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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那一句“請大王禦駕親征”落下不過瞬息,原本肅穆死寂的望夷宮大殿,瞬間如同滾油潑入冷水,直接炸開了鍋!
禦駕親征?!這簡直是開天大的玩笑!
大秦立國數百年,法度森嚴,禮製分明,除非遭遇亡國滅種的生死危局,否則國君絕無親征之理!更何況如今的嬴政,是掃**、定乾坤的天下共主,是整個大秦的精神支柱,是萬萬不能有分毫閃失的!一旦大王在前線有半點意外,大秦立刻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大亂,後果不堪設想!
百官嘩然聲中,丞相王綰臉色驟變,第一個跨步出列,鬚髮微顫,痛心疾首地叩首勸諫:
“不可啊大王!萬萬不可!”
“大王乃是萬金之軀,受命於天,怎能輕易以身犯險?前線戰場瞬息萬變,箭矢無眼,刀兵無情,一旦出現半分差錯,我大秦江山社稷該托付於何人?天下蒼生該何去何從!”
秦風一聽,當即忍不住開口嗔怪,語氣理直氣壯:
“丞相大人這話怎麼說的?有大秦六十萬銳士層層護衛,大王龍尊虎體,能出什麼問題?再說了,楚軍明麵上的統帥是項燕,可坐鎮後方的是楚王負芻!他一個楚王都敢穩坐後方統籌大軍,咱大秦大王英明蓋世,怎麼就去不得?”
右丞相槐狀氣得麵色漲紅,猛地一揮衣袖,厲聲嗬斥:
“不行就是不行!大秦曆代以來,從無君王親征統兵之先例,你這是亂禮敗法!”
秦風依舊笑眯眯的,半點不怵,揚聲回道:
“冇有先例?那是因為之前我冇來!我大秦大王雄才大略,威加海內,親自出征討伐蠻楚,那是揚我國威、振奮軍心,有何不可?”
可他嘴上侃侃而談,心裡卻早已慌成一團,瘋狂在心底咆哮:
【始皇大大你倒是開口攔一下啊!再這麼下去我真要成舌戰群儒了!】
【不會吧不會吧?您該不會真的動了親征的心思吧?我就是隨口開玩笑圓場子啊!】
【不對勁!這劇情完全跑偏了!不是說好推王翦老將軍出來收場嗎?】
秦風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王座之上的嬴政,心臟瞬間咯噔一沉。
隻見嬴政端坐龍椅,不僅冇有半分阻止的意思,反而眼神饒有興致,嘴角還隱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擺明瞭是在看熱鬨,甚至隱隱有推波助瀾之意!
秦風心裡瞬間哀嚎:不會吧!真被我坑到自己頭上了?!
可此刻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他已然騎虎難下。自己如今已是十五級少上造,堂堂大秦貴族,在鹹陽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總不能當場自己打自己的臉,說剛纔是胡言亂語吧?
秦風表麵氣定神閒,實則心裡慌得一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試圖把水攪渾:
“諸位大人不妨好好想想,如今王翦老將軍稱病不出,頻陽閉門,放眼滿朝文武,還有誰能擔此伐楚統帥之任?王丞相您來?還是槐丞相您來?或是在場各位極力反對的大人主動請纓?難不成,還要讓李信將軍再領六十萬大軍,重蹈覆轍?”
一席話落下,滿朝重臣頓時被懟得啞口無言,麵麵相覷。
此次伐楚,事關天下一統,事關大秦國運,勝負乾係太大,誰都不敢輕易冒這個險。王翦是朝野公認的最佳人選,可人家閉門不出,再三推辭,誰也勉強不得。其餘將領,論資曆、論威望、論謀略,無人能及王翦,連李信那樣的新銳大將都慘敗而歸,誰敢保證自己一定能打贏項燕?
更重要的是,一旦舉薦的人戰敗,舉薦者要承擔連坐重責,抄家滅族都有可能!誰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賭這一把。
就在朝堂陷入僵局之際,站在班列中的李斯,眼底寒光一閃,不著痕跡地對著後側遞了一個眼色。
下一刻,一名身材高大、體格魁梧的武官應聲出列,麵色不善地死死盯著秦風,聲音冷厲如刀:
“無論如何,大王都絕不可禦駕親征!前線凶險萬分,刀光血影,你秦風在沙場廝殺多年,不可能不知!你如此執意慫恿大王親征,到底是何居心?莫非是六國餘孽派來的間諜,蓄意要將大王置於險地,顛覆我大秦江山?”
大臣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
“秦風,你其心可誅!”
這話一出,大殿之上再度掀起嘩然巨浪!
這罪名實在太重了!通敵叛國、謀害君王,乃是株連九族的死罪!顯然,此人是有備而來,一出手就要把秦風往死裡整!
秦風先是一怔,隨即直接氣笑了。
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一上來就扣這麼大的帽子,擺明瞭是背後有人指使,急著跳出來當槍使!
他上下慢悠悠打量了一番對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開口:
“這位大人看著有些麵生啊,是新來的?”
那大臣冷哼一聲,昂首挺胸,自報家門:
“下官孟勇,河東人士,曾任河東郡尉三年,鎮壓叛逆一千二百八十餘人,清剿山賊兩千五百四十一人,因功升任國尉府屬官!今日見奸人霍亂朝綱,惑亂君王,忍不住挺身而出,還請大王恕罪!”
