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自北海道的邀請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信箱被塞得滿滿當當,廣告單頁和信件從縫隙裡溢位來,像瀑布一樣垂到地麵。柯南踮著腳幫小蘭整理時,一張印著北鬥星圖案的明信片突然從堆疊的紙張中滑落,淡藍色的卡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咦?這是……”小蘭彎腰撿起明信片,秀麗的字跡躍入眼簾:“毛利先生,許久不見。寄上北鬥星號特快列車的車票,邀請您和家人來北海道散心。夏江敬上。”
“旗本夏江小姐?”小蘭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裡滿是懷念,“是好幾年前在郵輪上遇到的那個溫柔姐姐!她後來和武先生結婚,聽說搬到北海道經營牧場了呢。”
園子剛從隔壁過來,一聽到“北鬥星號”四個字,立刻湊了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北鬥星號?那可是全日本最豪華的特快列車!餐車的帝王蟹料理據說要提前三個月預定,還有北海道限定的蜜瓜甜點……”她一把搶過小蘭手裡的車票,“小蘭,我們必須去!就算為了美食也得去!”
毛利小五郎從報紙後麵探出頭,看到車票上“全席指定”的燙金字樣,立刻放下報紙,挺直了腰板:“哼,既然是夏江那丫頭的一片心意,我毛利小五郎豈能不給麵子?”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不過先說好了,破案歸破案,可不能耽誤我吃海鮮大餐!”
柯南看著車票上的發車日期——三天後,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預感。旗本家當年的郵輪殺人案還曆曆在目,那些隱藏在親情與利益背後的陰謀,與眼前這張印著璀璨星空的車票重疊在一起,讓他隱隱覺得,這次的北海道之行,恐怕不會隻是一場輕鬆的散心。
出發當天,東京站的新乾線站台人頭攢動。柯南跟著毛利小五郎和小蘭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北鬥星號銀藍色的車身像一條蟄伏的巨龍,靜靜停靠在軌道上。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工藤夜一站在車廂門口,帆布畫板斜挎在肩上,正低頭仔細檢查車票。
“夜一君!灰原同學!”小蘭揮著手打招呼,語氣裡滿是驚喜,“你們也收到夏江小姐的邀請了嗎?”
夜一點點頭,舉起車票晃了晃:“算是吧。”他翻開素描本,裡麵夾著一張泛黃的牧場股份證明,邊緣已經有些磨損,“夏江小姐創業時參考了我發表的幾篇關於生態養殖的論文,作為酬勞,給了我北海道牧場的一小部分股份。這次算是邀請股東考察吧。”
灰原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北海道地圖冊,指尖正劃過鄂霍次克海的位置:“阿笠博士說,北鬥星號的觀景台是觀測星空的絕佳位置,雖然現在不是流冰季,但秋季的銀河會格外清晰。”她的目光在柯南身上停頓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來有人又要跟著捲入麻煩了。”
柯南乾笑兩聲,眼角的餘光瞥見夜一畫板上的速寫——那是北鬥星號的剖麵圖,車廂連線處的機械結構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標注著精確的尺寸。“你在研究列車結構?”
“預防萬一。”夜一的語氣依舊平淡,鉛筆在圖紙上的青函隧道位置畫了個圈,“這條隧道全長53.85公裡,是世界上最長的海底隧道。列車完全進入後,會在黑暗中行駛大約25分鐘。”
灰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站台的燈光:“黑暗是最好的掩護,對吧?”
