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地下實驗室
淩灼滿臉焦急：“那她——”
”她不會有事。“玄鏡打斷她，語氣裡帶著篤定，”珀西泠不會傷害她。“
伊萊亞斯猛地看向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殺意：”你怎麼知道？“
”如果他想要傷害她，在荒原上就可以動手，何必費盡周折將她帶回自己的領地？他把她帶回去，帶回自己的地盤，意味著——“
他頓了頓。
”他將她，視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砰——”
伊萊亞斯一拳狠狠砸在艙壁上，厚重的金屬艙壁應聲凹陷，整艘飛行器都震了一下。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介川沉默了幾秒：“這件事，我們要從長計議，江媛也不會坐以待斃，她肯定會想辦法聯絡我們。”
他望著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荒原。
“在那之前，我們隻能等。”
*
東部軍區異獸潮結束當晚，中央區，地下四百米。
藏在地表百米之下的絕密地下實驗室裡，永亮的冷白燈光徹夜不息，將冰冷的金屬儀器映照得泛著寒光。
空氣裡瀰漫著試劑與能量輻射混雜的刺鼻氣味。
維克多已經很久沒有上去過了。
他住在這裡，吃在這裡，睡在這裡，實驗台就是他的床，培養皿就是他的窗。
他不需要陽光，他需要的是資料。
培養艙立在實驗室的正中央。
三米高，兩米寬，透明的艙壁內注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液體裡懸浮著一團暗紅色的組織。
它在搏動，一下，一下，像一顆不完整的心臟。
它的表麵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血管，像神經，像某種正在蘇醒的東西。
維克多站在培養艙前，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眼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組織。
他的嘴唇在動，在唸叨著什麼，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跟那團組織說話。
“快了……快了……”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艙壁。
營養液盪開一圈漣漪，那團組織的搏動頻率忽然加快了。
維克多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光腦螢幕亮了。一行資料跳出來，紅色的，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汙染值濃度：212。
活性指數：87%。
腦部發育程度：23%。
孵化倒計時：72小時。
維克多盯著那行資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亮得像兩顆快燒壞的燈泡。
二十三。
百分之二十三。
比上一次測試又高了三個百分點。
它在長大，在思考，在變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轉過身，走到另一台培養艙前。
這裡麵是低階異獸的幼體，十幾隻，擠在一起，蜷縮著，像一窩還沒睜眼的幼鼠。
它們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在等。
維克多按下一個按鈕，培養艙的艙壁亮了，透過透明的材質，那團暗紅色組織的搏動傳遞過來，一下，一下，像心跳，像鼓點，像某種古老的召喚。
那些幼體開始動了。
它們從培養艙的底部爬上來，貼著艙壁，朝著那團組織的方向蠕動。
它們的眼睛還沒有睜開，可它們知道方向。
維克多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在光腦上記錄下這行字：召喚實驗，第四次測試。
低階異獸幼體反應時間：3秒。
定向移動準確率：100%。
結論：帝王塚與低階異獸之間存在精神連結，可人為操控。
他的手指在光腦上飛快地敲著，每一個字都敲得很用力，像是在釘釘子。
培養艙裡，那團暗紅色組織的搏動越來越快。
它的表麵開始裂開，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營養液的顏色在變，從淡綠變成深綠，從深綠變成墨綠，最後變成一種幾乎不透明的黑色。
那些低階異獸的幼體在培養艙裡騷動起來，它們開始叫，聲音很細，很尖，像嬰兒在哭。
他轉過身，走回培養艙前，看著那團還在搏動的暗紅色組織。
“再等等。”他輕聲說，“很快，你就有伴了。”
*
江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床品柔軟得像雲朵，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草木香。
她撐起身體，目光落在窗外，然後她愣住了。
那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荒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凍土，延伸到天際線，看不見盡頭。
遠處橫亙著黑褐色的山，山脈輪廓鋒利得像刀鋒。
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雪，寒意像是能滲進骨頭縫裡。
她愣了幾秒，然後猛地坐起身。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來——
荒原，迷幻藍蝶，珀西泠那個瘋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沒換，身上也沒有任何束縛。
手腕腳腕都好好的，連一道勒痕都沒有。
門被輕輕推開。
珀西泠端著托盤走進來，看見她醒了，漾開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
“醒了？”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傾灑在大地上的月光，“餓了吧？我讓人準備了早餐。”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一樣一樣擺出來：清粥、小菜、蒸餃，還有一杯溫度剛好的牛奶。
江媛靜靜看著他：“這是哪兒？”
“我家。”珀西泠在床邊坐下，“北部軍區，珀西家族的領地。”
江媛的手指微微收緊。
珀西泠像是沒看見，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笑得溫軟：“不燙了。”
說完，他把勺子遞到她麵前：“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江媛也不矯情，接過勺子低頭吃了起來。
珀西泠就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吃。
那雙眼睛裡，全是滿足。
吃完早飯，珀西泠帶她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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