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淩霄躺在床上，眼皮微微耷拉著，看起來有些疲憊，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一樣。
顯然，一提到生意場上的事兒，他骨子裏那股屬於老江湖的勁頭就被激發了，整個人瞬間精神了不少。
“這事兒不用想，要是有機會，肯定得把沐家這塊肥肉吞了。但要是沐婉秋背後有人撐著，那這事兒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雲淩霄語氣篤定，眼神裡還帶著當年叱吒商場的銳利。
“沐婉秋這丫頭可不是好惹的，你得多留個心眼。她從小就精於算計，以前一群孩子一塊兒玩，數她鬼點子最多。”
“每次想做什麼事，她從來不會自己出頭，總是攛掇別的孩子去乾，最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挨罵、捱打的永遠是別人。”
葉澤文聽了忍不住笑了：“沒想到她現在還是這性子，一點沒變。”
“不過啊，她的弱點也很明顯。前幾年她上大學的時候，我還見過她幾次，那時候就發現這孩子越來越孤僻了。”雲淩霄頓了頓，接著分析:
“嗬嗬，像她這種女強人，搞不好是個情種，以後說不定會為了男人做傻事，變得不管不顧的。她要是能過了情這一關，那往後這世上就沒什麼事能難住她了。”
“那夏歡顏呢？您覺得她怎麼樣？”葉澤文一邊笑著問，一邊拿起旁邊的橘子，小心翼翼地剝著皮，剝好後還把橘瓣分成小塊，一顆一顆喂到雲淩霄嘴裏。
雲淩霄嚼著橘子，汁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可他依舊聊得興緻勃勃。
葉澤文見狀，趕緊拿起紙巾，輕輕幫他擦了擦嘴角。
“歡顏這丫頭是個好孩子，就是太調皮了。她爸媽早年管得太嚴，後來又管得太鬆，我看啊，這丫頭以後指定是個能搞出大動靜的主兒。”
“不過話說回來，她學醫是真有天賦，年紀輕輕就有這成就，她爸媽肯定樂壞了，要是我是她爺爺，半夜都得笑醒。”
“那夢雲呢？夢雲也挺好的吧？”葉澤文又問。
雲淩霄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她不行，她最大的問題就是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
“哈哈，爺爺，連這您都看出來了？”葉澤文有些驚訝。
“她平時對人是真的好，心地善良，這沒話說。可一旦對方讓她不滿意，她就容易激動，甚至歇斯底裡的。像她這樣的性子，以後沒辦法掌控大局。”
“唉，一提咱們老雲家這幾個孩子，我就上火。子謙整天就知道玩，沒個正形；子軒就更別提了，他哥哥好歹還孝順、講義氣，他連自己爹媽都不上心，就更別說我這個爺爺了……”
聽著雲淩霄的話，葉澤文心裏也沉甸甸的，滿是心事。
他現在麵對的局麵越來越複雜了，雖然這次又贏了雷霸天一次，可他很清楚，這次的勝利就是個禍根，說不定會引來雷霸天更瘋狂的報復。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到最後，心裏一點底都沒有。看著眼前蒼老的雲淩霄，他忍不住在心裏想：
【說不定我都活不過您老人家。】
“爺爺，其實這兩天，是我幫沐婉秋守住了天馬集團。”葉澤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我一開始也想過趁機把天馬集團吞了，甚至讓沐婉秋來給我打工。但是……”
“你心軟了，是不是？”雲淩霄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
“嗯，確實有點。”葉澤文點了點頭。
“不過，你現在的實力已經這麼強了嗎？澤文？”雲淩霄有些疑惑地問。
葉澤文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這次其實挺危險的，我也是誤打誤撞才贏的。很多事情都超出了我的預料，不少環節都是臨場發揮。就像您說的，我到現在都不確定，這到底算不算贏了。”
“哎，別想那麼多，以前的事已經改變不了，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關鍵是把現在的事情做好就行了。你這孩子心善，重情義，將來咱們雲家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要是能像幫沐家那樣出力，不管最後成不成，爺爺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得謝謝你。”
“爺爺，您別這麼說，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啊。我小時候喝的奶粉、騎的腳踏車、用的書包，連學費都是您給的，我就是您的孫子。”葉澤文趕緊說。
“哈哈哈，好孫子，真是爺爺的好孫子。”雲淩霄笑得格外開心，可笑著笑著就開始咳嗽：
“爺爺……咳咳……爺爺……咳咳咳……”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的雲清柔快步走了進來，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爺爺，您累了，該休息了。澤文哥，先讓爺爺歇會兒吧。”
