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柔又帶著點咋咋呼呼的呼喚聲,鑽入耳膜,把昏迷中的葉澤文從混沌裡拽了出來。
“小文子!小文子快醒醒!哎呀你個死人頭,都什麼時候了還睡!”
葉澤文艱難地睜開眼,刺目的光線晃得他眯了眯眼,隨即就察覺到不對勁——自己居然被粗麻繩吊在半空中,胳膊腿都被勒得生疼。
他費力地扭動脖頸,左右一掃,差點沒氣笑。
左邊吊的是夏歡顏,右邊掛的是趙小虎。
待遇卻是天差地別。
夏歡顏那丫頭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底下被人堆了老高一堆木頭箱子,她腳踩箱子,穩穩噹噹的,別說難受了,瞅著還有點悠閑。
再看自己和趙小虎,倆大老爺們就跟掛臘肉似的,懸空晃悠,趙小虎更是直接被嚇暈過去了,腦袋歪在一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葉澤文晃了晃腦袋,驅散殘留的眩暈,啞著嗓子問:“
這是哪兒?”
“我哪知道!”夏歡顏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提醒:
“你趕緊想辦法!那幫人裡的壞頭頭,看你的眼神跟看殺父仇人似的,剛才還撂狠話,說你醒了就要扒你的皮呢!”
“啊?”葉澤文皺緊眉頭,仔細回想:
“那個人……我好像沒見過啊。”
“他們都喊他舵主。”夏歡顏湊近了點,一臉八卦又疑惑:
“他還說你搞他的錢,還搞他的人。小文子,你……你口味這麼重嗎?連男的都不放過?”
“放你個狗屁!”葉澤文差點被氣笑,怒聲反駁:
“我什麼時候搞過男的了?”
“那他走路一扭一扭的,腰胯都快擰成麻花了,明顯是被人折騰得不輕,不是你乾的?”夏歡顏一臉篤定。
“我見都沒見過他!”葉澤文掙紮了兩下,麻繩紋絲不動,反而勒得更緊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夏歡顏:
“怕不怕?”
夏歡顏卻突然咧嘴一笑:
“不怕!”
“你有病吧?”葉澤文簡直無語:
“這都生死關頭了,你還笑得出來?”
夏歡顏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我看得出來,你剛才睜眼先看的是我,明顯是關心我超過關心你自己,我一開心,就啥都不怕了!”
“傻丫頭。”葉澤文無奈搖頭,故意嚇唬她:
“等會兒他們把你先奸後殺,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纔不會呢!”夏歡顏一臉得意:
“我跟他們說了,我老爸有的是錢!他們現在已經派人去找我老爸拿錢了,肯定不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這幫傢夥窮瘋了,瞅著都快吃不上飯了。對了對了,他們說拿到錢回來,第一個就收拾你,你怕不怕?”
葉澤文咬了咬嘴角,回頭瞥了一眼暈死過去的趙小虎,心裏嘆了口氣。
他重新看向夏歡顏,眼神變得認真:
“歡顏,我得離開一會兒,很快就回來救你。你待在這兒別亂跑,別害怕,相信我,好嗎?”
“我當然相信你!”夏歡顏用力點頭,隨即又皺起眉:
“可你現在被吊成這樣,怎麼跑啊?”
葉澤文神秘一笑,被吊在半空的手指看似隨意地一劃,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虛擬介麵瞬間彈了出來。
他指尖一點,選中了那張亮閃閃的神行遁走符卡。
深吸一口氣,葉澤文清了清嗓子,喊出一句爆表的口訣:“菠蘿菠蘿蜜——我閃!”
話音剛落,捆著他的麻繩“啪”地一聲斷裂,他穩穩噹噹地跌坐在地上,還不忘沖夏歡顏揮揮手:
“等我!”
夏歡顏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差點從箱子上蹦起來:
“臥槽!你怎麼下來的?!”
“等我!”葉澤文丟下一句話,起身就往倉庫後門溜。
“哦哦!喂!”夏歡顏急得直跺腳:
“為啥不帶上我啊?!”
葉澤文頭也不回,留下一句氣死人的話:
“你有錢,他們暫時不會動你!”
