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淩霜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別墅,徑直走到雷霸天的臥室。
她蹲在床頭,看著躺在床上渾身纏滿繃帶、臉色蒼白的雷霸天,眼眶瞬間紅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心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夏汀蘭剛從外麵回來,看到她這副模樣,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擔憂,走上前輕聲問:
“怎麼了?事情辦得怎麼樣?得手了嗎?”
冬淩霜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沒殺他。”
“我就說讓你別去!”夏汀蘭無奈地嘆了口氣:
“等少主傷好了,再從長計議也不遲。以後別輕易離開少主身邊了,那個玄熊跑了就跑了,追不追的也不重要,沒必要為了這點事冒險。”
冬淩霜低下頭,語氣滿是愧疚:
“我知道錯了,不該衝動行事。”
夏汀蘭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柔和了許多:
“好了,別自責了。少主吉人天相,這點傷肯定能很快好起來的。”
就在這時,床上的雷霸天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看了她們倆一眼,聲音沙啞地問:
“葉澤文……殺了嗎?”
冬淩霜再次搖頭,眼神裡滿是糾結:
“我殺不了他。”
雷霸天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皺著眉頭問:
“什麼意思?是赤虎在他身邊護著,你打不過赤虎?”
“不是,赤虎沒在他身邊。”冬淩霜趕緊解釋,生怕雷霸天誤會。
“那不可能啊!”雷霸天更疑惑了;
“他手下根本沒有像樣的高手,也就赤虎能勉強跟你過幾招。沒了赤虎,你怎麼會殺不了他?”
“我不是打不過他,是不能殺他。”冬淩霜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在認錯。
“為什麼不能殺?”雷霸天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牽動了傷口,忍不住疼得皺了皺眉。
冬淩霜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
“因為他說的有道理,我找不到理由殺他。”
雷霸天瞪大眼睛,盯著冬淩霜看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有……什麼道理?你跟我說說,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冬淩霜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解釋:
“少主,您這次來江都,是想吞掉葉家、沐家他們四大家族的企業,對不對?”
“對啊,這有什麼問題嗎?”雷霸天一臉理所當然。
“那他們肯定不願意被您吞掉,自然就有權利反抗,不讓您得逞,這也是合情合理的,對不對?”冬淩霜繼續問。
雷霸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呃……好像是這麼回事。”
“所以啊!”冬淩霜像是找到了共鳴,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
“這次是葉澤文比您聰明,把您耍得團團轉。說到底,還是您自己本事不夠,腦子不如人家靈光啊!”
雷霸天一聽這話,瞬間急了,掙紮著想要坐起來,結果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說什麼?你竟然幫著外人說我?”
冬淩霜卻沒察覺到雷霸天的怒氣,還在認真地解釋:
“我不是幫他,我是在跟您講道理。就像兩個人比武,比的是誰武功高。現在你們比的是智商,比的是腦子,很明顯,您的腦子比不上葉澤文啊!”
雷霸天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嘴巴動了好幾次,最後隻憋出一句:
“你……你簡直是被他洗腦了!”
冬淩霜還想繼續說:
“少主,您想吞掉四大家族,他們怎麼坑您、怎麼反擊您,都是合理的。畢竟是您先動手的,隻不過您沒他們聰明,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夏汀蘭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打斷冬淩霜:
“淩霜,你肯定是累壞了,快去房間休息吧,這裏有我看著就行了。”
冬淩霜轉頭看著夏汀蘭,眼神無比真誠:
“汀蘭姐,你別打斷我啊,我得跟少主把這件事說清楚,葉澤文真的沒做錯,他的道理是對的。”
“行了行了,少主已經明白了,他都懂了!”夏汀蘭趕緊推著冬淩霜往門外走:
“你快去吧,休息好了再說。”
......
......
與此同時,九州聯盟南部分舵的議事廳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軍師微微躬身,對著坐在寶座上的舵主恭敬地說:
“屬下參見舵主。”
舵主坐在那裏,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剛從大病中恢復過來:
“說吧,少主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軍師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屬下已經派人去看過了,少主他……情況不太好,恐怕扛不過今晚了。”
舵主沉默了許久,整個議事廳裡隻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半天,他才艱難地開口:
“赤虎呢?找到他了嗎?”
“赤虎已經藏起來了,手機打不通,根本聯絡不上。”軍師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舵主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
“我們明明準備得那麼充分,怎麼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軍師安慰道:“舵主,您也別太擔心,現在隻能祈求少主吉人自有天相,能挺過這一關。”
“吉人?天相?”舵主自嘲地笑了笑:
“你覺得這兩個詞,能跟他扯上關係嗎?”
軍師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能沉默。
就在這時,軍師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上瞬間露出興奮的表情,趕緊對舵主說:
“舵主!好訊息!恭喜舵主!少主沒事了,他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了!”