“哦，好。”葉澤文趕緊站起來。他看著雲清柔，有些疑惑地問：
“你不是說晚上纔到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雲清柔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所以你是故意挑我不在的時候來看爺爺，想躲著我，是嗎？”
葉澤文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
“也、也不是，就是剛好中午有空，就過來看看爺爺。”
雲清柔走到床榻邊，幫雲淩霄掖了掖被角，輕聲說：
“爺爺，澤文哥現在可忙了，是金字塔集團的大總裁，咱們讓他先回去處理工作，好不好？”
“嗯，好、好，忙點好，忙點好。我的孫子是大總裁，嗬嗬……”雲淩霄笑著說，可能是今天話說得太多，沒過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離開臥室後，兩人走到了雲家的花園裏。
葉澤文全程都很尷尬，他心裏很清楚，分手之後的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做朋友。那些說“分手了還能做朋友”的話，全都是騙人的。
分手之後就該徹底斷了聯絡，老死不相往來，不然要麼舊情復燃，要麼互相討厭，要麼就像現在這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甚至想撓牆。
雲清柔看著他渾身不自在的樣子，忍不住開口：
“你是不是在找藉口，想趕緊逃走？”
“啊？沒、沒有，哪兒能啊。雖然咱們分手了，但還是朋友嘛。”葉澤文趕緊解釋。
雲清柔突然停下腳步，抬起下巴看著他，眼神堅定：
“葉澤文，你給我記住，我和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做朋友。”
“為、為什麼啊？”葉澤文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小時候經常把我騙到角落裏，讓我脫短褲，說要給我檢查身體，這些事你是不是都忘了？”雲清柔的話一出口，葉澤文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尷尬得要死。
“我、我那時候不是小嘛，不懂事，現在想起來也很不好意思。”葉澤文趕緊辯解。
“等我長大了，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之後，我就覺得自己髒了。除了你，我誰都不能跟了。”雲清柔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沒那麼嚴重，就是兩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瞎胡鬧，而且啥都沒幹，你別往心裏去。”葉澤文趕緊安慰她。
“那你還想怎麼樣？”雲清柔反問。
“沒、沒怎麼樣。”葉澤文趕緊轉移話題：
“夢雲，咱們能不能別聊這些了？那些荒唐的、愚蠢的、青澀的青春往事，就讓它過去吧，別再提了。”
“過不去，在我心裏，這些事永遠都過不去。”雲清柔語氣堅定。
葉澤文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想怎麼樣？要不你找幾個人揍我一頓，出出氣？”
雲清柔被他這話逗笑了，撲哧一聲：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整天就知道打架鬥毆啊？”
葉澤文見她笑了，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
又走了幾步，雲清柔突然開口：
“晚上一起吃飯吧，我來訂位子。”
“呃……這個再說吧，我怕晚上沒時間，公司可能還有事。”葉澤文有些猶豫。
“沒關係，我等你，不管多晚都等。”雲清柔語氣很執著。
葉澤文看著她，認真地說：
“夢雲，謝謝你。”
“什麼意思？”雲清柔皺起眉頭。
“總之就是謝謝你對我的好。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沒辦法給你任何回應。”葉澤文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是因為你還喜歡沐婉秋嗎？”雲清柔追問。
“不隻是因為她。”葉澤文嘆了口氣;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總之，我現在誰都不能招惹，誰都不能辜負。而且說不定哪一天，我就會突然出事，然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到時候，我希望你們都能平靜地接受這個現實。”
雲清柔根本聽不懂他的話，疑惑地問：
“消失？你要去哪兒？”
“我……我也不確定，消失不是說去別的地方，而是可能……永遠都見不到了。”葉澤文艱難地解釋。
“你少裝模作樣的！夏歡顏問過你家的醫療團隊，你們一家人的健康狀況都很好，你根本沒病！”雲清柔有些生氣地說。
葉澤文沒辦法跟她解釋清楚，隻能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雲家大宅。
上車後，司機趙小虎看著他一臉苦笑，好奇地問：
“葉總，您笑什麼呢？”