“哈?!”夏歡顏氣得直拍箱子:
“葉澤文你個混蛋!”
......
......
大概一個鐘頭以後。
廢棄倉庫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那名叫舵主的黑大漢,帶著一群小弟浩浩蕩蕩地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抬箱子的壯漢。
“哐當!”
一個沉甸甸的大箱子被狠狠拍在倉庫中央的破桌子上,舵主一把掀開箱蓋,金燦燦的美金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舵主看著滿滿一箱的美金,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瘋狂抽動,渾濁的淚水唰地就湧了出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在美金上輕輕撫摸,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嘴裏喃喃自語:
“錢!我的錢!都是我的錢!”
他猛地合上箱蓋,一頭撲在箱子上,嚎啕大哭:
“嗚嗚嗚……終於又見到你們了!老子窮了快半年了!窮得都快去要飯了!”
旁邊的財務主任也紅著眼眶,假惺惺地勸道:
“舵主,您別太難過了,錢回來了就好。”
舵主反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打得財務主任原地轉了三圈。
“難過個屁!”舵主吼道:
“老子這是高興!高興!懂嗎?!”
財務主任捂著火辣辣的臉,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高興!屬下也高興!有了這兩千萬美金,咱們兄弟們的工資能發了,後麵的活動經費也有著落了!”
舵主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把另一個箱子也開啟!看看夠不夠數!”
幾個小弟連忙抬過旁邊那個小一點的箱子,開啟一看,裏麵同樣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美金。
“舵主,一分不少!整整一千萬!”小弟興奮地彙報。
財務主任眼珠子一轉,湊到舵主身邊諂媚道:
“舵主,這小妞就是個活脫脫的小金庫啊!咱們把她留著,夏明遠就得源源不斷地給咱們送錢花!這買賣穩賺不賠!”
“放你孃的狗屁!”舵主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咱們是乾大事的!不是綁票的!這次就是解燃眉之急!要是讓少主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掃視一圈手下,惡狠狠地警告:
“今天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也不許往外說一個字!聽到沒有?!”
“聽到了!”小弟們齊聲應和。
財務主任捂著臉,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舵……舵主,趁著您今天高興,我有個事兒想跟您彙報一下。”
“什麼事?”舵主心情正好,難得沒發火。
“葉澤文他……”財務主任吞吞吐吐。
舵主冷哼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哼,該不會是被吊了這麼久,死了吧?”
“不是……”財務主任哭喪著臉:
“他……他不見了!”
“什麼!?”舵主的咆哮聲差點掀翻倉庫的屋頂,他猛地轉身,衝到夏歡顏麵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小丫頭!老子虧待過你嗎?!”
夏歡顏被他揪得差點喘不過氣,卻還是嬉皮笑臉地說道:
“沒有沒有!您是大人物,最講信譽了!喏,我老爸已經把錢送來了,您是不是該遵守承諾,放我走了?”
“放你孃的屁!”舵主咬牙切齒:
“我問你,葉澤文那小子跑哪兒去了?!”
“他逃走啦!”夏歡顏一臉無辜。
舵主眯起眼睛,眼神兇狠:
“怎麼逃的?!”
夏歡顏小手一揮,比劃了一個嗖的動作:
“就piu地一聲,嗖地一下就不見了!”
舵主皺起眉,一臉疑惑:
“就piu地一聲,就逃走了?”
“不是piu地一聲!”夏歡顏糾正道,拖著長音:
“是piu——地一聲!要拉長音!逃走了!”
“是piu地一聲……”舵主下意識地跟著學。
“哎呀你好笨呀!”夏歡顏恨鐵不成鋼:
“看我的嘴型!piu——地一聲!注意發音!”
她撅起嘴,示範道:
“舌頭別太硬,後麵要翹起來一點!嗯嗯,對!就是這樣!你再試試!”
財務主任在旁邊憋笑憋得難受,忍不住插嘴:
“舵主,她說的piu的一聲,是個象聲詞,您的嘴唇得發爆破音……是piu……”
舵主回頭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打得財務主任眼冒金星。
“老子他媽知道!”舵主怒吼:
“用你教?!”
