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汀蘭帶著春墨羽,一路循著氣息,死死追著葉澤文不放。
兩人都是心思縝密、身手不凡之輩,本以為這次十拿九穩,必定能將人攔下。
可誰能料到,剛追到半山腰,葉澤文隻是隨便朝著山林裡喊了兩聲,下一秒,鎮山河就像憑空冒出來一般,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老爺子直接一手一個,帶著葉澤文和冬淩霜,縱身一躍,身影瞬間消失在茫茫大山深處。
那速度、那身法、那股子不講道理的爆發力,當場把夏汀蘭和春墨羽驚得頭皮發麻,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兩人心裏同時掀起驚濤駭浪:
這人……真的是人類嗎?
這到底練的是什麼詭異功法,怎麼能強到這種離譜的地步?
震驚歸震驚,任務還得繼續。
無量山地域遼闊,峰巒疊嶂,藏一個人簡直太容易。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分開行動,在山林裡一寸一寸地搜尋。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黃昏直到深夜,山林裡漆黑一片,寒氣逼人。
就在兩人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陣若有若無、帶著幾分羞澀與慌亂的輕吟,順著夜風飄進了她們耳中。
春墨羽眼神一凝,立刻運轉夜視能力,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這一看,她整張臉都黑了。
遠處那一幕,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葉澤文和冬淩霜正依偎在一起,氣氛曖昧到了極點,眼看就要發生那種不可描述的事情。
春墨羽又氣又急,當場就怒了。
好你個葉澤文,竟敢在這種地方拐騙淩霜!
她二話不說,直接彎弓搭箭,瞄準兩人中間的空地,指尖一鬆,冷冽箭羽破空而出!
她沒想傷人,隻想徹底壞了這兩人的好事!
“鐺——!”
箭影被冬淩霜及時揮劍擋開,金鐵交鳴之聲劃破深夜的寧靜。
葉澤文嚇得一個激靈,當場從溫柔鄉裡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提褲子。
冬淩霜也是滿臉通紅,心跳快得快要炸開,連忙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羞答答地走上前,踮著腳幫葉澤文理順腰帶,小手都在微微發抖。
“主人……我們被人發現了,現在怎麼辦呀?”
冬淩霜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慌亂。
葉澤文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甚至還有點囂張:
“發現就發現,有什麼大不了的?真把老子惹毛了,連她一起收拾了!”
冬淩霜認真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墨羽姐性子那麼傲,肯定不會願意的。”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暗處疾馳而來。
夏汀蘭與春墨羽一前一後,臉色冰冷地站在不遠處,目光死死盯著兩人。
夏汀蘭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冬淩霜,厲聲嗬斥:
“淩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瘋了嗎!”
冬淩霜眨了眨大眼睛,一臉理所當然:
“我正要給主人留下專屬印記呀。”
夏汀蘭被這傻丫頭氣得差點原地昇天,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怎麼笨到這種地步?你的身子、你的一切,生來就是屬於少主的,隻能給少主一人!你現在揹著少主做出這種事情,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
冬淩霜一聽,當場也不樂意了,小脾氣直接上來,氣鼓鼓地反駁:
“我哪裏揹著少主了?下次我們做這種事,直接當著他的麵做好了,我一點都不怕!”
夏汀蘭:“……”
她不是氣冬淩霜說胡話,她是真正被嚇到了。
她震驚的是——
冬淩霜是真的變心了!
她是真的徹底站到葉澤文那邊去了!
春墨羽也是滿臉不敢置信,聲音都在發顫:
“淩霜,我們明明說好的,過了今晚午夜,你就跟我回到少主身邊,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冬淩霜往前一站,手持長劍,穩穩擋在葉澤文身前,像一隻護主的小獸,眼神堅定無比:
“汀蘭姐,墨羽姐,我已經不再迷茫了!我……我愛上主人了!”
夏汀蘭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顫抖:
“淩霜,你別傻了!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我當然懂!”
冬淩霜抬起頭,眼眶微紅,卻異常認真,
“以前我以為自己喜歡少主,可那不是真的。直到遇到主人我才明白,什麼是心動。
隻要見到他,我就開心;就算被他騙,我也心甘情願;一想到要離開他,我就心痛得快要死掉,像是心被人一刀一刀剜出來一樣疼!”
夏汀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
“淩霜,我懂,女孩子一旦動情,都會不顧一切。可是你必須清醒一點,他是葉澤文!他是什麼人,你真的清楚嗎?”
冬淩霜歪了歪頭:
“我清楚呀,我說的就是他。”
夏汀蘭厲聲喝道:
“他在騙你!他從頭到尾都在騙你!”