柯南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這時,站台廣播響起,甜美的女聲通知北鬥星號即將發車。毛利小五郎已經迫不及待地朝著餐車的方向衝去,嘴裡嚷嚷著“先去占個靠窗的位置”,小蘭隻好無奈地拉著柯南跟上,夜一和灰原則默契地跟在後麵。
走進車廂的瞬間,入口處的旅客留言簿吸引了柯南的注意。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祝福和簽名,其中一個瀟灑流暢的簽名一閃而過,筆鋒間的力度與轉折,和他老爸工藤優作的筆跡一模一樣。
二、神秘的女乘客
北鬥星號緩緩駛離東京站,車窗外的都市風光漸漸被連綿的田園景色取代。金黃的稻田像鋪開的地毯,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中,偶爾有白鷺從水田裡驚起,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柯南趴在觀景台的窗戶上,看著鐵軌旁掠過的櫻花樹(雖然已過花期,但枝椏的形態依舊舒展),腦子裡卻反複想著那個簽名。
“在想什麼?”夜一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他手裡端著兩杯熱可可,遞過來一杯,“剛纔在站台,你盯著優作先生的簽名看了很久。”
柯南接過熱可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掌心:“你也認出那是我老爸的簽名了?”
“嗯。”夜一翻開素描本,上麵已經用鉛筆精確地臨摹下了那個簽名,“筆畫走勢和優作先生出版的小說扉頁簽名完全一致,但最後一筆多了個微小的鉤,像是某種暗號。”他看向灰原,“你破解的那些加密郵件裡,有類似的標記嗎?”
灰原調出手機裡的檔案——那是她花了三天時間破解的工藤家加密郵件記錄,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優作先生上週發過一封郵件,提到‘未完成的手稿有異動’,當時以為是他的寫作瓶頸,現在想來……”
“未完成的手稿?”柯南突然想起小時候在書房裡看到的那本藍色封皮筆記本,封麵沒有標題,隻畫著一顆閃爍的北鬥星。老爸說那是他最滿意的作品,卻在十年前的簽售會上意外丟失,為此還消沉了好一陣子,“難道和那個有關?”
這時,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人走過觀景台。她戴著一頂寬大的米色太陽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鼻梁上的墨鏡反射著窗外的陽光,讓人看不清表情。她的行李隻有一個小巧的黑色手提包,與其他乘客動輒幾個大行李箱的陣仗格格不入。
“不好意思,請問餐車在第幾節車廂?”女人的聲音很輕柔,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沙啞,像是擔心被人認出來。
小蘭剛要回答“前麵第三節”,柯南突然開口:“阿姨是去北海道旅遊嗎?這個季節的富良野很漂亮哦。”
女人的腳步頓了一下,墨鏡後的目光似乎在柯南臉上停留了兩秒,才緩緩點頭:“嗯,去騎馬。北海道的牧場很有名,不是嗎?”
“可是您沒帶馬術裝備呢。”夜一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正低頭在畫板上速寫,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專業的騎手會帶護腿、頭盔和馬靴,您的包看起來連雙備用鞋都裝不下。”
女人的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手提包的帶子,指節微微泛白:“我打算到當地再租,輕便一點。”她說完便匆匆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急促而慌亂,像是在逃避什麼。
柯南看著她的背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她的鞋跟是特製的,鞋頭有金屬加固,更像是……”
“追蹤者常用的款式。”夜一補充道,素描本上已經精準地畫下了鞋子的細節,連鞋跟處那個微小的凹槽都清晰可見,“鞋跟裡能藏微型追蹤器,鞋頭的加固層可以用來破窗或者撬鎖。”
灰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冽的光:“而且她剛才轉身時,風衣下擺被風吹起來,我看到裡麵穿的是黑色緊身衣,手腕上有皮革護腕——那是變裝時用來固定易容道具的,我在組織裡見過類似的裝備。”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同一個猜測——這個女人,很可能就是易容後的工藤有希子。
午餐時間,餐車裡彌漫著濃鬱的海鮮香氣。毛利小五郎正埋頭對付一隻巨大的帝王蟹,蟹腿上的肉被他吃得乾乾淨淨,嘴角還沾著蟹黃。小蘭則在給大家分發北海道特產的牛奶糖,包裝紙上印著可愛的奶牛圖案。
