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寺去給李信報信的同時,韓信幾人總算等到了譯籲宋一行。
“大祭司,再往前就是萬丈懸崖啦。”
再往前就到灕水支流了。
譯籲宋說完,還探頭朝崖下看了看。
他前幾天還跟著阿吉和小神醫來這采過藥呢。
阿吉都下到半山腰了,除了長了一片茂密的仙草,根本沒發現什麼異常呐。
句鴝:……
他長眼睛了,沒瞎。
句鴝站在崖邊,四處打量了一下山川地勢,又從隨身帶著的包袱裡,小心翼翼的取出幾根小骨頭,和一把竹簽。
把一塊完整獸皮鋪在地上,鄭重其事的盤腿坐好,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譯籲宋幾人看到他這副架勢,表情也嚴肅起來。
紛紛退開幾步,讓句鴝有更大的發揮空間。
蹲在遠處,用望遠鏡看得正起勁的韓信:……
這老頭嘰裡咕嚕唸了些啥?
那骨頭怎麼看上去那麼像雞骨頭呐?
莫非,這就是越人的咒術?
韓信的猜想對了一半。
句鴝拿出來的小骨頭,確實就是雞的大腿骨。
不過句鴝現在在做的,並不是施咒,他連要找的東西都不清楚具體情況,想施咒也沒物件。
而是占卜。
一種越人部落流行的卜算之法,雞骨卜。
多麼清晰易懂,一聽就是能流傳千古的好名字,比什麼蓍草之類的好記多了。
連後世都還有不少侗族,黎族和布依族人保留著這種儀式。
取未開啼的雛雞,焚香禱告一番後,殺之。
再取出腿骨或者眼骨清洗乾淨。
把竹簽插到骨孔之中,根據竹簽傾斜的方向,或者孔裂開的形狀判斷吉凶。
竹簽如果插得直直的,就是吉,反之則為凶。
如果孔裂開的形狀似人形,就是一個大字形狀,就是吉;
如果缺了哪一筆就是凶。
可見到哪裡,上上簽都是難得的,除非那簽筒裡隻有上上簽。
既能吃肉,還能用骨頭占卜,雞纔是越人部落的吉祥物呐。
【可惜這會殿下不在這。】
韓信心裡有些惋惜的想著。
不然,包管要在西甌部落的邊邊上,開個專門賣雞的農場。
用豆粕和麥麩當飼料喂養,包管四個月左右就能給他們提供一茬。
想要多少有多少,都不費多大塊地。
甚至可以單獨給他們提供專業的腿骨和眼骨出口。
從此再也不用擔心占卜工具不夠用了。
出門在外,隨時隨地都可以來一卦。
多麼善解人意的商家。
想到這,韓信盯得越發仔細。
讓他看看,這越人祭司占卜,都有些啥流程來著。
他回頭跟子嬰殿下說道說道,看看他能不能學會。
蹲在韓信邊上,看韓信半天沒下令的阿策:……
不是說等人一來,如果這些人有探尋懸崖下頭秘密的舉動,就用麻醉袖箭給人放倒麼?
老大這是在看啥呢。
句鴝還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遠遠蹲在樹杈子上的兩人看得一清二楚。
隻專心致誌的念著咒語,最後用力把手上的竹簽,朝小小的骨孔插去。
也不知道是有點緊張,還是對找到那什麼絕世神兵沒什麼自信。
一用力,把雞骨給插成兩半。
句鴝:……
哦豁,他什麼時候功力大增了還是怎麼的。
平時最多裂開一點,今天怎麼直接裂成了兩半?
譯籲宋:……
他雖然不懂怎麼卜算。
但是,這麼硬的骨頭直接給乾裂開了。
怎麼看,都不像吉兆吧。
他就說,彆找那什麼絕世神兵了。
“大祭司?”
譯籲宋看句鴝半天沒動,忍不住開口喊了一聲。
我們到底還要不要找呐?
句鴝:……
句鴝看了眼卦象,又看了眼剩下的雞骨和竹簽。
忍著再來一次的衝動,仔細思考接下來的打算。
這個卦象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再找下去,是大凶。
但是,反過來一想。
那是不是說,他們尋找的方向其實是對的?