冬淩霜卻揚起小臉,一臉幸福:
“我喜歡被他騙!我心甘情願被他騙一輩子!”
“你怎麼這麼糊塗!”
夏汀蘭幾乎是吼出來,
“你知道他身邊有多少女孩子嗎?你知道他騙了多少人嗎?沐婉秋、雲清柔、夏歡顏、沈詩媛……哪一個不是被他花言巧語哄得團團轉?”
“他哄她們,就是為了騙錢給自己的專案投資!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給他了?”
冬淩霜點點頭,一臉坦然:
“主人現在確實很缺錢。”
夏汀蘭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
“你看看他穿的是什麼、用的是什麼、住的是什麼地方!你那點錢,連給他換個車輪胎、買個衛生間都不夠!”
冬淩霜眨了眨眼,很認真地反問:
“既然什麼用都沒有,那他為什麼還要騙我的錢呢?”
這一句話,直接把夏汀蘭問愣了。
她張了張嘴,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夏汀蘭深吸一口氣,繼續勸道:
“他是因為你功夫好、人又單純好騙,才拚命把你留在身邊當工具!葉澤文這種人,根本沒有真心,他的眼裏隻有利益,隻有利用!”
冬淩霜握緊手中長劍,劍尖微微顫動,目光卻死死盯著眼前兩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不管他眼裏有什麼,我隻知道,我的眼裏,現在隻有他。”
春墨羽急得眼眶都紅了:
“淩霜,你別糊塗啊!葉澤文這麼做,就是在挖少主的牆角,就是在挑撥離間!”
“少主的牆角,還用得著挖嗎?!”
冬淩霜突然一聲怒吼,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她壓抑了太久、委屈了太久,此刻終於徹底爆發出來。
“是!我笨!我傻!我腦子不清楚!我唯一的用處,就是還有一身能用的功夫!可就算是這樣的我,少主當初拚命趕我走,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
“是主人!是主人把我當成寶貝,天天把我捧在手心裏,一口一個大寶貝兒叫著!”
“我腦子笨,我不懂那些大道理!那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我該信誰?我該靠什麼去思考?靠什麼去分辨?靠什麼去判斷,到底誰纔是真正對我好,誰纔是我真正的主人?”
“如果我天生就少了一竅靈識,那我活著,就隻能一直錯下去嗎?是不是我連心裏最真實的感受,都是錯的?”
“是不是我活著,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那一聲聲質問,像重鎚一樣,狠狠砸在夏汀蘭和春墨羽心上。
兩人瞬間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她們突然之間,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麼久以來,好像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過冬淩霜。
從來沒有人,真正在意過她的感受。
她們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她當成一個聽話、好用、有點傻的工具。
就像梁山眾人看待李逵一樣,隻覺得他憨直、好用,卻從來沒有人真正走進他的內心。
她們哄她、指揮她、利用她,卻從來沒有人問過她——
你疼不疼?
你累不累?
你開不開心?
你願不願意?
她雖然靈識不全,可她不是沒有心。
她比誰都敏感,比誰都渴望被愛、被珍惜、被重視。
她一直都在受傷,隻是所有人都選擇視而不見。
誰會在乎一個“傻子”的內心呢?
夏汀蘭眼圈一紅,淚水無聲滑落,聲音哽咽:
“淩霜……對不起……是我們對不起你……”
冬淩霜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淩厲,長劍微微一震,發出清脆嗡鳴。
她的聲音不大,卻堅定得如同鐵石:
“少主遺棄我的那一刻,你們所有人都清楚!
你們捫心自問,如果不是我突破到上武境,還有利用價值,少主會這麼急著讓我回去嗎?
你們回答我!”
春墨羽別過頭,淚水滑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汀蘭聲音溫柔了許多,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奈:
“淩霜,少主前半生過的是什麼日子,別人不清楚,你最清楚。
他必須狠、必須冷、必須殺伐果斷,否則,在那種煉獄一般的地方,他根本活不下去。
這些年,多少戰友死在我們麵前……如果不是少主撐著,邊疆早已血流成河。”
冬淩霜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少主是邊疆的英雄,可主人也是世間的英雄。
他給普通人蓋房子,為老百姓做事,拚了命想剷除城裏的惡勢力。
憑什麼這世上,隻能有少主一個英雄?
憑什麼所有的好、所有的資源、所有的理解,都要偏向他一個人?”
夏汀蘭和春墨羽徹底呆住了。
這個問題,她們活了這麼久,從來沒有想過。
兩人麵麵相覷,心中翻江倒海,卻一句話也回答不上來。
這真的是那個她們一直認為傻獃獃的冬淩霜嗎?
