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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重鎮平輿。
“你們聽說冇？暴秦發兵二十萬打過來了，揚言這次要一舉滅楚！”
“吹牛！二十萬就想滅我大楚？項燕大將軍已集結四十萬大軍，在寢城一帶跟秦軍對峙著呢！”
“來勢這麼凶，戰亂一起，咱們平輿怕是躲不過了吧？”
“放心，李信、蒙恬的帥旗都在寢城，要決戰也是在那邊，跟平輿沒關係！”
話雖如此，守城士卒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秦楚一戰，賭上的是兩個帝國的生死。
平輿守將景駒卻滿心煩躁，正把一腔怒火肆意發泄在侍妾身上。
對他這位楚國貴公子而言，出征帶侍妾又算得了什麼？
大丈夫，不可一日無妾！
“項燕算個什麼東西！若不是扶負芻上位，他能當上柱國？”
“把三大家族的重兵全攥在自己手裡搶功勞，卻把老子扔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等我景氏奪得令尹之位，必取你項燕狗頭！”
景駒擦了把汗，從床上起身。
想了想，還是決定出去巡視一圈。
如今楚國內三大家族爭鬥已到白熱化，半點把柄都不能留給對手。
就在景駒束甲上馬的刹那，城外忽然傳來隆隆震地之聲！
景駒一愣，厲聲大喝：
“怎麼回事！傳令兵，立刻去查！”
“諾！”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讓人搬來木梯，親自爬上房頂。
抬眼一望，隻見南城門外，一道玄色鐵騎洪流已然破城而入！
楚軍瞬間崩潰，秦軍如砍瓜切菜般殺入平輿！
景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不可能！秦軍怎麼會從南邊殺過來！”
他慌忙下梯，腳下一滑，整個人連滾帶爬摔在地上。
手下剛要上前攙扶，就被他一腳踹開。
“備馬！往北撤！再向東，與項燕大軍彙合！”
“項燕你是乾什麼吃的！秦軍主力都殺到平輿了，你居然一無所知！”
“混蛋！混蛋！混蛋！”
不愧是楚國貴公子，逃跑的本事堪稱一流。
不過一刻鐘，景駒便跑得無影無蹤。
城外，李信望著陷落的平輿，臉上滿是狂熱。
“大楚？不過如此！”
“我李信，今日便要建此不世之功！”
“大哥，你看著！我冇有錯，是你錯了！”
李信猛地轉身，厲聲下令：
“滅楚之功，就在今日！留一都尉清剿殘敵，其餘人隨我繼續南下！”
“諾！”
他身後，七萬玄甲鐵騎人人雙馬，轟然應諾。
李信要的，就是一個時間差！
要跑贏楚軍信使，長驅直入，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不像王翦那般穩紮穩打、擅長陣地戰。
他最擅長的，是千裡奔襲！一如當年滅燕之時。
七萬鐵騎，輕裝疾進，繞過楚軍主力，直插楚國腹地，如入無人之境！
他讓蒙恬打著自己的帥旗，領偏師在寢城與項燕對峙。
自己則率鐵騎孤軍深入，先破平輿，再取鄢郢。
如此一來，楚都壽春便近在咫尺！
楚國四十萬主力被拖在寢城一線，到時候他便可直搗黃龍，生擒楚王，立下不世奇功！
李信胸中熱血翻湧，狠狠一夾馬腹，率領七萬鐵騎，向著楚國腹地狂飆突進。
——
寢城，已是火光沖天，黑煙滾滾。
城內楚軍被清剿殆儘，秦軍正打掃戰場、加固城防。
楚國大軍傾巢而出，在寢城之南紮下大營。
所有人都清楚，一場生死決戰，近在眼前。
蒙恬靜立城頭，望著二十裡外那麵高高飄揚的“項”字大旗，麵色凝重。
“李信，我已按你之計，強攻寢城，給項燕營造主力在此的假象。
如今項燕四十萬大軍聯營百裡，已然入甕。剩下的，就看你了。”
“千裡奔襲，直取楚都，無論怎麼看，都是天才之策。
可……我心中總有不祥之感。若真如此簡單，為何王老將軍、秦大哥都會那般謹慎？”
蒙恬甩甩頭，將雜念壓下。
計劃已開弓，冇有回頭路。
“傳令！聯營百裡，與寢城互為掎角，死守此處！”
“諾！”
他剛從城頭走下，一騎快馬已然飛馳而至。
蒙恬定睛一看，麵露驚色：
“章邯？你怎麼來了？”
章邯翻身下馬，渾身狼狽不堪，褲襠都已磨破，臉上被風沙割出道道血痕，顯然是晝夜疾馳而來。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壓低聲音急道：
“老大到陳郢了！他讓我快馬來報，務必留下兩萬鐵騎，防備陳郢的昌平君！”
蒙恬臉色一沉：
“老大的意思是，昌平君會反？怎麼可能？”
章邯重重點頭：
“確定！雖無實證，但老大斷言必反！
大王已派兩萬士卒，以押運糧草為名駐守陳郢。可老大依舊不放心，特意叮囑，必須留兩萬騎兵待命！”
蒙恬低下頭，沉默不語。
章邯左右掃了一眼，疑惑道：
“李信呢？怎麼冇跟你在一起？”
蒙恬苦笑一聲：
“你來晚了。他……已經把所有騎兵都帶走了。”
等蒙恬將兩人的計劃和盤托出，章邯當場僵在原地。
以他的統帥天賦，瞬間便想通其中要害，忍不住壓低聲音低吼：
“你們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後路被斷，我軍將全軍覆冇！
李信那八萬鐵騎，就全完了！徹底完了！”
蒙恬長歎一聲：
“機會與風險並存。這是李信能快速破楚的唯一辦法。
二十萬關中子弟，若正麵硬撼楚國四十萬大軍，傷亡至少過半！”
“可你們這麼做，是讓他們去送死！”
“但目前為止，一切還算順利。
昌平君未必會反，即便反了，他手中也無足夠兵力，除非……與楚人勾結。”
蒙恬滿臉苦澀。
他隻是副將，根本左右不了李信。
他素來用兵持重，此刻卻彆無選擇，隻能死守寢城一線。
章邯咬牙忍痛，踉踉蹌蹌再次翻身上馬，聲音冷厲：
“我要回去稟報老大！必須讓他早做準備！”
蒙恬點頭，聲音沙啞：
“替我，向老大道歉。”
章邯勒轉馬頭，人已衝出老遠，聲音隨風傳來：
“不必道歉！若局勢有變，務必往陳郢撤退！
老大說了——就算拚上他這條命，也會給你們這群混蛋，守住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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