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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牛望著烏壓壓撲上來的楚軍,猛地爆喝一聲,雙臂發力將沉重的城門栓狠狠向前一甩!
粗大的木栓轟然砸落,當場壓死一片衝在最前的楚兵。
他自己也被巨力震得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仰麵朝天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鐘離眛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目光冷厲如刀:
“本將欽佩你的勇氣,但今日,你必死無疑。”
黑牛左手比出圓圈,右手直直豎起中指,咧嘴笑得一臉囂張:
“你家在哪兒?替俺問候你爹孃!”
鐘離眛瞬間勃然大怒,提槍便朝著地上的黑牛狠狠刺去!
黑牛索性閉眼不動,準備認命,可耳畔驟然響起尖銳破空之聲!
狂風颳得他臉頰生疼,前方更是接連響起一片淒厲慘叫!
黑牛猛地睜眼——隻見箭如雨下,鋪天蓋地射向楚軍!
鐘離眛反應極快,就地一個懶驢打滾,狼狽躲到城門後方,可其餘楚軍士卒慘了,瞬間被當成活靶子成片射殺。
新鄭城外,秦風帶著兩千鐵騎飛馳而至,戰馬猛地人立而起,劃出一道淩厲弧線。
他伸手一把揪住黑牛的腳踝,像拎麻袋般將人提上馬背,按在馬背掉頭就衝。
“老子就睡了一會兒,你他孃的就要找死?!”
秦風咬牙切齒,嘴角還滲著血腥味。
鐘離眛不愧是項羽麾下數一數二的猛將,方纔那一箭幾乎射穿他的戰甲,胸口劇痛鑽心。
黑牛被顛得魂飛魄散,拚命掙紮慘叫:
“嗷嗷嗷!疼疼疼!俺的根子啊!要被顛斷了!嗷嗷嗷!”
憑著一股不想變成太監的狠勁,黑牛硬是雙手撐著馬背,咬牙坐了起來。
他看著嘴角染血的秦風,一臉驚訝:
“老大,你冇死啊?”
秦風臉色一黑,狠狠一夾馬腹。
戰馬驟然騰躍,冇有馬鞍的黑牛被狠狠一顛,當場痛得彎下腰,五官扭曲。
鐵柱在旁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咋舌道:
“老大,你不能因為人家根子壯,就羨慕嫉妒恨公報私仇啊。”
秦風懶得跟這兩個夯貨廢話,厲聲喝道:
“傳令!收攏散兵!死守野狼峪!為大軍守住退路!”
“諾!”
與此同時,寢城,楚軍大營。
景駒罵罵咧咧地衝入營中,剛進寨便察覺不對勁。
四十萬大軍的主營,竟空空蕩蕩,絲毫不見大軍調動的跡象。
等他衝進項燕的帥帳,卻見帳中主位上,端坐著一個與項燕容貌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子。
景駒瞳孔驟縮,失聲驚道:
“項梁!你在搞什麼鬼?上柱國大人在哪裡?”
項梁淡淡一笑,語氣平靜:
“景駒將軍稍安勿躁,我父已率大軍前往鄢郢,堵截李信!”
景駒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震駭:
“項燕上柱國……竟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不錯。”項梁緩緩點頭,“我父臨行前吩咐,由景駒將軍率領景氏三萬本部,前往陳郢!
與昌平君的義軍聯手扼守野狼峪,徹底斷絕秦軍歸路!
我父會親率楚軍主力,將李信所部逼入陳郢之地,屆時,那裡便是二十萬秦軍的葬身之所!
兩麵合圍,必全殲秦軍!”
景駒臉色瞬間沉得可怕,卻還是隻能拱手應諾,領著景氏三萬兵馬匆匆趕往陳郢。
一出大營,他便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罵:
“項燕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使喚我景氏做這等送死的臟活累活!”
“全殲秦軍?真打起來,我抄後路豈不是要損失慘重!”
“秦軍個個都是瘋子!被逼到絕路,還不把我活撕了!”
可他毫無辦法。
楚王負芻對項燕信任至極,戰時兵權儘歸項燕一人,他縱然不滿,也不敢公然抗命。
至於到底怎麼執行命令,那就隻能見機行事了。
……
鄢郢。
李信以迅雷之勢攻破城池,全殲守軍!
遙望楚國國都壽春近在咫尺,他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掃蕩平輿的一萬輕騎趕來彙合後,他麾下兵力已達八萬之眾!
八萬玄甲輕騎,突襲壽春,斬殺楚王負芻,不世之功近在眼前!
就在李信準備下令全速進軍之時,一名輕騎渾身浴血、狼狽奔至:
“大將軍!大事不好!陳郢叛亂!昌平君反了!”
李信渾身一僵,一把揪住信使衣領,厲聲嘶吼:
“你說什麼?昌平君在陳郢反了?!”
信使嘴唇一顫,眼淚當場滾落:
“反了!秦將軍讓屬下拚死報信,屬下跑死三匹戰馬,才趕到這裡!”
李信如遭雷擊,腦海轟然一片空白,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墜下馬背。
他死死扶住馬鞍,聲音發顫:
“大哥……秦風他冇事吧……”
信使抹掉臉上血淚,咬牙道:
“秦將軍說,他必定死守野狼峪,保住大軍西退之路!讓將軍千萬冷靜,徐徐撤退!
楚軍不敢與我軍正麵硬撼,他們的目的,是在陳郢合圍!
請將軍務必穩住!二十萬關中子弟的生死,全繫於您一人之手!
秦將軍會死守野狼峪,等候與將軍彙合!”
李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逼自己冷靜下來。
曆史上的李信,無人為他守護後路,得知陳郢叛亂後慌亂撤退,被項燕尾隨追擊,三日三夜不息不止,最終大敗,七名都尉戰死,楚軍大勝。
但今日,截然不同。
李信迅速找回統帥的冷靜,他遠眺一眼近在咫尺的壽春,再望向麾下烏雲蔽日般的八萬玄甲輕騎,聲音沉如寒鐵:
“眾將士,徐徐後撤!不回城父!
若楚軍早知昌平君叛亂,項燕必定在城父設伏!
我能率輕騎突進,他便能在歸途輕兵截殺!
傳我將令——繞過城父,自南轉北,直撤陳郢!”
“諾!”
與此同時,城父外山坳之中。
二十萬楚軍偃旗息鼓,靜靜蟄伏。
白鬚飄飄的項燕閉目靜待,為這一戰,他佈局已久。
他很清楚,此役若不能殲滅二十萬秦軍,耗儘秦國國力,用不了多久,暴秦必定捲土重來,大楚依舊難逃滅亡。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疾馳而來,翻身跪地急報:
“將軍!李信所部從南麵繞過城父,徑直向北撤退了!”
項燕身形猛地一震,按住腰間長劍,沉聲喝道:
“無妨!全軍尾隨追擊!將秦軍主力逼入陳郢包圍圈,全殲之!”
“諾!”
夜色越來越濃,漆黑天幕不見半點星光。
項燕望著沉沉黑夜,心頭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不對勁……為何會出現這般變數?究竟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太一上神!您為何不佑大楚!為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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