她一點都不傻。
她比誰都清醒,比誰都看得透徹。
她想通了她們一輩子都沒想通的道理,給出了她們永遠不敢說出口的答案。
冬淩霜繼續說道:
“主人說過,想讓這個世界變好,隻靠一個人、一個家族,是根本做不到的。”
夏汀蘭輕聲道:
“所以少主纔要統一天下勢力,聚攏天下人才,建立一個真正完美的世界。”
冬淩霜輕輕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決絕:
“我已經不再相信少主了。
從他拋棄我的那一天起,我原來的世界,就已經塌了。
是主人,一點一點、一磚一瓦,幫我重新把世界建了起來,讓我破碎的靈魂,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她低下頭,淚水滴落在冰冷的劍刃上,聲音輕得像風:
“而且……我渾身上下,都被主人看過、摸過、親過。
少主是什麼性格,你們比我更清楚。
這些事情一旦被他知道,他會怎麼看我?會怎麼嫌棄我?你們心裏比誰都明白。”
“這是我最後一次選擇。
如果主人騙我,我當場自絕,絕不苟活。
隻要他不拋棄我、不讓我滾,我就為他戰到最後一口氣!
我們姐妹一場,我求你們,不要逼我!”
夏汀蘭緩緩低下頭,發出一聲苦澀的笑:
“葉澤文,還是你狠,還是你厲害……
我們守了這麼久的人,竟然被你騙到這種地步……”
春墨羽的心,也徹底動搖了。
那真的是騙嗎?
當初冬淩霜瀕死之際,葉澤文沒有絲毫猶豫。
他不顧自己的修為、不顧自己的未來、不顧自己的生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救她。
那種不顧一切、願意付出一切的模樣,真的是假的嗎?
真的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嗎?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就在這時,葉澤文終於把褲子折騰好了。
剛才太激動,拉鏈直接壞掉,他鼓搗了半天才勉強收拾妥當,這才慢悠悠轉過身,一隻胳膊很自然地搭在冬淩霜肩膀上,一臉得意洋洋。
“淩霜,說得好!說得太漂亮了!
你是我的大寶貝兒,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拋棄你。
我要是敢拋棄你,不用你動手,我自己先弄死我自己。”
冬淩霜立刻急了,仰起頭,小手捂住他的嘴:
“不要!不許說這種話!主人要好好活著,長長久久地活著!”
葉澤文笑著抓住她的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好好,聽你的,咱們永遠在一起,誰也不分開。”
“嗯!”
葉澤文轉過頭,看向夏汀蘭,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汀蘭小姐,好久不見,眼睛恢復得挺不錯嘛。”
夏汀蘭咬牙切齒,眼神冰冷如刀:
“葉澤文,我承認,我欠你一條命。
但我也說過,下次再見,你我便是敵人!”
“我說話向來算數,有本事,你儘管動手。”
葉澤文嘴角笑意更濃,語氣帶著十足的把握,
“不過我倒是分析過,你的瞳術,好像必須靠得非常近,才能發揮作用,對吧?”
夏汀蘭臉色驟然一變,眉頭緊鎖。
春墨羽更是滿臉震驚,下意識看向夏汀蘭——
他怎麼會知道這種秘密?!
葉澤文看到兩人表情,心裏瞬間有底,笑容越發自信:
“這大半夜的,光線這麼差,你的瞳術威力,怕是要大打折扣吧?
更何況,你眼睛前不久剛受過重傷,現在強行催動秘術,就不怕直接瞎掉嗎?”
夏汀蘭冷哼一聲,語氣冰冷:
“葉澤文,我承認,你表麵弔兒郎當,實際上心思深沉、步步為營,確實算得上一方人物。”
“可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要除掉你!”
春墨羽急了,連忙拉了拉夏汀蘭的衣袖:
“姐姐,淩霜她……她現在心意已決,我們不能硬來啊!”
夏汀蘭沉聲道:
“你攔住冬淩霜,我來對付葉澤文。”
春墨羽急道:
“可是少主有令,要留他性命!”
“我自有分寸。”
葉澤文眼神一冷,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低聲對冬淩霜道:
“淩霜,擋住她們,我回去叫人過來幫忙!”
“嗯!”
冬淩霜重重點頭,握緊長劍,全身氣息暴漲。
葉澤文不再猶豫,轉身就跑,身形瞬間竄入黑暗之中。
幾乎在同一瞬間——
夏汀蘭、春墨羽、冬淩霜,三道身影同時動了!
夜色之中,三道流光疾馳而出,山林間瞬間爆發出激烈的破風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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