國尉府?尉繚的人?
秦風皺起眉頭,心裡暗自納悶:不對啊,我跟尉繚無冤無仇,也從未得罪過他,他犯不著派人這麼針對我?
而孟勇說話間,腳下暗暗沉步,擺出了一個防禦架勢,明顯是早有防備,生怕秦風一言不合就動手偷襲。
秦風一看這動作,當場就不樂意了,挑眉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覺得我秦風是那種一言不合就動手、隻會背後偷襲的人?”
孟勇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下官雖常年駐守地方,卻也聽過秦大人的‘英勇事蹟’。口口聲聲自稱儒家子弟,行事卻最不講武德!能群毆絕不單挑,能偷襲絕不正麵對敵!不過下官也自幼習武,頗有身手,若是秦大人想動手,未必能占得到便宜!”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曾經吃過秦風虧的文武大臣,全都暗自點頭,心裡直呼解氣。
太對了!這秦風就是這麼個混不吝的性子!奈何他有大王護著,誰也拿他冇辦法!
不過今天算是碰到硬茬了,秦風平日裡赤手空拳,欺負欺負文官還行,如今碰上孟勇這種出身行伍、有防備的武官,總不能再動手打人了吧?
秦風當場愣住,一臉不可置信:我名聲在鹹陽城,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
他壓下心頭無語,緩緩向前走了兩步,依舊笑得一臉和善:
“放心,君子坦蕩蕩,我早就不喜歡偷襲了。”
孟勇輕哼一聲,滿臉不信,腳下馬步紮得更穩,全神戒備地盯著秦風的一舉一動。
可下一秒,孟勇臉上的戒備,瞬間變成了目瞪口呆、驚恐欲絕!
隻見秦風慢悠悠地從後腰袍服之下,摸出一塊棱角分明、沉甸甸的青磚——一塊貨真價實的板磚!
孟勇腦子當場宕機:你有毛病吧?!誰他孃的上朝議事,懷裡還揣著一塊板磚啊!
不等他反應過來,秦風一聲大喝,身形一躍而起,手中板磚舞得虎虎生風,毫不客氣地朝著孟勇拍了過去!
“真正的強者,向來手持板磚,坦坦蕩蕩正麵迎敵!”
“啊啊啊!秦風你不講武德!有本事彆用板磚!嗷嗷嗷——”
淒厲的慘叫瞬間響徹大殿,孟勇抱頭鼠竄,卻根本躲不開秦風的板磚,被拍得鬼哭狼嚎,滿地亂滾。
滿朝文武徹底看傻了,一個個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不講武德!
有辱斯文!
不當人子啊!
這光明正大地拿板磚上朝打人,比之前赤手空拳偷襲還要過分!簡直是把朝堂禮儀踩在腳下摩擦!
直到嬴政不疾不徐地開口,喊來執戟郎中將兩人強行分開,這場鬨劇才堪堪停下。
再看孟勇,早已鼻青臉腫,腦袋上鼓起好幾個大包,癱在地上哼哼唧唧,時不時抽搐一下,狼狽不堪。
所有人都用驚恐萬分的眼神看著秦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人,恐怖如斯!
李斯見狀,知道時機已到,當即以廷尉身份緩步出列,神色平靜,語氣不卑不亢,顯得公正無私:
“大王,秦將軍公然攜帶凶器上殿,肆意毆打朝臣,藐視朝堂律法,辱冇大臣尊嚴,已然觸犯大秦刑律,請大王依法懲戒,以正朝綱!”
他這番話,冇有半分煽風點火,卻句句都戳在律法之上,讓人無從反駁。
其餘大臣也紛紛回過神,爭先恐後地出聲附和:
“對啊大王!實在太過分了!以前隻是赤手空拳打鬨,如今竟敢攜帶凶器上殿!”
“請大王嚴懲秦風!不然律法威嚴何在!朝堂體麵何在!”
“拿著板磚上朝,簡直有辱斯文,驚擾聖駕,必須重罰!”
嬴政端坐龍椅,沉吟半晌,冇有立刻理會眾人的呼聲,反而轉頭看向一旁的少府令,聲音沉穩威嚴:
“少府令,嬴氏宗親咆哮朝堂,驚擾聖駕,依我大秦宗法製,該當如何處置?”
少府令嚇得渾身一哆嗦,慌忙擦了把額頭冷汗,戰戰兢兢地回道:
“回……回大王,當圈禁七日,鞭笞三十。”
嬴政微微頷首,淡淡開口:
“好,圈禁七日,鞭笞三十,寡人親自行刑。”
一語落下,滿朝文武徹底驚呆了!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秦風?嬴氏宗親?什麼時候的事?!
難不成……秦風他真是大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然怎麼會突然歸入嬴氏宗親?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嬴政再度看向階下目瞪口呆的群臣,語氣平靜地丟擲一枚重磅炸彈:
“寡人忘了告知諸位,秦風伐楚救大軍,居功至偉,寡人決意,賜婚於秦風。”
聽到這話,秦風原本還在裝模作樣的惶恐瞬間煙消雲散,眼睛猛地一亮,心底狂喜炸開:
【臥槽?還有這等好事?!】
【罰我圈禁還賜婚?始皇大大也太夠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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