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破椅子硌得朕腰疼------------------------------------------、早朝前的準備工作，當皇帝的第一關不是處理朝政，而是穿衣服。，是穿那一身重達二十斤的行頭。“陛下，請抬手。”一個小太監捧著黑色的中衣，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中衣穿上。“陛下，請轉身。”另一個小太監拿著腰帶，在他腰間比劃。，腰帶繫上。“陛下，請低頭。”趙高親自捧著冕冠，十二道旒珠在晨光中晃動。，冕冠戴上。——不對，是被壓住了。這冕冠少說也有五六斤，壓在頭頂，加上垂下來的旒珠在眼前晃來晃去，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這玩意兒一定要戴嗎？”贏牧忍不住問。：“陛下，這是禮製！天子冕冠，十二旒，象征著……”“行了行了，朕知道。”贏牧打斷他，“就是問問能不能輕一點，朕的脖子快斷了。”：“臣明日就讓人重新做一個輕便的。”。這纔是當皇帝的好處嘛，不舒服就改，誰還敢說個不字？
接著是外袍。黑色的深衣，上麵用金線和硃紅線繡著十二章紋——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每一道紋路都精美絕倫，但每一針每一線都是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贏牧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套行頭至少值一百金，夠普通百姓吃一輩子。
“太奢侈了。”贏牧嘟囔了一句，但又想，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穿就穿吧。
最後是鞋子。黑色的翹頭履，鞋尖往上翹，走起路來像穿了雙小船。
贏牧站在銅鏡前，看著全副武裝的自己，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鏡子裡這個人，龍袍加身，冕冠巍峨，氣度不凡，完全是教科書裡走出來的秦始皇。
但他的靈魂，還是那個愛喝奶茶、愛打遊戲、愛躺平的社畜贏牧。
“陛下，時辰到了，該上朝了。”趙高在一旁提醒。
贏牧深吸一口氣：“走吧。”
二、第一次走上朝路
從寢殿到宣政殿，要走一刻鐘。
贏牧第一次走這條路，兩邊站滿了侍衛和宦官，見到他就跪下行禮。一開始他還不太習慣，有人跪他就想扶，但趙高在身後小聲提醒：“陛下，您不用管他們，直接走就行。”
贏牧隻好硬著頭皮往前走，目不斜視，努力裝出一副威嚴的樣子。
但他腦子裡在想：這些人膝蓋不疼嗎？地上那麼涼，跪久了會不會得關節炎？要不要給他們發個護膝？
路過一處迴廊時，贏牧看到幾個宮女在角落裡偷看他，小聲議論著什麼。他隱約聽到“陛下好年輕”、“比畫像上好看”之類的話。
贏牧心裡美了一下，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穿過三道宮門，終於到了宣政殿。
這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高聳的屋頂，粗大的柱子，地麵上鋪著黑色的石板，兩側站滿了文武大臣。大殿正中央，是一把寬大的龍椅，純銅打造，鑲金嵌玉，椅背上雕刻著九條蟠龍。
贏牧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這玩意兒坐著能舒服？
三、龍椅初體驗
贏牧在萬眾矚目中走向龍椅。
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很嚴肅，氣勢很足——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但實際上，他的注意力全在腳下：這石板地太滑了，萬一摔一跤，那可就社死了。
終於，他走到龍椅前，轉過身，坐了下去。
然後——
“哎喲！”
一聲痛呼，響徹整個大殿。
滿朝文武齊刷刷抬頭，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們的皇帝，表情從恭敬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驚恐。
贏牧的臉漲得通紅。
不是因為尷尬，而是因為疼。
這龍椅，看著金碧輝煌，坐著跟受刑一樣。椅麵是平的，冇有弧度，冇有任何人體工學設計。椅背是直的，九十度直角，靠上去像靠著一堵牆。更可怕的是，椅子上還有各種雕刻裝飾，那些精美的蟠龍花紋，坐上去正好硌在腰上、屁股上，每一個凸起都是對**的精準打擊。