“怎麼回事?他不是快不行了嗎?”舵主猛地坐直身體,一臉不敢相信。
“是少主的近衛趕來了,還帶來了極品的‘臟腑八脈丹’。少主服用之後,傷勢很快就穩定下來了,密探說隻要好好休養,很快就能恢復。”軍師激動地解釋道。
舵主張大嘴巴,狠狠地撥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隨即又嘆了口氣:
“就算他沒事,我們也麻煩了。少主三次被我們的人誤傷,打成重傷,這個仇肯定是解不開了。我們這個分舵,恐怕要完了。”
軍師趕緊說:
“舵主,您先別灰心,還有一個好訊息呢。”
“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麼好訊息?”舵主一臉懷疑。
“當然有!”軍師笑著說:
“我剛剛跟少主親自通了電話,少主說這件事太丟人了,讓我們誰也別說出去。這樣一來,就隻有我們幾個當事人知道這件事,少主沒丟麵子,我們也不算犯了大錯,總舵那邊也不會追究我們的責任了。”
“真的嗎?”舵主一下子從寶座上站了起來,激動得手都在抖: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總舵會派人來收拾我們呢,現在好了,終於不用擔驚受怕了!”
“不過,少主也提出了一個新要求。”軍師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有些凝重。
“什麼新要求?隻要能保住分舵,別說一個要求,十個要求我都答應!”舵主毫不猶豫地說。
“少主他……還需要一百億資金。”軍師低聲說。
舵主剛坐下,又一下子彈了起來,捂著屁股疼得齜牙咧嘴:
“媽的!該死的痔瘡!疼死我了!”
緩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軍師的話,一臉崩潰:
“一百億?他要一百億幹什麼?我們分舵經營了幾十年攢下的錢,都已經砸進去了,現在連褲衩子都快買不起了,我上哪兒給他搞一百億啊?”
軍師想了想,試探著說:
“要不然,我們找人借錢?”
“借錢?一百億啊!你以為是一百塊嗎?找誰借啊?”舵主一臉煩躁。
“當然是找有錢的人借了。”軍師笑著說,手裏還搖著一把摺扇。
“誰有錢啊?江都有這麼有錢的人嗎?”舵主一臉疑惑。
“葉澤文啊!他不是很有錢嗎?”軍師提醒道。
舵主愣了一下,隨即一臉不屑:
“他?他憑什麼借錢給我們?我們跟他可是死對頭,他不趁機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軍師胸有成竹地說:
“舵主,您放心,他肯定會借的。這次他把我們坑得這麼慘,心裏肯定也害怕我們報復。而且,他現在收服了蒼狼、玄熊、赤虎三大金剛,就更擔心我們會找他麻煩了。”
“您剛纔不是還下了暗殺令嗎?葉澤文這種人,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別說一百億,就算您要三百億,他為了保命,也會乖乖交出來的。”
舵主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媽的!既然要找他借,就不能隻借一百億!我們得把之前損失的錢都要回來,管他要兩百億!”
“是,舵主英明!”軍師趕緊應道。
舵主點點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麼一說,這件事還真有轉機。不過,我們九州聯盟有明文規定,不能在世俗界巧取豪奪,不能搶老百姓的一針一線,我們這麼明目張膽地向他要錢,會不會違反規定啊?”
“舵主,您糊塗啊!”軍師笑著說:
“我們不是去搶錢,是去借錢啊!我們可以打借條,還可以在公證處公證,讓他放心,我們不會賴賬。名義上,這就是一次正常的商業借貸,不違反規定。”
“這樣能行嗎?他會相信我們嗎?”舵主還是有些擔心。
“現在我們隻有這一條路了,隻要能嚇住葉澤文,讓他乖乖掏錢,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軍師堅定地說。
“可是,我們借了他的錢,就不能再對他動手了啊。”舵主有些猶豫。
軍師微微一笑,眼神裡滿是算計:
“您覺得,我們還需要對他動手嗎?之後的事,就是他和少主之間的事了。我就不信,經過這麼多事,少主還會讓他活著。等他死了,這錢不就等於白拿了嗎?”
舵主恍然大悟,拍了拍手:
“好!就這麼定了!你趕緊安排人去辦!”
“我現在就讓金龍準備,今晚就出發去見葉澤文!”軍師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你等會兒!”舵主突然叫住他,一臉委屈:
“咱們四大金剛,已經有三個跟葉澤文跑了,就不能給我留一個嗎?金龍要是再跑了,我真的得去賣屁股了!”