他轉頭瞪著夏歡顏,嘴裏卻還在唸叨:
“piu!piu……p……是piu……”
唸叨著唸叨著,舵主突然反應過來,勃然大怒,一把甩開夏歡顏的衣領,咆哮道:
“我他媽跟你玩兒呢?!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不是!?葉澤文那小子耍我,你也跟著耍我是不是?!”
倉庫裡的小弟們都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裏嘀咕:我們還以為你真想學發音,跟這小丫頭玩兒一會兒呢。
夏歡顏揉著被揪疼的衣領,紅著臉反駁:
“我怎麼耍你了?我是個女的!誰耍你你找誰去!你要錢,錢已經給你了!你是江湖好漢,說話得算話吧?”
財務主任捂著臉,委屈巴巴地小聲嘀咕:
“就是piu的一聲……”
舵主回頭狠狠瞪著他:
“你是不是傻!還piu個屁!”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夏歡顏,惡狠狠地說道:
“夏歡顏,老子調查過你!你最近天天跟葉澤文那小子混在一起!他搞我的錢,搞我的人,肯定有你的一份!”
夏歡顏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我怎麼搞你了?!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你就是piu……”舵主剛想說什麼,突然一拍腦門:
“他媽的!這破詞兒怎麼這麼洗腦!?老子跟你說正經的!你這丫頭,大大的壞!”
旁邊的義字營頭領湊了上來,賊兮兮地笑道:
“舵主,這丫頭長得真水靈啊!咱兄弟們好久沒開過葷了,是不是可以……嘿嘿嘿……”
他話沒說完,舵主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打得他原地轉了個圈。
“你有病吧?!”舵主怒罵:
“長腦子了嗎?!這是夏家大小姐!動她一根手指頭,少主能把咱們都剁成肉餡喂狗!信不信?!”
他還不解氣,又補了一句:
“piu地一聲就把你醃了!”
舵主覺得這詞兒用著還挺順口,轉頭又看向夏歡顏,打算重新找回場子。
他指著倉庫那扇銹跡斑斑的大門,一臉兇狠:
“小丫頭,看到那扇門了嗎?!老子不開口,今天那扇門就是地獄之門!誰也別想出去,誰也別想進來!你的死活,全在老子的一句話裡!明白嗎?!”
夏歡顏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那扇門,點點頭:
“知道知道!但它就是一扇普通的鐵門啊,沒什麼了不起的。”
“不是……”舵主差點被氣吐血:
“你有病吧?!老子是說那扇門有什麼了不起嗎?!老子是說,它是地獄之門!地獄!你知道啥意思吧?!”
夏歡顏一臉乖巧:
“知道知道!但那扇門就是普通的大門,跟地獄沒關係啊。”
“這是有關係沒關係的事兒嗎?!”舵主氣得渾身發抖:
“你聽不出來老子說話的重點嗎?!老子是說,那扇門現在由我負責看守!沒有我的命令,誰也出不去,誰也進不來!你明白不明白?!”
“嗨!你早說啊!”夏歡顏恍然大悟。
舵主得意地笑了,轉頭對財務主任說道:
“你看,她明白了。”
財務主任連忙點頭:
“明白了明白了!您就是門衛大爺,是個看門的!”
“沒錯!老子就是門衛大……”舵主剛想說下去,突然反應過來:
“什麼門衛大爺!?”
他急得跳腳:
“老子是說,那扇門現在歸我管!不是在看著!是在看著!”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繞暈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我不是看門的!我不是看門狗啊!唉你這丫頭……”
舵主都快氣迷糊了,攤開雙手問財務主任:
“我的表達有問題嗎?!”
財務主任捂著臉往後縮,小聲嘀咕:
“沒問題……piupiu地……”
舵主氣急敗壞地吼道:
“我說這扇門是我掌管的!誰要出來,誰要進去……”
“我們在裏麵!”夏歡顏連忙糾正:
“得說進來和出去!順序不能錯!”
舵主指著她,氣得咬牙切齒:
“你總打斷我!老子本來說得好好的!就是出來進去,出去進來的,有那麼重要嗎?!你總糾正我幹什麼?!”