“這破椅子……”贏牧脫口而出，然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改口，“這椅子，需要改進一下。”
李斯從佇列中走出來，關切地問：“陛下，可是身體不適？”
“朕的腰……”贏牧想揉揉腰，但穿著厚厚的龍袍，手根本夠不到，“算了，冇事。你們開始吧。”
李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退回佇列，清了清嗓子：“陛下，今日早朝，有三件大事……”
李斯在說什麼，贏牧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腰上——不對，是在龍椅上。他嘗試了各種坐姿：正坐，硌腰；側坐，歪了；往前坐，屁股硌得疼；往後靠，背硌得疼。
最後他找到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屁股隻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這樣雖然腿會酸，但至少不會硌到那些該死的花紋。
但這個姿勢看起來，一點都不威嚴。
李斯還在說：“……齊地初定，民心不穩，臣建議派遣得力官員前往安撫……”
贏牧撐了一會兒，腿開始發麻。他悄悄把重心換到另一條腿上，動作幅度很小，但還是被站在旁邊的趙高看到了。
趙高連忙湊過來，小聲問：“陛下，您不舒服？”
“冇有。”贏牧咬著牙說。
“可是您的臉色……”
“朕說了冇事！”贏牧的聲音大了一點，整個大殿都安靜了。
李斯停下彙報，抬頭看著贏牧，眼神裡寫滿了困惑。
贏牧咳嗽一聲，擺擺手：“你繼續。”
李斯繼續：“……另外，六國舊部中，有人暗中串聯，臣建議……”
贏牧又開始折騰。這次他發現了一個新問題：這龍椅的扶手太低了，他的手肘根本夠不到。他想把手放在扶手上，得整個人往下滑，但往下滑腰又硌得慌。
這不是龍椅，這是刑具。
贏牧在心裡給秦始皇（原來的那個）點了根蠟：哥們兒，你在這把椅子上坐了十幾年，你的腰是怎麼扛過來的？
四、朝堂上的奇葩對話
就在贏牧和龍椅搏鬥的時候，第二件大事被提上了議程。
“陛下，南越之地，尚未歸附，臣建議發兵征討。”蒙恬站出來，聲如洪鐘，震得大殿嗡嗡響。
贏牧看了蒙恬一眼——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標準的武將長相。這就是那個修長城、打匈奴的蒙恬？看著確實挺能打的。
“征討？”贏牧想了想，說，“為什麼要打？”
蒙恬一愣：“陛下，南越不服王化，自然要打。”
“不服就打，那要是有地方永遠不服，是不是要永遠打下去？”贏牧反問。
全場寂靜。
蒙恬被問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斯站出來解圍：“陛下，蒙將軍的意思是，南越之地，物產豐饒，若能納入版圖，對大秦大有裨益。”
“那就更不用打了。”贏牧說，“既然物產豐饒，那肯定有商人願意去做生意。讓商人們去，賺錢的同時還能傳播大秦文化，不比打仗省錢？”
李斯和蒙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陛下，”李斯小心翼翼地說，“商人不聽朝廷調遣，如何讓他們去南越？”
“給政策啊。”贏牧說，“去南越做生意的，三年免稅。在南越定居的，分田地、給補貼。這不比打仗劃算？”
李斯沉默了。
他低頭想了想，然後抬頭，眼神裡多了一絲光亮：“陛下聖明！此策若能施行，確實比發兵征討節省許多錢糧。”
蒙恬還是不放心：“陛下，若南越之人不服教化，又當如何？”
“那就慢慢教。”贏牧說，“文化這東西，急不來的。你今天打過去，人家恨你；你明天做生意、辦學校、修路，人家感激你。你說哪個效果好？”
蒙恬撓了撓頭，似乎覺得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最後他抱拳說：“末將愚鈍，但聽陛下安排。”
贏牧鬆了口氣，心想：還好，第一關過了。
但第二關馬上就來了。
“陛下，第三件事。”李斯的語氣變得謹慎，“方士徐福求見，說找到了長生不老藥的線索，想當麵稟報陛下。”
長生不老藥。
贏牧差點笑出聲。
他當然知道徐福是什麼人——一個江湖騙子，靠著三寸不爛之舌把秦始皇忽悠得團團轉，最後帶著三千童男童女跑路了。
但現在他是秦始皇，他纔不會上這個當。
“徐福？讓他進來。”贏牧倒要看看，這個千古第一大忽悠長什麼樣。
殿門開啟，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四十來歲，麵白無鬚，目光閃爍，嘴角永遠掛著一絲微笑。走路的姿勢很飄，像是踩著雲，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錯覺。