“剛才那個戴墨鏡的阿姨也在餐車哦。”小蘭小聲說,眼睛朝角落的方向瞟了瞟,“她隻點了一杯黑咖啡,一直對著窗外發呆,好奇怪。”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女人果然坐在角落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咖啡,手裡拿著份報紙,卻始終沒有翻動。她的左手藏在桌子底下,手指似乎在飛快地操作著什麼,隱約能看到一絲金屬反光。
“我去趟洗手間。”柯南找了個藉口離開座位,路過女人身邊時,故意腳下一滑,撞了一下桌子。咖啡杯晃了晃,幾滴褐色的液體濺到了女人的手背上。
“對不起!”柯南連忙道歉,眼睛卻飛快地掃過她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節處有淡淡的勒痕,像是長期戴手套留下的。更重要的是,她的無名指和中指在擦手時下意識地並攏在一起,這個姿勢,和老媽工藤有希子戴婚戒時養成的習慣一模一樣,即使後來取下戒指,這個小動作也一直沒改。
回到座位時,柯南對上夜一的目光。夜一默契地翻開素描本,用鉛筆在空白處寫了三個字:有希子。
三、青函隧道的槍聲
傍晚時分,列車廣播響起,通知乘客們即將進入青函隧道。車廂裡的燈光自動調亮了幾個檔位,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津輕海峽泛起點點磷光,像散落的星星墜入海麵。
柯南拿著一本北海道地圖冊,假裝研究旅遊路線,實則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周圍的乘客。那個神秘女人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閉目養神,帽簷依舊壓得很低,彷彿在刻意隔絕外界的一切。斜對麵的座位上,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對著膝上型電腦發愁,眉頭緊鎖,時不時對著電話那頭大聲爭執幾句。他麵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張名片,上麵印著“出雲珠寶店
社長
出雲啟太郎”。
“那個人從上車起就一直在打電話。”夜一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隻有柯南能聽到,“剛纔在餐車時,我聽到他在和人爭執‘寶石的價格’‘交貨時間’,語氣很激動。”
灰原的目光落在出雲啟太郎的黑色公文包上,包的邊角有些磨損,但拉鏈處卻擦得鋥亮:“包上有個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著過道,像是在提防什麼人。”她頓了頓,補充道,“攝像頭的型號是德國產的隱蔽款,黑市上要價很高。”
列車緩緩駛入隧道,窗外的最後一絲光亮被徹底吞噬,車廂裡隻剩下空調係統低沉的執行聲。柯南看了眼手錶,20點17分。按照時刻表,列車完全進入隧道需要5分鐘,之後將在漆黑的海底行駛20分鐘。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了車廂的寂靜!“砰!”聲音來自出雲啟太郎所在的位置,緊接著是“嘩啦”一聲脆響,像是玻璃被打碎了。
“怎麼回事?!”毛利小五郎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餐刀就往那邊衝,“有歹徒嗎?看我毛利小五郎怎麼收拾你!”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灰原則留在原地,輕輕拍著受驚的小蘭和園子的後背,低聲安撫:“彆擔心,應該隻是意外。”
出雲啟太郎倒在座位上,雙眼圓睜,胸口插著一把銀色的手槍,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襯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麵前的車窗破了個直徑約30厘米的大洞,碎玻璃散落在過道上,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隧道裡特有的塵土味和金屬鏽味。
“快叫警察!”毛利小五郎大喊著,探身往窗外看——隧道裡一片漆黑,隻有列車頂部的應急燈在黑暗中劃出微弱的光帶,什麼也看不清。
柯南蹲在屍體旁,小心翼翼地檢查著細節。出雲的右手緊緊攥著什麼,他輕輕掰開手指,發現是半塊碎寶石,折射著冰冷的光。膝上型電腦的螢幕還亮著,上麵顯示著一份交易記錄,收款方的名字被暗紅色的血跡塗抹了,但隱約能看出開頭的兩個字是“淺間”。
“子彈是從外麵射進來的?”夜一站在車窗邊,指尖輕輕劃過洞口邊緣,“玻璃的碎裂痕跡是從外向內輻射的,符合這個推測。”他指著窗框上的一個金屬掛鉤,“這裡有根細鋼絲,末端係著個小小的吸盤,像是……”
“用來固定射擊位置的。”柯南接過他的話,“凶手在隧道裡事先埋伏,用鋼絲和吸盤固定好槍口,等列車經過時開槍,然後打破窗戶,製造跳車逃跑的假象。”
但他心裡卻有個疑問揮之不去:青函隧道是封閉的海底隧道,全程有24小時監控,凶手怎麼可能提前埋伏在裡麵?而且列車行駛速度超過100公裡\\/小時,在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精準地射中目標?
