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臣可以向陛下申請支援建造這羊毛工坊的錢。”
“之後,每年以一半的利潤歸還,直到滿一百一十鎰就可以隻要上繳兩成稅收就行?”
嬴不器一時沒有太明白子嬰說的這所謂的國庫貸款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畢竟,一直以來,朝廷需要各郡縣建個什麼事情,要麼就是國庫撥款下來。
要麼就是,下令呼叫各郡縣的稅收,用來修建。
還沒有聽說過,也沒聽說過什麼貸款呀。
嬴不器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嬴政。
見他一心一意投喂子嬰,壓根沒有朝他看過來。
顯然是不準備給他解釋,隻得低頭自己繼續琢磨。
其實,嬴政這會也在琢磨這個事。
子嬰之前跟他普及過這個專利費的事。
這是為了激勵之後,更多的人為了賺這筆錢而開動腦筋想法子。
如果有人能想出有用的設計,要麼,朝廷高價買斷。
之後,可以隨意使用這些設計。
要麼就以分潤的方式。
把通過這個設計賺的錢,分潤一部分給設計者。
至於這個買斷的價錢,就要看這個設計能帶來多少價值了。
不過,一般的設計也沒有可能賣一百多鎰黃金這麼高。
一來,是因為這個肥皂的適用性廣,市場足夠大。
二來,就是那次招聘辦得太成功。
讓這個方子的價格一下抬上來了。
既然,第一次的價格都定下來了,後麵當然不能降價。
不然,前麵買了這方子授權的人,豈不是要造反?
原本,嬴政想著擴張的法子,隻能是他吩咐少府多培訓些工匠。
多開些工坊。
再派這些工匠到比較遠的郡縣去開設新工坊。
避免因路途太遠而漲價。
另外,買了方子的氏族,自然也會儘快的安排工匠到各郡縣去開設工坊。
之前,嬴政還在擔心,如果任由一家獨占一個行業的市場。
就算有朝廷製衡,隻怕也會存在一些隱患。
畢竟,氏族太過有錢和黔首們吃飽飯的富裕,意義是大大不同的。
沒想到,子嬰今天又想出了新法子。
看嬴不器那忍不住流露出的欣喜表情,嬴政就猜出他一部分的想法。
【隻怕是想著,不但前期可以省去一次交一百多鎰這個專利費用的風險。
還指望著朕會撥錢給他建工坊呢?
他怕不是,還沒有吃過阿嬰這個小鬼頭的虧。】
嬴政看子嬰吃點心,吃得兩邊臉頰鼓鼓的,像個小倉鼠。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哎,誰能想到,這麼可愛個小崽子,能搞出那麼多名堂來呢?
有了子嬰想出來的這個法子,之後,他完全可以用同樣的法子,在大秦各郡都開設上幾家這樣的工坊。
之後的專利費用,從利潤中取回來就是。
不過,為了不讓人鑽空子,他覺得這條件應該更嚴苛一點。
於是,開口道,
“嬴縣令,阿嬰的意思。”
“這個國庫貸款,是買方子的錢。”
“你可以不用一次性付這麼多錢給朕,可不是說朕還幫你出錢建工坊。”
想什麼呢?
朕不讓你交專利費,還得幫你建工坊。
最後,還隻需要用利潤抵原本需要就要還的錢?
哪裡有這麼好的好事?
嬴不器:……
所以,工坊的事,還是得自己籌錢建。
隻是,不用麵對,還沒賺錢,就要投入巨大的風險罷了。
這樣一來,陛下不用出錢,就能在他們縣建起工坊。
他們縣也不用一開始就背上巨債,來得到這個生金蛋的老母雞。
而為了保證這個金蛋能順利生下來。
還特意要去了工坊一半的控製權。
就算他想要隱瞞真實的利潤,也變得沒有那麼容易。
甚至,陛下還有可能在這些管理工坊的人員裡安插禦史。
一旦,他在打什麼歪心思,又沒有找到陛下安插的內線。
嬴不器:……
嬴不器忍不住有點背心發涼,也不敢偷瞄嬴政和子嬰了。
連忙想要點頭同意。
哎,這肥皂方子,好歹是賺錢的。
正要建起來,也不愁銷路。
隻是,賺錢的時間需要長一些而已。
對他們縣的經濟也算是有不下的助力。
隻要他不想著動歪心思,也不怕陛下找茬。
沒想到,他才剛剛站起身,嬴政就朝他擺了擺手。
“不過,朕覺得阿嬰這個提議還是有些缺點。”
“比如,萬一這工坊建起來,你卻不想著好好經營。”
“故意讓每年的利潤很低。”
“那朕收回國庫貸款的期限不是得無限延期。”
“這樣不行,”
“還是得加個年限。”
說到這,嬴政沉吟了一會。
“不如,就以五年,十年,和二十年為期好了。”
“如果五年之內,你能還清所有國庫貸款,那麼就不用交利息。”
“如果選擇在十年內還清,就每年的利潤裡加半成的利息。”
“如果選擇在二十年內還清,就在每年的利潤裡麵加四厘的利息。”
“嬴縣令是否接受?”
嬴不器:……
都到這份上了,他還能說不接受?
不過,這好歹算是雙贏,沒有不接受的道理。
於是,嬴不器欣喜的點了點頭道,
“接受,臣願意接受。”
“隻是,五年的話,臣沒把握能把欠國庫的錢還完。”
“臣想選十年剛剛好。”
多半成利息而已,能多出五年的時間,壓力也能小不少。
子嬰見他這麼爽快,笑著給他支招道。
“其實,嬴縣令根本不用擔心還不完錢的問題。”
“畢竟,這個肥皂作坊隻是您清洗羊毛的副產品之一。”
“這個原材料,可是不用額外花錢的。”
“您可以適當的把洗羊毛的工坊擴大一點。”
“那這個肥皂工坊的成本不就能更低麼?”
“而且,還能同時補充肥料。”
“這個肥料,如果縣裡的官田用不完。”
“還可以低價賣給下轄各村裡的黔首們嗎。”
“這樣一來,至少這些工匠,學徒的工錢,還是可以輕鬆賺出來的。”
嬴不器:……
“那,您是說,秦嶺工業區不管多少羊毛都收?”
嬴不器試探的問道。
見子嬰肯定的點了點頭,嬴不器有些激動。
要真如此,他可就要放開手腳乾啦。
他完全可以組織一些貨郎,把臨近幾個縣的羊毛都收過來啊。
反正,這會彆人也不知道這羊毛能有什麼用。
他給貨郎們一點工錢,讓貨郎免費替他們的羊剃毛,還能避免羊得熱病。
想必,大部分人都不會拒絕。
如果,他還給人家適當的一些糧食。
應該沒有人能拒絕了。
加上,貨郎整天走街串巷,對各個犄角旮旯的小村子都熟悉。
他免得專門請人去乾這事了。
甚至,他們這離隴西郡也不遠。
大不了跑隴西郡去收去。
隻是,聽說李信將軍來了鹹陽。
隻要他知道這個工坊。
恐怕隴西郡的羊毛,他就不用想了。
總之,先快點把工坊造出來,讓人去收羊毛要緊。
想到這,嬴不器連忙叫來一個衙役,讓他準備筆墨。
他要立刻跟陛下簽訂契書。
正帶著衛家娘子來找子嬰道歉的嬴奐:……
他阿父這是打雞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