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精神體的保護欲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人心上，“你可以試試，看是你先擰斷我，還是維穩哨兵先把你拖進禁閉室，永久取消安撫資格——精神海徹底崩潰，變成廢人，你選哪個？”
這話直擊要害。
哨兵可以蠻橫，可以插隊，可以鬧事，但絕不能失去安撫資格，更不能承受精神海崩潰的下場。
蒼野的動作僵在原地，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周身翻湧的戾氣與精神威壓，竟被她這股毫無懼色的硬氣硬生生逼退了幾分。
他盯著眼前這個身形纖細，卻渾身透著一股悍不畏死勁兒的少女，明明感受不到半分嚮導的精神力，卻偏偏被她眼神裡的篤定與冷硬，壓得一時無法發作。
周圍的喧囂也莫名靜了下來，原本跟著起鬨的哨兵，看著江媛麵不改色硬剛蒼野的模樣，眼底都泛起了訝異。
江媛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泛白，卻依舊站得筆直，目光沒有半分躲閃。
她沒有嚮導的能力，可她有背得滾瓜爛熟的規則，有不露怯的底氣——黑塔信強，也信規則，隻要她站得穩，就沒人能輕易掀翻她。
“讓開。”她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按排期等候，請馬上離開。”
話音剛落，走廊裡的氣流驟然一緊。
就在江媛與蒼野對峙期間，一條通體雪白的白蛇如破空白電，驟然直撲蒼野。
帶著頂級捕食者的壓力，瞬間死死纏上對方。
蒼野整個人猛地僵住，臉色驟白，喉嚨裡溢位一聲痛苦又壓抑的悶哼，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雙臂本能護在身前，卻連擡手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高階哨兵的精神威壓徹底鎖死他，蒼野被壓得幾乎屈膝，渾身冷汗浸透衣料，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鬆手。”精神體的主人——白色寸頭哨兵聲音不高，帶著冷冽的命令感。
白蛇卻像是未盡興，猩紅豎瞳裡翻湧著戾氣，纏得更緊，蒼野瞳孔震顫，意識幾乎要被碾碎。
直到白髮哨兵眉峰微蹙，指尖輕擡，硬生生將自己躁動的精神體強行扯回，收斂，白蛇纔不甘地嘶鳴一聲，縮回了他的精神域。
威壓一散，蒼野脫力般晃了晃，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神渙散，半天都無法從剛才的絞殺中回過神來。
而全程立在一旁的江媛，卻看不見任何精神體。
她隻看見，前一秒還氣勢洶洶逼近的蒼野，下一秒突然像被無形巨力狠狠按住，臉色慘白，肢體扭曲僵硬，整個人陷入極度痛苦與僵直，最後莫名其妙鬆了勁，狼狽不堪。
她怔怔望著蒼野詭異的反應，又擡眼看向突然出現的白髮哨兵，滿心茫然。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整條走廊死寂一片，隻剩蒼野粗重淩亂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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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被方纔的那一幕懾得不敢妄動。
頂尖哨兵的精神體，是連空氣都要為之戰慄的絕對力量。
連原本在安撫室裡的三位嚮導，也聞聲匆匆跑了出來。
伊萊亞斯擡眼，冷灰色的瞳仁直直對上江媛，眼底像是覆了一層終年不化的寒冰，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一如他的精神體，安靜，卻極具毀滅性威懾。
江媛的心口莫名一緊，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
他的目光太冷，太沉，彷彿在打量一件屬於他，卻暫時脫離掌控的東西。
人群如同潮水般緩緩散去，走廊裡終於恢復了片刻的寧靜。
伊萊亞斯收回冷灰的目光，轉身便要邁步離開。
而他那向來乖順蟄伏的精神體，竟趁著他鬆懈的間隙，又悄無聲息地從精神領域溜了出來。
雪白的蛇身帶著微涼的觸感，靈活地纏上江媛的手腕，又順著手臂蜿蜒而上，貼著她的肩頸輕輕盤繞，蛇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耳廓，姿態是毫不掩飾的依賴。
可江媛對此毫無察覺，她看不見這隻異常黏人的精神體，也感受不到那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隻在人潮散盡後，轉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伊萊亞斯看著纏在江媛身上不肯鬆脫的精神體，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在江媛辦公室的門即將徹底關上的瞬間，他身形一動，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自家精神體的尾尖，稍一用力，便將那戀戀不捨的白蛇身從江媛身上剝離，順勢擡手，將它重新塞回了自己的精神領域。
整個過程快得悄無聲息，江媛甚至沒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隻以為是走廊裡的風掠過，推門進了辦公室，“哢噠” 一聲合上了門闆。
而門外的伊萊亞斯望著緊閉的門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精神體微涼的觸感，冷灰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解的情緒。
片刻後，才轉身沉默離去。
江媛可謂一戰成名。
無論是玄鏡還是介川兩方都對江媛的表現感到驚訝與滿意，但這份情緒很快被白蛇精神體的異常舉動所取代。
指揮官辦公室裡。
事件發生的第一時間，走廊的高清監控就同步傳輸到了終端。
此刻，螢幕上正反覆回放著蒼野掙紮倒地的片段 —— 男人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頸，臉色漲得青紫，身體蜷縮著不停抽搐，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音訊裝置傳來，帶著窒息般的痛苦。
監控視訊無法捕捉精神體的畫麵，但經驗豐富的玄鏡與介川僅憑蒼野的反應，便能精準判斷出他正遭受高階精神體的壓製。
“江媛並非嚮導或哨兵，甚至沒有任何精神力覺醒的跡象，按常理來說，高階精神體對普通人類隻會保持絕對疏離，更別說這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 玄鏡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困惑，“更奇怪的是，全程江媛都毫無察覺 —— 精神體與非適配者接觸時，哪怕是輕微觸碰，對方也會感到刺骨寒意或莫名心悸，可她的反應平靜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介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伊萊亞斯的白蛇向來桀驁，除了他本人，從未對任何人表現過親近，現在卻屢次脫離精神領域，甚至主動發起攻擊，這份保護欲，太不合常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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