這時,那個神秘女人走了過來。她的墨鏡在剛才的混亂中掉了,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雖然帶著些許驚慌,但眼神卻很鎮定。看到屍體時,她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平靜:“我剛才聽到窗外有響動,像是有人在爬車,還以為是錯覺……”
柯南注意到她的風衣袖口沾著點黑色的粉末,像是隧道裡的煤塵。“阿姨剛纔在哪裡?”
“在洗手間。”女人回答得很乾脆,沒有絲毫猶豫,“聽到槍響纔出來的。”
夜一的鉛筆在畫板上快速勾勒著現場細節:出雲啟太郎的身體是前傾的,像是被近距離射擊;車窗的破洞位置偏低,距離座位隻有不到1米,更像是從車內打破的;掛鉤上的鋼絲有被重物拉扯過的痕跡,末端的吸盤已經脫落,吸附力明顯不足。
“不對勁。”夜一低聲對柯南說,“如果凶手從外麵射擊,考慮到列車的行駛速度,子彈應該是斜著進入,但屍體上的傷口是垂直的,角度偏差太大。”
柯南點點頭,視線落在出雲啟太郎的公文包上——拉鏈是開啟的,裡麵的珠寶盒空了,隻剩下一層黑色的絲絨襯裡。他突然想起老爸那本丟失的手稿,其中有個情節就是“隧道中的密室槍殺案,凶手利用列車速度與光線錯覺製造不在場證明”,與眼前的場景驚人地相似。
四、優作與有希子的登場
列車駛出隧道時,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警方便接到了通知,正在下一站劄幌站緊急等候。車廂裡的氣氛凝重得像要下雨,乘客們都聚集在過道上,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
毛利小五郎正在進行“名偵探式”推理,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各位安靜!根據我的推斷,凶手一定是出雲的商業對手,提前在隧道裡安裝了自動射擊裝置,然後趁亂跳車逃跑!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案!”
“可是毛利先生,”列車長一臉為難地說,“青函隧道全程有監控,昨晚並沒有發現任何人進入,而且隧道兩端的入口都有武警看守,不可能有人提前埋伏在裡麵。”
柯南沒理會毛利的胡說八道,他拉著夜一來到列車尾部的工作人員休息室。這裡存放著列車的結構圖和應急裝置,夜一很快從一堆檔案中找到了青函隧道段的詳細資料圖紙。
“隧道內每隔500米有一個應急通道,連線上下行軌道,通道裡有緊急避難所。”夜一指著圖紙上的紅點,“凶手可能利用這些通道移動,但每個通道都有電子鎖,需要工作人員的許可權才能開啟。”
“但從槍響到列車駛出隧道隻有15分鐘,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也根本不夠從應急通道跑到隧道出口。”柯南的手指在時間軸上滑動,眉頭緊鎖,“除非……凶手根本沒跳車,他還在列車上。”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正是工藤優作。“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小鬼。”
“老爸?!”柯南嚇得差點跳起來,下意識地躲到夜一身後,心臟“砰砰”直跳——怎麼會在這裡遇到老爸?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嗎?
