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洗澡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從原本的世界來到這個異世界，日子竟會窘迫到連一場正常的熱水澡都成了奢望。
思來想去，隻能求助於淩灼。
斟酌了許久，終於在今日用餐時，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淩灼......我能不能......借你的浴室洗個澡？”
江媛從沒有這麼丟臉地求人過，還是這麼一件瑣碎的小事。
好尷尬啊！
她幾乎要把臉埋進餐盤裡，耳尖微微發燙，叉子胡亂戳著盤子裡的食物。
“洗澡？”
淩灼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一愣，手裡還端著喝了一半的湯，滿臉茫然地歪了歪頭，“你家浴室壞了嗎？”
還沒等江媛開口解釋——事實上她根本沒想好怎麼解釋，淩灼已經十分自然地地攬過她的肩膀，語氣熱情又坦然：“多大點事兒，來吧來吧，隨時過來，我浴室隨時空著。“
江媛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垮下來。
她低著頭，這才放心地把食物送進嘴裡，慢慢咀嚼，嚥下食物，不緊不慢地補充：“那.....我明天中午吃完飯和你一起去行嗎？”
“好啊。”淩灼完全無所謂。
江媛和淩灼約定好後，腳步輕快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等江媛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坐在對麵的蘇晚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
她看向淩灼：“聽德森說，江媛連光腦都沒有。”
淩灼的動作一頓。
“啊？不會吧。”她訝異地擡起頭。
光腦——個人終端，星際人手一個的東西。
通訊、定位、基礎資訊查詢，該有的功能一樣不缺。
沒有光腦？
那怎麼活？
溫敘端著水杯，緩緩補上一句：“所以，她家可能根本沒有浴室。”
淩灼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愣了好半響。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
她忽然回想起方纔江媛通紅的耳尖，緊繃的姿態，還有那句吞吞吐吐的“我明天中午吃完飯和你一起去行嗎”。
明明借個浴室而已，卻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明明是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卻要鼓起那麼大的勇氣才能開口。
淩灼低下頭，叉子戳了戳那塊已經涼掉的不知名獸肉。
心裡莫名泛起一絲澀然。
晚上回到宿舍，淩灼特意把浴室又收拾了一遍。
其實本來就挺乾淨的，但她還是讓機器人把浴室的角角落落擦了又擦，拿出了新的浴巾，還翻出了一雙沒拆封的拖鞋放在門口。
做完這些，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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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嗎？不就是借個浴室。
第二天吃完飯，當江媛就捧著乾淨衣物，安靜地走在她身側時，淩灼忽然覺得，昨晚那些莫名其妙的準備，好像也沒那麼多餘。
她沒有提蘇晚和溫敘說的那些話，隻是和江媛聊著黑塔最近的趣事，語氣輕鬆坦蕩。
走到專屬宿舍門前，她刷開許可權，側身讓她進去：“到了，隨便用，浴室在最裡麵，熱水二十四小時都有，洗護用品架子上都有，你直接拿就行。”
江媛擡眼掃了一圈，才發現淩灼的宿舍遠比她想象中整潔寬敞。
落地窗透著異世界淡藍色的天光，將室內暈得柔和。
智慧家居井然有序，處處透著清爽規整。
和她那個連基本熱水都沒有的狹小住處，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世界。
“謝謝你啊，淩灼。”江媛沒有了昨天的窘迫，神情輕鬆了許多。
“客氣什麼，”淩灼靠在門邊笑了笑，隨時把客廳的影音開啟，調低音量，“你慢慢洗，不用著急，我在外麵等，有事喊我就行。”
江媛抱著衣物走進浴室，反手輕輕帶上門。
浴室裡暖意融融，溫熱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細密地沖刷著她十幾天未洗的身軀。
她本人是有小小潔癖的，放在原本世界，天天洗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來到這個異世界後，連最基本的洗澡都成了奢侈。
等她將頭髮吹得半幹，帶著水汽與淡香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淩灼正半靠在沙發上看光腦，姿態慵懶又隨意。
聽到動靜她立刻擡眼，目光掃過江媛煥然一新的模樣，想起昨日蘇晚和溫敘說的話，心裡那點後知後覺的澀意又湧了上來。
“洗舒服了吧？以後想洗隨時來，不用跟我客氣。”
江媛走到沙發邊，順勢坐下，整個人陷入柔軟蓬鬆的沙發裡。
她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在這麼舒適溫暖的環境裡放鬆自己了，安心得幾乎想要嘆息。
“好舒服啊~”她輕聲呢喃，聲音裹著剛沐浴完的慵懶與軟糯。
淩灼將視線轉回到自己的光腦上，可鼻尖卻莫名縈繞一縷清淺又好聞的香氣，淡地像霧，卻又清晰地無法忽視。
她下意識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微微傾身湊近，鼻尖在江媛肩頸處輕輕翕動，像隻尋到了喜歡氣味的小狗一樣：“江媛，你身上好香。”
江媛也沒有躲閃，乖乖坐在原地，任由她湊近嗅聞，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她向來不習慣與人太過親近，可麵對淩灼——這個在她最窘迫時毫無芥蒂伸出手的人，她倒也沒什麼排斥。
“我剛洗了澡，應該是你沐浴露的香味。”
“不是，”淩灼肯定，“沐浴露沒有這麼香，這是你身上的味道。”
話音落下，她伸手一把抱住了江媛。
江媛身體驟然一僵，指尖微微蜷起，陌生的親昵感讓她瞬間有些無措。
”媛媛你身上有一股很香很舒服的味道，“淩灼把臉埋在她頸側，輕輕蹭了蹭，帶著幾分依賴，”你身體也好軟。“
江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她生性疏離，極少與旁人有這般親密的肢體接觸。
好在淩灼也隻是純粹的親近，並沒有半分冒犯。
起初的僵硬慢慢散去，她不再緊繃，放鬆身體靠在淩灼懷裡，擡手隨手點播了一部節奏舒緩的電影。
剛洗完澡清爽肌膚，房間裡暖意融融，電影的聲音輕緩又安靜。
連日的疲憊終於卸下，抱著抱著，兩人的呼吸漸漸變得同步，腦袋相互靠著，就這麼依偎在沙發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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