那絕世神兵,確實就在這懸崖底下?
雖然最底下是河流,
但是,他們這邊的山,隨處都有可能出現山洞。
山洞連著山洞。
說不定,那東西就藏在這座山的某個山洞裡?
想到這,句鴝又忍不住看了眼卦象。
這可不好辦呐。
他如果帶著人親自去取這東西,說不定會遇上什麼危險。
隻是,黃金百斤。
那可是足足百斤的黃金。
句鴝一副苦惱的模樣,沒管譯籲宋的呼喚,繼續想怎麼能既不涉險,還能拿到黃金的法子。
他是答應了楚人,幫他們尋找絕世神兵可能存在的位置。
還允許他們在這邊隨意動土。
但,好像沒有直接答應幫他們挖出來吧。
句鴝:……
想到這,句鴝似乎想到了應對之法。
舒展開眉頭,收拾好獸皮雞骨等行當,又仔細用包袱包好,掛背上。
“走,我們回去找南公。”
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派人來挖。
譯籲宋:……
可算想明白了。
隻是,幾人才剛走沒幾步,一陣微風拂過,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小路旁。
譯籲宋:……
可惡,誰偷襲了他。
他剛剛明明有仔細檢查周圍的痕跡,根本沒有看到人影。
譯籲宋在徹底昏過去之前,還試圖小幅度的移動腦殼,
想要看看後麵到底有誰。
那邊不是懸崖麼?有鬼呐?
可惜,藥效太猛烈,他啥也沒看到,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韓信:……
這家夥屬牛的麼?
抗藥性這麼強。
這可是暈牛都隻需要一針的強烈麻藥。
“走,先把他們綁起來,阿翎應該快來了。”
阿策:……
-
子嬰還不知道,韓信已經幫他想到了一個,打入越人部落高階市場的絕妙好點子。
這會正百無聊賴的抓著把小小軍工鏟,蹲在地上薅土呢。
隨著他的動作前後晃動,蹲他頭上的小黑也跟著來回晃動,小尾巴愜意的一甩一甩,就是不下來。
它可是讓出了整整八百萬聲望。
整整攢了大半年的時間。
誰都知道,前麵的聲望是最好賺的,越到後麵,越難累積。
除非大秦人口迎來一次暴增。
不然,鬼知道下次攢到千萬還要等多久。
哼~
站子嬰邊上的,還有一隻甲一。
不過,他是用的正常大小的軍工鏟,默不作聲的跟著子嬰一起挖坑。
隨著他們兩人薅出一個坑,扁鵲就在裡麵撒上幾顆豆種。
再用一個小竹壺,十分吝嗇的給澆上一點水。
這水當然不是子嬰自己的。
而是小黑用一個罐罐,從祭壇山洞頂上垂下來的鐘乳石尖尖上接的。
他們都不知道還要在這等多久,阿嬰自己的水當然不能浪費。
“蒼梧,九層妖塔吸收信仰之力,還需要多久完成呐?”
子嬰薅土薅到一半,實在忍不住,丟下軍工鏟,發出第一百次催促。
他從醒來,說服小黑讓出聲望,到答應祭煉人皇劍開始。
都過去十天啦。
他祭祀都隻用半天的時間,
怎麼喂到嘴裡的飯,嚥下去還需要這麼久。
到底能不能行呐?
蒼梧:……
這個,
這不是它也沒想到麼。
這麼個秦國的小娃娃,居然擁有這麼雄厚的信仰之力。
還虎得很。
答應它的請求後,就一股腦的全部塞了過來。
生怕祭煉不成功。
如果九層妖塔中的妖獸之靈都還活躍著,憑著百萬獸靈的數量。
當然不懼怕信仰之力的多少。
簡直越多越好。
可如今,這塔裡還醒著的,就它一個。
一口氣灌下這麼多,當然要慢慢消化。
“您放心,就快了。就快了。”
“今天保證能徹底完成。”
“拔出人皇劍。”
吃人嘴短,蒼梧堂堂一古國祭靈,麵對一人族小祭司都忍不住用上了敬語。
還好這位小祭司的信仰之力足夠雄厚。
原本要祭煉三年才能完成的過程,才縮短到了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