原哀經過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笨蛋。”
演播室裡,毛利小五郎還在接受眾人的恭維,攝像機已經關掉,燈光也暗了大半。田中抱著一堆檔案,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切,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和唏噓——不過一天時間,熟悉的主持人成了凶手,和藹的製作人死於非命,這棟鋼鐵大樓裡的光影流轉,終究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暗流。
小蘭扶著還在自吹自擂的毛利小五郎往外走,柯南跟在後麵,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心裡想著鬆尾最後的嘶吼。或許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道防線,有人為了守護底線走向極端,有人為了維護正義暗藏鋒芒,而這棟電視台大樓,明天依舊會迎來新的晨光,繼續播放著光怪陸離的人間故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有通風管道裡殘留的一絲硝煙味,和檢修口邊緣那點不易察覺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四分鐘詭計的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