“舵主,您放心,金龍對您最忠心耿耿了,他肯定不會跑的。”軍師趕緊安慰道。
“我知道他忠心,可我現在總覺得不對勁。”舵主嘆了口氣:
“最近詭異的事情太多了,好像誰沾上葉澤文,智商就會下線,乖乖跟著他走。我都快扛不住了,最近一直在吃抗抑鬱的葯,醫生還讓我多出去走走,放鬆心情,別在事業上太焦慮……”
“舵主,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軍師一臉擔憂。
“我也想保重,可這件事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我決定親自出馬去見葉澤文。”舵主堅定地說。
“舵主!萬萬不可啊!”軍師趕緊阻止:
“我們九州聯盟的《分舵管理及任務執行細則》裏明確規定,不是S級的高難度重大任務,分舵主級別的人物不能露麵,否則會被降級羈押,還會剝奪江湖權力終身啊!”
“可我不敢撒手啊!”舵主一臉無奈:
“幫派裡的事情已經堆積如山,手下沒有足夠的人手。要是金龍再跟葉澤文跑了,我真的就走投無路了!”
軍師想了想,咬了咬牙:
“既然這樣,那我去吧。我倒要看看,這個葉澤文到底是三頭六臂的哪吒,還是大鬧天宮的孫悟空,能把我們折騰成這樣。”
舵主點點頭,鬆了口氣:
“如果你去,我還能放心一些。你辦事,我放心。”
......
另一邊,葉澤文連夜把赤虎和公孫策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赤虎和公孫策一進門,就看到玄熊和蒼狼站在葉澤文身後,兩人瞬間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葉澤文平靜地看著他們,語氣平淡:
“你們應該很疑惑吧?需要我給你們解釋一下嗎?”
赤虎的臉瞬間綠了,他怎麼也沒想到,玄熊和蒼狼竟然真的投靠了葉澤文,他咬著牙說:
“不用解釋,我都明白了。算你狠!”
葉澤文笑了笑,把自己如何收服玄熊和蒼狼,以及和雷霸天之間的恩怨說了一遍,最後無奈地搖搖頭:
“抱歉,我也是沒辦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我不這麼做,雷霸天就會置我於死地。而且今天很多事情都不在我的計劃之內,我能贏,其實也很險。”
赤虎聽著,感覺胸口一陣翻江倒海。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九州聯盟的精英,是南部分舵的得力幹將,可現在才發現,自己最得意的招牌,竟然被自己親手砸碎了。
他的精英人設,徹底崩塌了。
從今以後,江湖上再提起他赤虎,恐怕隻會把他當成一個被葉澤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難道我也要像玄熊和蒼狼一樣,從今以後當葉澤文的走狗嗎?”赤虎在心裏琢磨著,可一不小心,竟然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玄熊一聽就不樂意了,皺著眉頭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在九州聯盟的時候,不就是別人的走狗嗎?現在跟著葉總,比在九州聯盟好多了!”
赤虎握緊拳頭,一臉不服氣: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在九州聯盟是精英,是骨幹!我穿西裝、打領帶,坐豪車、住賓館,是上流人士!我年薪百萬起步,怎麼能跟你們一樣……”
“靠!”葉澤文都被他氣笑了:
“你不就是為了錢嗎?你問問玄熊和蒼狼,我給他們開了多少工資?”
蒼狼趕緊說:“我們兄弟倆,每個月工資十萬塊,吃穿用度全報銷,十萬塊純賺!而且葉總還每人給我們分了一套房子和一輛車!”
玄熊也補充道:“我們三個剛跟葉總第一天,就每人得到了兩千萬的保底身家。完成第一個任務後,葉總又追加了一千萬,現在我們三個都是千萬級別的富豪了!”
赤虎脫口而出:“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值那麼多錢?葉澤文肯定是在騙你們!”
葉澤文一眼就看穿了赤虎的心思——
他就是個喜歡享受生活的人,隻要用金錢誘惑,肯定能收服他。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赤虎還在揮舞著拳頭,憤怒地叫囂:
“你們害得我身敗名裂,今天剛好都在這裏,我就把你們全都打死!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葉澤文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雷霸天自身難保,九州聯盟也不會再管你,你除了跟著我,沒有其他選擇。”
“呸!我纔不跟你!”赤虎一臉不屑:
“忠臣寧死不侍二主!我自幼飽讀詩書,深知忠義二字的含義!今天我頭可斷,血可流,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留清白在人間!”
“公孫策,我們一起上,幹掉這群忘恩負義的傢夥,再活捉葉澤文,交給舵主發落!”
葉澤文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丟擲誘餌:
“你和公孫策,隻要跟著我,每人五千萬身家,年薪五百萬。另外,再送你一套海邊別墅和一輛保時捷跑車。”
赤虎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他愣了幾秒鐘,然後“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對著葉澤文恭敬地說:
“義父大人在上,受乾兒子一拜!以後我就跟著義父混了,義父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站在一旁的蒼狼,直接被赤虎這波操作驚呆了,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剛才還喊著要拚命,現在直接認義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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