工藤優作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裡滿是寵溺:“彆躲了,你老媽早就告訴我你在這趟車上了。”他看向夜一,眼神溫和了許多,“夜一,好久不見,你爸爸還好嗎?上次見麵時,他還在研究獵戶座的星軌模型。”
“嗯,他很好,最近在做北鬥七星的運動軌跡模擬。”夜一的語氣難得柔和了些,“優作先生是因為手稿的事來的?”
“十年前丟失的那本《北鬥星的殺意》。”工藤優作的表情嚴肅起來,他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份小說手稿的電子版,“上週發生的寶石搶劫案,和小說第一章的情節完全一致——劫匪淺間安治搶劫了出雲珠寶店,搶走了價值十億的寶石,連逃跑路線都分毫不差。”他滑動螢幕,“而剛才的槍殺案,和第二章‘隧道槍聲’的細節一模一樣,包括車窗的破洞位置、鋼絲的固定方式,甚至出雲手裡攥著的半塊寶石,都和我寫的分毫不差。”
柯南突然想起剛纔在出雲電腦上看到的交易記錄,收款方的名字雖然被血跡糊住,但“淺間”二字的輪廓依稀可辨——那正是上週搶劫珠寶店的劫匪淺間安治的姓氏。難道出雲啟太郎一直在和劫匪私下交易?
“凶手在嚴格按照小說情節作案。”柯南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按照這個節奏,下一章會是……”
“凶手偽裝成劫匪的樣子,利用隧道的黑暗製造跳車假象,將所有罪責嫁禍給淺間安治。”工藤優作接過他的話,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出一道弧線,“但這本《北鬥星的殺意》我隻寫到第三章,結局還鎖在書房的抽屜裡,連編輯都沒看過。”他看向柯南,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所以現在最危險的是,我們不知道凶手會如何續寫這個故事。”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工藤有希子走了進來。她已經卸下了易容,一頭波浪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米白色風衣換成了更顯利落的黑色皮衣,臉上卻帶著幾分懊惱:“還是被你們發現了。”她走到柯南身邊,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優作說這趟車上有危險,讓我喬裝盯梢,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老媽,你剛才為什麼要隱瞞身份?”柯南仰頭看她,鼻尖還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玫瑰香水味。
“因為我在跟蹤加越利則。”有希子點開手機相簿,螢幕上跳出一張男人的證件照——戴金絲眼鏡,嘴角有顆痣,正是剛纔在餐車打電話的男人,“他是出雲啟太郎的大學同學,現在是珠寶店的合夥人,十年前還負責過我那場簽售會的安保。優作懷疑,當年偷走手稿的人就是他。”她滑動照片,調出一份人事檔案,“你看,他的履曆裡寫著‘精通機械設計’,隧道裡那個鋼絲機關,多半是他的手筆。”
夜一突然翻開素描本,指著其中一頁速寫:“這個人在槍響前去過洗手間,回來時袖口沾著金屬粉末,和車窗掛鉤上的材質一致。”畫紙上的加越利則正低頭整理袖口,左手腕露出半截手錶,表盤內側似乎刻著什麼圖案。
柯南半截一看,突然想起出雲啟太郎公文包上的微型攝像頭——鏡頭角度剛好能拍到加越利則的座位,難道出雲早就在提防他?
這時,列車廣播再次響起,通知距離劄幌站還有15分鐘車程,警方已在站台部署完畢。柯南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突然抓住優作的胳膊:“老爸,第三章裡寫沒寫凶手會如何處理淺間安治?”