葉澤文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小虎，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怎麼辦？”
“啊？出什麼事啊？葉總您這麼厲害，能出什麼事？”趙小虎一臉疑惑。
“沒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放心吧，真要是有那一天，我會安排好你的。”葉澤文說完，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
回到金字塔集團後，葉澤文立馬召開了高層會議。
會議室裡，各路高管輪流彙報工作，可葉澤文全程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聽著。
所有人都覺得最近的葉澤文很不正常，甚至可以說是極度不正常！
以前的葉澤文，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看到美女就會壞笑著上去調侃兩句，開會的時候要麼批評這個，要麼指責那個，一副意氣風發、牛逼哄哄的樣子。
可現在的葉澤文，一回到公司就變得格外安靜，大家彙報工作的時候，他就微微歪著身子，靠在老闆椅上，一副沉思的模樣。說實話，現在的葉澤文，還真有了幾分大總裁君臨天下的氣質。
等所有人都彙報完，葉澤文才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地掃過眾人：
“還有人要補充嗎？要是沒有，咱們就進入下一個環節。”
他放下手裏的報表，看向其中一人：
“商務部長。”
“在，葉總！”商務部長唐守億趕緊站了起來，腰板挺得筆直。
“最近公司的商務情況，你就撿重點說，別囉嗦。”葉澤文語氣平淡。
“是！”唐守億不敢坐下，趕緊開口彙報：
“近期，在葉總的英明指揮下，在葉總製定的《金字塔集團近期經營戰略佈局規劃》總體綱要的指導下，在各部門的密切配合下，我們……”
“在個屁！”葉澤文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都說了讓你撿重點說，我英不英明還用你說？趕緊說你的工作進展，別扯這些沒用的！”
“哦，是、是！”唐守億嚇得趕緊閉嘴，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覺得情況不妙。
葉澤文先是表現得異常冷靜，這本身就很反常，而且以前開會的時候，大家都會拍他的馬屁，他聽高興了才會進入正題。
可今天，他連馬屁都懶得聽了，這說明什麼？肯定是公司出大事了！
唐守億定了定神，趕緊整理了一下思路，快速彙報：
“總體來說，咱們集團目前的資金狀況還算穩定。截止到今天，大盤上咱們公司的股票漲幅已經趨於穩定，近期的股市收益增加了四百三十六億九千七百萬；咱們目前最大的投資專案是棚戶區改造專案，這個專案比較燒錢，前期已經投入了一百二十億三千四百五十六萬。”
“另外，夏家的齊天集團、雲家的淩霄集團，還有沐家的天馬集團，已經聯合打款三百九十八億到專用賬戶。不過這筆錢由咱們的專案小組、三家公司的財務代表以及政府的專職部門共同管控監督，隻能用於棚戶區改造專案，不能挪用。”
“還有就是，咱們集團已經拿出了包括前期投入的一百二十億三千四百五十六萬在內的，總共三百億資金投入到這個專用賬戶裡。按照合約要求，我們必須在二期工程完工之前，把剩餘的兩百億資金補充進去，不然會違約。”
葉澤文聽他彙報完，突然笑了起來，還輕輕拍了拍手：
“不錯啊唐部長，資料記得這麼清楚，如數家珍啊。看來你這段時間確實下了不少功夫。”
“不敢當，葉總。我知道您對棚戶區改造專案十分看重，所以一直不敢大意，每天都會關注專案進展和資金流向，不敢有絲毫懈怠。”唐守億趕緊表忠心，額頭上的冷汗還在往下流。
“你的工作態度值得肯定，公司就需要你這樣老成持重、能穩住局麵的人幫我把控全域性。”葉澤文先是表揚了一句，可下一秒，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昨天我看了一下專案的賬本，發現了一個問題。賬本做得很完美，完美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唐守億身邊，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前期投入的一百多億資金，賬目上看起來沒任何問題，可這並不代表所有錢都花在了刀刃上。副部長，你說是嗎？”
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副部長聽到這話，嚇得趕緊站了起來，頭低得都快碰到桌子了，根本不敢抬頭看葉澤文：
“葉總！我、我一直兢兢業業地工作，從來沒有過任何私心，我對天發誓，我一分錢都沒貪汙！”
葉澤文眼睛一瞪，聲音陡然提高：
“我說你貪汙了嗎？”
他猛地轉身，看向會議室裡的其他人，怒吼道：
“誰聽到我說他貪汙了？！你們倒是說說，我剛才哪句話說他貪汙了？”
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紛紛低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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