但贏牧一眼就看穿了：這不就是那種賣保健品的嗎？西裝換成道袍，話術都一樣。
“方士徐福，叩見陛下。”徐福跪下行禮，聲音清朗，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
“起來吧。”贏牧說，“聽說你找到了長生不老藥的線索？”
徐福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陛下，臣在東海之上，發現了一座仙山。山上住著仙人，手中有長生不老之藥。臣願為陛下前往求取。”
來了來了，經典的“仙山論”。
贏牧靠在椅背上（雖然靠上去很疼，但為了裝逼，忍了），慢悠悠地問：“仙山？你親眼看到的？”
“臣親眼所見！”徐福信誓旦旦，“那仙山雲霧繚繞，金光萬道，絕非凡間之物。”
“那你怎麼冇上去？”
徐福一愣：“陛下，仙山周圍有巨魚守護，臣的船無法靠近。”
“巨魚？”贏牧忍住笑，“多大的魚？”
“臣未曾親見，但聽當地漁民說，那魚大如山嶽，一口能吞下一艘船。”
贏牧差點笑出聲。大如山嶽？一口吞一艘船？這不就是鯨魚嗎？而且鯨魚也不吃船啊。
“徐福，”贏牧說，“你知道什麼叫鯨魚嗎？”
徐福愣了一下：“鯨……魚？”
“對，鯨魚。大海裡的一種大動物，體型很大，但不會吃人，也不會吃船。你說的巨魚，八成就是鯨魚。”
徐福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陛下博學，臣聞所未聞。但臣確實親眼看到了仙山，請陛下恩準臣出海求藥。”
贏牧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意思。這個人明明在騙人，但演技太好了，表情、語氣、肢體語言都無懈可擊。放在現代，絕對是個影帝級彆的騙子。
“出海可以。”贏牧說。
徐福大喜：“多謝陛下！”
“但朕有個條件。”贏牧慢悠悠地說，“你不是說要三千童男童女嗎？朕給你。但朕要派一個人跟你一起去。”
徐福的笑容僵住了：“陛下要派誰？”
“蒙恬。”贏牧指了指站在旁邊的蒙恬，“蒙將軍帶三千騎兵，跟你一起去。他負責保護你，也負責保護那三千童男童女。你要是敢跑，他就砍你的頭。”
全場嘩然。
徐福的臉白得像紙。
蒙恬抱拳：“末將領命！”
贏牧看著徐福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心裡樂開了花。小樣，跟朕鬥？朕可是看了幾百集《今日說法》的人，什麼騙局冇見過？
“陛下，”徐福結結巴巴地說，“蒙將軍乃國之棟梁，怎能陪臣出海？這……”
“朕覺得他能。”贏牧擺擺手，“就這麼定了。你回去準備吧，什麼時候出海，等朕通知。”
徐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蒙恬那張殺氣騰騰的臉，最終還是閉上了嘴，灰溜溜地退下了。
大殿裡，文武大臣麵麵相覷。
李斯咳嗽一聲：“陛下，讓蒙將軍出海，是否有些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贏牧反問，“他不是說仙山有長生不老藥嗎？朕派個將軍去保護他，是重視他。怎麼，你覺得朕不應該重視他？”
李斯連忙說：“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行了。”贏牧說，“下一件事。”
李斯看了看手裡的竹簡，發現三件事已經說完了，於是說：“陛下，今日早朝議事已畢。”
贏牧如釋重負：“那就退朝。”
他剛要站起來，腰又疼了一下。
“哎喲……”
五、朝堂餘波
退朝後，贏牧回到寢殿，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龍椅上的花紋磨平。
趙高一臉為難：“陛下，那是太祖時期傳下來的龍椅，磨平了怕是不敬。”
“那朕的腰就活該被硌？”贏牧反問。
趙高無話可說，連忙吩咐工匠去辦。
贏牧躺在榻上，讓人拿熱毛巾敷腰。趙高在旁邊伺候著，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今天在朝堂上說的那些……那些新策，是真的要推行嗎？”
“當然是真的。”贏牧閉著眼睛說，“怎麼，你覺得不行？”
“臣不敢。”趙高連忙說，“隻是……六國舊部中，有人可能會反對。”
“讓他們反對。”贏牧說，“朕是皇帝，朕說了算。誰不服，讓他來找朕。”
趙高不再說話，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贏牧冇注意到趙高的表情，他正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是他第一次上朝，雖然出了點小插曲（主要是龍椅的問題），但整體來說還算順利。他頂住了李斯的“坑儒”提議，懟了徐福的“長生不老藥”，還提出了用商業手段解決南越問題的方案。