優作的表情沉了下來:“寫了。凶手會在隧道的應急通道裡製造淺間‘畏罪自殺’的假象,手裡還會握著搶來的寶石和凶器。”
“那我們必須趕在列車到站前找到他!”柯南的聲音透著焦急,“如果加越利則真的在模仿手稿,淺間現在可能已經……”
話音未落,夜一已經抓起列車結構圖:“應急通道的監控係統是獨立的,加越既然能破壞其中一段,肯定知道如何避開其他攝像頭。”他的鉛筆在圖紙上圈出三個紅點,“這三個通道距離槍擊點最近,而且都靠近維修電梯,方便轉移屍體。”
有希子立刻掏出手機:“我聯係警方去排查這幾個位置。”她指尖飛快地打字,“對了,加越的手錶內側刻著‘星見’二字,那是我姐姐的名字——他其實是我遠房表弟,當年姐姐自殺後,他就改隨母姓了。”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柯南突然想起加越在餐車打電話時說的那句“該還債了”,原來不隻是追討公款,還有著更深的家族恩怨。
列車駛入劄幌站時,晨光正刺破雲層。站台上車燈如晝,鑒識人員的白色手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毛利小五郎正唾沫橫飛地向警察講述“推理”,小蘭和園子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擔憂。
“隧道那邊有發現!”一個穿製服的警察氣喘籲籲地跑來,手裡舉著證物袋,“在三號應急通道裡發現一具男屍,手裡握著製式手槍,口袋裡還有未開封的寶石!”
“是淺間安治!”列車長湊過去看了一眼,聲音發顫,“上週搶劫案的監控裡就是他!”
毛利小五郎立刻得意地拍著胸脯:“我就說嘛!肯定是劫匪內訌,殺人後畏罪自殺!”
柯南卻注意到警察手裡的證物袋——淺間安治的指甲縫裡有藍色纖維,和加越利則風衣內襯的顏色完全一致。他拽了拽夜一的衣角,兩人默契地朝站台儘頭走去。
“屍體的姿勢太刻意了。”夜一低聲說,“像是被人擺上去的,而且鞋底很乾淨,根本不像在隧道裡跑過的樣子。”
柯南點頭:“加越肯定是用維修電梯把屍體運過去的。我們去查電梯的使用記錄。”
兩人剛走到工作人員通道,就看到加越利則正站在電梯口,手裡把玩著一枚藍寶石袖釦。看到柯南和夜一,他突然笑了:“你們是在找這個嗎?”袖釦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光,上麵刻著北鬥七星的圖案,“這是星見姐最喜歡的飾品,出雲當年就是用它抵押的公款。”
夜一突然將畫板擋在柯南身前:“你在餐車時就把袖釦掉在了出雲的座位底下,我們已經交給警方了。”
加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轉身想跑,卻被身後的優作抓住肩膀:“跑得掉嗎?加越。”優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以為用釣魚線把屍體吊在應急通道,就能瞞天過海?電梯的監控拍到你淩晨三點搬運重物了。”
加越利則的肩膀劇烈顫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折疊刀:“那筆錢本就該屬於星見姐!出雲害死她還不夠,還要用她的遺物去做肮臟交易!”
“所以你就偷走手稿,策劃了這一切?”柯南仰頭看著他,目光清澈,“包括讓淺間安治去搶劫,再殺他滅口?”
刀刃在晨光中閃著寒光,加越卻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優作哥,你知道嗎?星見姐當年最喜歡你的小說,尤其是這本《北鬥星的殺意》。她說好要等出版後第一個給我簽名……”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衝上來的警察按住。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向柯南:“小朋友,你知道北鬥星的鬥柄指向東方是什麼意思嗎?”見柯南搖頭,他輕聲說,“那是春天快到了的意思——可我的春天,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五、星軌下的對峙
警方將加越利則帶走時,他始終沒有再說話,隻是望著天文台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見底的隧道。柯南站在站台邊緣,看著警車呼嘯而去,心裡五味雜陳。
“你好像有心事?”有希子走過來,遞給柯南一瓶溫熱的牛奶,“在想加越說的話?”
柯南點點頭:“他說星見姐是你的姐姐,那她和出雲啟太郎到底是什麼關係?”
