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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黃門小太監當即厲聲嗬斥:
“大膽!竟敢對大王不敬!”
嬴政合上竹簡,眸中掠過一絲興味,徐徐開口:
“無妨,你且說來,寡人何時與你口中的秦風,串通一氣了?”
李信不敢隱瞞,當即把三人的賭約一五一十稟明。
什麼?秦風竟早就算準,他能躋身伐燕大軍?
可這項任命,分明是一炷香前,寡人纔剛敲定的!他怎會知曉?
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
嬴政沉吟片刻,語氣平淡無波:
“寡人,從未與秦風提過此事。”
李信苦笑著拱手:
“末將明白了,謝大王恩典。”
嬴政瞥了眼那黃門小太監,聲線陡然添了幾分威嚴:
“傳寡人旨意,封李信為裨將軍,賜爵左庶長,即刻趕赴趙地,輔佐王翦將軍伐燕!”
“諾!”
宮殿外,秦風與蒙恬正立在宮門前等候。
不知不覺間,蒙恬已然悄悄錯後半步,落在了秦風身後。
“李信出來了!”
蒙恬指著殿門,壓低聲音說道。
秦風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緩緩頷首。
隻見李信大步流星而來,臉上不見半分倨傲,反倒虎著臉,到了近前便猛地躬身行禮,朗聲道:
“拜見大哥!”
蒙恬當場驚得目瞪口呆,心下暗道:好傢夥,這也太光棍了!
秦風亦是暗自點頭,心說這李信果然可交,遇事真認人,夠爽快。
事已至此,蒙恬縱有不甘,也隻能心服口服地低頭喊了聲“大哥”。
畢竟他心裡明鏡似的,大王絕無可能為了幫秦風撐場麵,特意演這一齣戲。
如此一來,便隻有一個解釋——秦風竟真的猜透了大王的心思!
這份眼力,簡直恐怖如斯!
放眼大秦,能做到這一步的,除了自己的父親蒙武,怕也隻有王翦老將軍了!
秦風見狀大喜,一手攬住李信,一手搭上蒙恬的肩膀,朗笑道:
“好說好說!從今往後,咱們便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李信也咧嘴笑了,連連點頭:
“大哥料事如神!大王果真命我即刻趕往趙地,配合王翦將軍伐燕!”
秦風點點頭,神色驟然鄭重起來:
“此番伐燕,是你第一次領兵,務必打出彩頭!
到了趙地,你便向王翦老將軍請命,領五千輕騎,日夜兼程奇襲易水!定要打燕、代聯軍一個措手不及!”
李信撓了撓頭,滿臉疑惑:
“大哥的意思是,決戰之地會在易水?”
秦風語氣篤定:
“正是易水之西!”
看著他這般胸有成竹的模樣,李信不好再多說什麼,心裡卻難免犯嘀咕。
大哥能猜透大王的心思,難不成還能猜透燕王、代王的心思不成?
這話聽聽也就罷了,戰場之上軍情萬變,誰能料得準後事?
一旁的蒙恬卻是滿臉豔羨,都是同齡人,十七歲的李信已然領兵出征,自己這十八歲的,卻還在宮門前當值。
秦風瞧出了他的落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你彆急,就算陛下現在封你個大將軍,到頭來不還是個看大門的將軍?
頂多算個碧桂園保安大隊五星上將的級彆。”
蒙恬:“……”
我謝謝你啊!這叫哪門子安慰!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李信便急匆匆趕往軍營報到。
秦風和蒙恬眼看天色漸晚,正琢磨著找點吃食填肚子,就見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大王有旨,宣秦風郎中覲見!”
兩人皆是一愣,蒙恬遲疑道:
“難不成,大王也要派你去前線?”
秦風聞言,頓時打了個寒顫,心裡直呼臥槽:不會吧?!
就我這小身板,去前線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口嗨歸口嗨,玩真的可就太要命了!
可他麵上卻不敢露半分怯意,隻能強擠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故作豪邁道: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若大王真有詔令,我秦風定當為大秦開疆拓土,萬死不辭!”
蒙恬聽得熱血上湧,猛地一拍巴掌,高聲喝彩:
“好!不愧是我大哥!”
秦風扯了扯嘴角,心裡的苦水快溢位來了。
【唉,要是始皇大大真讓我上戰場,我還不如趕緊跑路!這大冬天的,去前線不得凍成冰棍?】
【可又能跑去哪兒呢?如今六國將滅,四海之內皆是秦土,根本無處可逃,早晚被抓回來。到時候彆說前程了,怕是連小jj都保不住,直接被閹了當太監,那不完犢子了?】
【要不,出海去日本?不行不行,現在的日本哪有什麼東京熱、一本道,更冇有什麼蒼老師,去了跟一群野人混,有什麼意思?】
禦書房內,嬴政聽得哭笑不得,心說這小子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儘是些稀奇古怪的念頭。
什麼熱什麼道的,聽著就不是什麼正經名堂。
他一邊翻閱著奏章,一邊頭也不抬地淡淡開口:
“秦風,你且說說,寡人為何要將李信派往軍中,參與伐燕?”
秦風撓了撓頭,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
“自然是因為李信將軍有勇有謀,堪當大任。陛下慧眼識珠,不拘一格用人才。”
嬴政聞言微微一滯,隨即將奏章擱在案上,抬眸看向他,目光冷冽:
“那你又是如何知曉,寡人會啟用李信的?”
秦風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訕訕道:
“微臣就是瞎猜的!實在是看不慣那些紈絝子弟的做派,便想著隨口吹個牛罷了。
誰曾想,竟恰好撞上了陛下的任命詔書。”
嬴政看著他這副憨厚無害的模樣,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
果然,秦風也不過是個尋常少年,十六歲的年紀,能有這般隨機應變的本事,已是難得。終究不能奢求他是什麼天縱奇才。
畢竟,帝王製衡之術,乃是韓非畢生絕學。
如今韓非已逝,這世間,能參透此道者,已是寥寥無幾。
就在嬴政準備揮揮手讓他退下時,秦風心裡的聲音又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纔不會傻到把實話說出來!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要是讓旁人知道我能看透帝王心思,定會招人嫉恨,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尋個由頭弄死了!】
【裝傻充愣多好,既能劃水摸魚偷懶,又能明哲保身,何樂而不為?】
【啟用李信本就是必然之舉!如今王翦、王賁父子功高震主,王氏在軍中威望日盛,隨著蒙驁老將軍離世,蒙氏已然無力製衡王氏。這時候,唯有將隴西李氏扶持起來,才能達成朝堂與軍中的勢力平衡!】
【當然,平衡隻是其一。
其二,如今大秦老將日漸凋零,軍中急需補充少壯派將領,否則遲早會出現青黃不接的窘境。眼下滅六國近在咫尺,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出亂子!
趁著王翦老將軍尚有餘力,讓他多帶帶新人,才能實現軍方權力的平穩過渡啊。】
嬴政猛地怔住,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低喝一聲,語氣裡滿是玩味與驚歎:
“好你個滑頭小子!”
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居然會藏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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