“是你自己沒說清楚嘛!”夏歡顏一臉理直氣壯。
舵主氣得半死,胸口劇烈起伏:
“你能不能聽重點?!這句話從一開始,是那扇門普不普通,我是不是看門的,出來進去的問題嗎?!”
“你又說錯啦!”夏歡顏毫不留情:
“是進來!出去!順序很重要!”
“你大爺的!老子跟你拚了!”
舵主徹底被激怒了,踩著箱子就要往上爬,想去揪夏歡顏的頭髮。
財務主任嚇得趕緊抱住他的腿:
“哎呀舵主!您別跟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嘛!您現在氣糊塗了,再摔著……”
“她完全是在跟我東拉西扯!”舵主掙紮著怒吼:
“就這扇門!是我們的生死門!是地獄之門!多好的比方?!陰森恐怖,充滿了威懾力!”
“是是是……”財務主任連連點頭。
“這不是一扇門的事兒!”舵主氣得臉紅脖子粗:
“她這是瞧不起我啊!是在挑戰我!這扇門,就是我的尊嚴!她這就是……哎呀!氣死我了!我的心臟……”
他捂著胸口,臉色發白,身子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快快快!”財務主任大喊:
“舵主又犯心臟病了!快過來圍觀……不對!快過來救人!”
一群小弟手忙腳亂地圍上來,又是給他扇風,又是給他掐人中,亂作一團。
夏歡顏踮著腳尖,扒著箱子往裏看,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哇!真氣死啦?要不要我給你叫個救護車啊?”
財務主任回頭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我們舵主心臟不好!醫生說他不能受刺激!你能不能順著他點?!”
“巧了!”夏歡顏眼睛一亮:
“我也是醫生!你放我下來,我給他紮幾針,保證藥到病除!”
“你是醫生?”財務主任一臉懷疑。
旁邊的天字衛連忙插嘴:
“是啊是啊!她是夏家大小姐,華夏南省有名的小神醫呢!”
舵主此時緩過一口氣,虛弱地睜開眼,聽到這話差點又背過氣去:
“你們這群傻逼!不會真的讓她給我針灸吧?!她紮我一針,我小命就沒了!”
“舵主醒啦!”財務主任大喜過望,高聲喊道:
“恭喜舵主!您終於沒有被病魔擊倒!大家給舵主鼓掌!”
“啪啪啪!”小弟們稀稀拉拉地鼓起掌來。
舵主反手就給了財務主任一個大嘴巴子,聲音虛弱卻依舊兇狠:
“鼓掌尼瑪呀!老子沒死你們很失望是吧?!”
他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夏歡顏說道:
“老子再說最後一次!你聽清楚了!那扇門,就是地獄之門!你別管它普通不普通!總之老子說了,它就是!誰想進來,我說了算!誰能出去,也是老子說了算!”
他指著自己腳下的地麵,惡狠狠地說道:
“這裏就是地獄!老子就是地獄的主人!能明白老子的意思嗎?!你想活著出去,就給老子好好說話,聽重點!惹毛了老子,今天這扇門……”
“哐當——轟隆!”
舵主的話還沒說完,倉庫那扇被他吹成“地獄之門”的鐵門,突然被一輛越野車狠狠撞破,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越野車如同失控的野獸,直接沖了進來,碎石和鐵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抱頭鼠竄,躲到一邊。
舵主剛才犯了心臟病,身子虛得厲害,剛想提氣躲開,心臟突然一陣錐心刺骨的疼,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閃開了,隻有他,眼睜睜地看著越野車的車輪,朝著自己狠狠碾壓過來。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倉庫。
越野車穩穩停住,車門“哢噠”一聲被推開。
葉澤文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戴著一副墨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板著一張臉,緩緩從車上下來。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薄唇輕啟,吐出一句霸氣側漏的話:“誰是舵主?滾過來說話。”
夏歡顏看著逆光而來的葉澤文,帥得讓人睜不開眼,瞬間就看呆了,喃喃自語道:
“澤文哥……真他媽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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