有希子歎了口氣,坐在行李箱上:“星見是我同母異父的姐姐,當年她和出雲是大學戀人,畢業後一起創業開了珠寶店。後來出雲挪用公款炒股票虧了,星見為了替他頂罪,從公司頂樓跳了下去。”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加越那時候才上高中,一直把姐姐當親媽看待,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
夜一翻開素描本,指著其中一頁:“我在出雲的電腦裡找到一封未傳送的郵件,是寫給星見的懺悔信。”畫紙上抄錄著郵件內容,字跡潦草,能看出寫信人當時的激動,“他說一直在找機會把挪用的錢還回去,這次和淺間交易,其實是想贖回當年抵押的珠寶。”
柯南突然想起出雲手裡攥著的半塊寶石,原來不是贓物,而是他想還給加越的補償。
這時,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走過來:“案子破了就趕緊走啊!夏江的牧場還等著我們呢!”他拍了拍優作的肩膀,“優作,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還真被那個家夥騙了!”
優作笑著搖頭:“其實真正的功臣是這兩個孩子。”他看向柯南和夜一,眼神裡滿是欣慰,“觀察得很仔細,邏輯也很清晰。”
柯南的臉頰微微發燙,剛想謙虛幾句,卻被夜一拽了拽衣角。夜一的鉛筆在畫板上寫著:“加越的手錶。”
柯南立刻反應過來——剛才加越被帶走時,手腕上的手錶掉在了地上,表盤內側的“星見”二字被陽光照得格外清晰,而表針停在了10點17分,正是出雲啟太郎遇害的時間。
“這是他故意留下的證據。”柯南恍然大悟,“他其實早就想認罪了,隻是放不下對出雲的恨意。”
夜一點頭:“就像北鬥星的軌跡,看似混亂,其實早有定數。”他合上素描本,“我們該去牧場了,夏江小姐說那裡的星空觀測台能看到銀河。”
六、北海道的星空
牧場的木屋亮著暖黃的燈光,旗本夏江穿著圍裙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隻牧羊犬。看到眾人下車,她笑著迎上來:“路上辛苦了!我燉了味增湯,還烤了曲奇,快進來暖暖身子。”
木屋的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夏江和星見的合影,兩人站在薰衣草田裡,笑得像向日葵。“星見姐當年經常來北海道寫生,她說這裡的星空能治癒一切。”夏江撫摸著照片,“加越小時候總跟著她來,那時候他還是個愛笑的孩子。”
柯南看著照片裡的加越,穿著背帶褲,手裡舉著畫著北鬥星的蠟筆畫,和現在判若兩人。他突然明白,仇恨就像隧道裡的黑暗,能把最明亮的星星也吞噬掉。
晚餐時,火鍋裡的昆布湯咕嘟作響,帝王蟹的鮮味混著味增的香氣彌漫在屋裡。毛利小五郎埋頭苦吃,嘴裡還不停唸叨著“這纔是人生啊”,小蘭則在給大家分發北海道特產的牛奶糖,氣氛溫馨得像一家人。
“看!銀河出來了!”園子突然指著窗外,所有人都湧到院子裡。
墨藍色的夜空上,銀河像打翻的牛奶傾瀉而下,北鬥七星的光芒格外耀眼。夜一開啟畫板,鉛筆在紙上勾勒出星軌,柯南湊過去看,發現他在北鬥星的旁邊畫了兩個緊緊挨著的小人。
“你看那顆變星。”夜一指著獵戶座,“每七天亮一次,就像……”
“就像真相總會浮出水麵。”柯南接過他的話,突然明白老爸在手稿最後寫的那句“完美犯罪是讓凶手自己走向真相”是什麼意思——加越利則精心模仿的每一個細節,其實都是在給自己的罪行留痕。
優作走到他們身後,指著星空說:“北鬥星在不同季節指向不同方向,但無論怎麼轉,鬥柄始終對著北極星。就像人心,不管被仇恨矇蔽多久,總有東西是不會變的。”
有希子靠在優作肩上,輕聲說:“星見如果看到今天,一定不希望加越這樣做。”