雖然大臣們可能不太理解，但他們至少冇有強烈反對。
這就夠了。
改革需要時間，他慢慢來。
“趙高。”
“臣在。”
“去把李斯叫來，朕有事跟他商量。”
趙高愣了一下：“陛下，李斯丞相剛回府，現在叫來，怕是……”
“怕什麼？”贏牧說，“朕是皇帝，讓他來他就得來。”
趙高連忙去傳話。
一刻鐘後，李斯氣喘籲籲地跑來了，頭上的高山冠都歪了。
“陛下急召臣，不知何事？”
贏牧坐起來，示意李斯坐下。李斯不敢坐，贏牧又說：“坐吧，朕有事跟你商量。”
李斯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的席子上。
“李斯，朕問你，你覺得今天朕說的那些話，怎麼樣？”贏牧開門見山。
李斯想了想，說：“陛下的話，臣有些聽得懂，有些聽不懂。但臣覺得，陛下說的‘用商業代替戰爭’之策，確實有道理。”
“那坑儒的事呢？”
李斯的臉色變得嚴肅：“陛下，臣以為，六國儒生以古非今，惑亂人心，若不加以懲戒，恐怕……”
“恐怕什麼？”贏牧打斷他，“恐怕他們造反？李斯，你覺得幾個讀書人能造什麼反？”
李斯張了張嘴，冇說話。
“朕不是要你不處理他們。”贏牧說，“朕的意思是，殺人解決不了問題。你殺了這批，下一批還會冒出來。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冇空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李斯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
“讓他們有事做。”贏牧說，“儒生不是喜歡讀書嗎？那就讓他們去教書。不是喜歡寫文章嗎？那就讓他們去編書。人一忙起來，就冇空造反了。”
李斯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陛下說得對，臣受教了。”
贏牧拍了拍李斯的肩膀（李斯整個人都僵住了）：“好好乾，朕看好你。”
李斯感動得眼眶都紅了：“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六、夜晚的獨白
送走李斯後，贏牧一個人坐在寢殿裡發呆。
趙高階來晚飯，比昨天的豐盛了一些，有肉有菜有湯，但依然冇有調料。
贏牧吃著白水煮肉，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穿越過來已經四天了，但除了李斯、趙高、蒙恬，他還冇見過其他重要人物。扶蘇呢？胡亥呢？那些妃子呢？秦始皇不是應該有後宮佳麗三千嗎？
“趙高。”
“臣在。”
“扶蘇在哪兒？”
趙高愣了一下：“陛下，扶蘇公子在府中讀書。”
“叫他明天來見朕。”贏牧說。他想看看，曆史上那個被逼自殺的扶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還有胡亥。”
“胡亥公子在宮中，陛下要見他嗎？”
“明天一起見。”贏牧說，“朕好久冇見他們了，想看看他們最近在做什麼。”
趙高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贏牧躺在榻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突然笑了一下。
穿越前，他是個朝九晚五（其實是朝九晚十二）的產品經理，每天被需求、bug、deadline折磨得生不如死。
穿越後，他成了秦始皇，每天被龍椅、奏摺、大臣折磨得生不如死。
好像冇什麼區彆。
但至少，他現在不用寫週報了。
“趙高。”
“臣在。”
“明天早朝，讓工匠給朕做個墊子，放在龍椅上。軟的，厚一點，最好能靠。”
趙高：“……臣遵旨。”
贏牧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折磨，新的挑戰。
但他是秦始皇，他扛得住。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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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劇場·穿越者生存指南
贏牧的第二條心得：
龍椅這種東西，誰坐誰知道。
看起來威風，坐起來受罪。
就像產品經理這個職位，聽起來高大上，做起來背鍋俠。
所以朕決定：
第一，改造龍椅，加軟墊、加靠背、加扶手。
第二，改造秦朝，改法律、改製度、改思想。
誰讓朕是秦始皇呢？
想改就改，不用走OA審批。
——來自終於學會用“朕”自稱的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