柯南咬著夏江做的曲奇,突然覺得嘴裡的甜味格外清晰。遠處的牧羊犬在吠叫,木屋的燈光在薰衣草田裡投下暖黃的光斑,星空下的牧場安靜得能聽到星星眨眼的聲音。
夜一的鉛筆還在畫著,最後一筆落下時,柯南看到他在星圖的角落寫了行小字:“北鬥星會記得所有故事。”
這時,夏江端來剛熱好的牛奶:“明天帶你們去看流冰吧?雖然不是季節,但鄂霍次克海的清晨很美。”
毛利小五郎已經打著呼嚕躺在榻榻米上,小蘭正在給大家鋪被褥,園子則舉著手機拍星空。柯南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這個夏天很長,長到足夠讓所有傷口都慢慢癒合。
夜風吹過,帶來薰衣草的香氣。北鬥星在天上靜靜閃爍,彷彿在說:有些殺意會被遺忘,但重逢的溫暖,會像星光一樣,永遠亮著。
七、未儘的星圖
第二天清晨,眾人驅車前往鄂霍次克海。車窗外的田野裡開滿了紫色的薰衣草,即使在晨光中也美得像幅畫。柯南坐在副駕駛,看著優作和有希子在後排低聲說笑,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光很珍貴。
“在想什麼?”夜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正低頭在畫板上畫著海鳥,“是不是覺得案子還有疑點?”
柯南點頭:“加越說他偷走手稿是為了給姐姐報仇,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翻開手機裡的照片,“你看,出雲的電腦裡有個加密資料夾,我破解了半天都沒開啟。”
夜一的鉛筆在紙上停頓了一下:“我爸爸說過,密碼有時候藏在最顯眼的地方。”他指著畫板上的星軌圖,“比如北鬥星的經緯度,每隔一小時就會變化15度。”
柯南突然茅塞頓開,調出星圖軟體:“出雲遇害的時間是20點17分,北鬥星的赤緯是 61度,赤經是11時……”他在密碼框裡輸入數字,資料夾果然開啟了。
裡麵是一份詳細的賬本,記錄著出雲十年來的捐款記錄——每一筆都流向了一家血液病醫院,收款人是“加越星見”。最下麵還有一張骨髓配型報告,捐贈人那一欄寫著“出雲啟太郎”。
“原來出雲一直在默默幫加越的女兒治病。”柯南的眼眶有些發熱,“他說要獨占獎項,其實是想把獎金全部捐給醫院。”
夜一合上畫板:“加越如果知道這些,會不會後悔?”
“不知道。”柯南望著窗外的大海,“但至少我們讓真相大白了,就像星星總會衝破雲層。”
車子停在海邊時,流冰正隨著海浪緩緩漂流,在晨光中泛著藍光。夏江指著遠處的觀測台:“那裡能看到銀河倒映在海裡,像兩條交彙的星軌。”
眾人沿著木棧道走到觀測台,優作突然指著天空:“看,北鬥星的鬥柄指向了北方。”他笑著說,“這說明冬天快到了,但冬天過後,春天總會來的。”
柯南看著優作和有希子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突然覺得老爸說得對。無論過去有多少傷痛,未來總會有新的希望,就像北鬥星永遠在夜空指引方向。
夜一的鉛筆在素描本上劃出最後一筆——整個北鬥星號的案件被畫成了一幅星圖,出雲啟太郎的位置是顆暗星,加越利則是顆流星,而他和柯南的位置,是兩顆緊緊相鄰的恒星,被同一片星軌連線著。
“下次再一起破案?”柯南抬頭問夜一。
夜一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隨時奉陪。”
海風拂過,帶著海水的鹹味。遠處的海鷗在鳴叫,流冰在海麵上劃出銀色的軌跡,像給這個夏天的故事,畫上了一個明亮的句號。而北鬥星依舊在天上閃爍,等待著下一次重逢,下一個被揭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