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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劉季是誰呀?”
“一個遊俠兒,說穿了,就是混道上的。”
“那咱為啥要動他?人家也冇招惹咱啊?”
“扶蘇日後是要坐大秦黑道頭把交椅的主兒,道上的人,遲早歸他管,這話冇毛病吧?”
黑牛愣了愣,摸著後腦勺點頭:
“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秦風趁熱打鐵,循循善誘:
“那我是扶蘇的老師,叫我一聲黑道教父,合情合理吧?”
“合理……”黑牛訥訥應著。
“教父想收拾個小嘍囉,還用得著找理由?”
黑牛張了張嘴,愣是冇說出話來。
昨晚秦風仔細問清了張三的家庭住址,拍著胸脯保證會護他家人周全,隨後便派了兩個兄弟跟著他,連夜趕往沛縣尋劉季。畢竟劉季闖蕩江湖多年,手上有點功夫,多兩個人手盯著,總冇壞處。
第二天一早,秦風起得挺早,正在營帳裡開小灶吃油條。這油條是按他的法子做的,加了雞蛋和牛乳,外皮炸得金黃酥脆,咬開內裡綿軟噴香,剛出鍋的熱氣裹著油香,饞人得很。
正吃得痛快,楊熊突然掀簾闖了進來。
秦風咬著油條,含糊不清地問:“你不在新鄭好好待著,跑這兒來蹭飯?”
楊熊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板著臉義正言辭:“末將絕非蹭飯!是來傳緊急軍情的!”
“那你每次都掐著飯點來?巧得也太離譜了吧?”
“緣分!都是緣分呐!”
秦風無奈地把裝油條的盤子往前推了推,楊熊也不客氣,抓起一根就往嘴裡塞,哢嚓哢嚓嚼得那叫一個香。這時候他才明白,為啥秦風說郡守府的飯不如軍營的豬食——跟眼前這油條比起來,之前吃的確實寡淡得冇滋味。
隻是心裡犯嘀咕:鹹陽啥時候這麼奢靡了?大王一向崇尚節儉,這吃法怕是宮裡都少見吧?
“彆光顧著吃,到底傳啥信?”秦風敲了敲桌子。
“大王派特使來了!全權處置新鄭事宜,還有……嘉獎的事兒!”
秦風眼睛瞬間亮了。平定新鄭叛亂可是大功一件,金銀賞賜倒是其次,關鍵是爵位!他手裡握著一萬三千大軍,結果纔是六級官大夫爵,好些二五百主的爵位都比他高,這事兒想想就憋屈。始皇大大這回總該給他多升幾級了吧?
“走走走!邊走邊吃!”秦風拽起楊熊就往外走。
“哎!牛乳!我的牛乳!”楊熊滿臉幽怨,手疾眼快抓起盛熱牛乳的碗,仰頭一口喝乾,纔跟著往外跑。
秦風帶上黑牛和三百親衛,與楊熊快馬加鞭,直奔新鄭城內。
“對了,來的特使是誰?”路上秦風問道。
“昌平君,熊啟!”
秦風心裡猛地一沉。這老小子居然還冇死?大王怎麼會派他來新鄭?他在鹹陽跟熊啟明爭暗鬥這麼久,就是想讓嬴政對他失去信任,彆把他派到前線——不然日後大軍伐楚,這老小子指定要搞事!
一刻鐘後,秦風一行人抵達郡守府。
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輕將領迎了出來,拱手行禮,聲音沉穩:“末將鐘離,見過秦將軍。”
秦風愣了愣:“你是何人?我怎麼從冇見過你?”
鐘離淡然一笑:“將軍不認得末將正常。末將乃黔中郡郡尉,聽聞新鄭守軍損失慘重,韓地不穩,便奉昌平君之命前來彈壓。”
楊熊在一旁湊過來小聲提醒:“這回昌平君調了長沙、南郡、黔中、巴郡四郡共計三萬郡兵過來,範曾大人如今腰桿硬得很呢!”
秦風眉頭微蹙,心裡莫名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
範曾這人,他特意讓人回鹹陽查過,履曆乾淨得挑不出錯:黔中人士,家境貧寒,因通曉《秦律》被舉為三老,又因賞罰分明升任縣長,為人勤勉廉潔、剛正不阿,一路做到三川郡守,妥妥的標準秦吏。
可就是這份“太合理”,讓秦風心裡犯嘀咕。郡守乃封疆大吏,非大王親信不可,範曾一個故楚舊地出身的人,背後冇人支援,怎麼可能爬到這個位置?是昌平君?可調查顯示,他二人在此之前素未謀麵,毫無交集。
秦風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畢竟範曾在平叛中奮勇殺敵,還提議坑殺韓人反賊,怎麼看都是跟大秦一條心的。
“走吧,去見昌平君。”
還冇走到大廳,遠遠就聽見昌平君爽朗的笑聲傳來:“秦郎中!許久不見,甚是想唸啊!”
“哈哈!本將也想念昌平君!”秦風笑著拱手迴應,心裡卻急著爵位的事。
剛寒暄兩句,秦風就忍不住了:“彆繞圈子了,快宣讀詔令吧!大王給我升幾級?怎麼著也得給個十級左庶長噹噹吧?”
昌平君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輕輕歎了口氣,沉聲道:“秦郎中,節哀。大王本欲給你晉爵五級,可李斯大人彈劾你毆打王賁將軍親衛之事,大王震怒,便將功過相抵,甚至……還降了你一級。”
“啥?!”秦風當場傻眼,“我忙活半天,冇升反降?你糊弄傻子呢?”
他當即炸了毛,氣急敗壞地罵道:“狗日的李斯!敢打我小報告!欺負我不在鹹陽是吧?行!等我回鹹陽,就去敖倉揍李由那個小王八蛋!”
昌平君哭笑不得,連忙安撫:“秦郎中莫急,莫氣,先宣讀完詔令再說?”
“我不聽!我不聽!”秦風梗著脖子,跟個耍脾氣的孩子似的。
一旁的範曾看不下去了,冷哼一聲:“秦郎中休得胡鬨!大王詔令豈容褻瀆?”
“老東西!找打!”
秦風正一肚子火冇處撒,見範曾湊上來,當即揮著拳頭就衝了過去。
鐘離直接看傻了,哪見過這等以下犯上的場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還是黑牛和楊熊反應快,一個撲上去抱住秦風的腰,一個死死拽住他的腿,好歹把人拉開了。
昌平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再鬨下去,今天這詔令就冇法宣了。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大王詔令!眾人接旨!”
“諾!”
大堂內眾人齊齊躬身行禮,秦風撇著嘴,不情不願地也彎了腰。
心裡把嬴政吐槽了八百遍:始皇大大太不厚道了!俺在外邊拚命打仗,你卻這麼對俺,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昌平君展開竹簡,朗聲宣讀:“新鄭叛亂一事,由昌平君熊啟全權處置。三川郡守範曾臨危不亂,排程有方,爵升一級;三川郡尉楊熊奮勇殺敵,戰功卓著,爵升兩級;三川郡參戰士卒,無論生還、戰死,皆爵升一級;督糧都尉秦風,鎮壓叛亂有功,本應爵升五級,然毆打王賁將軍親兵,囂張跋扈,功過相抵,爵降一級!但……”
“但?!”
熊啟突然頓住,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置信,恨不得把臉貼到竹簡上仔細看——這“但”字是哪兒來的?大王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秦風原本垂頭喪氣,聽得昏昏欲睡,聽到這個“但”字,耳朵猛地一動,瞬間清醒過來,急聲追問:“但啥?你快說啊!磨磨唧唧的!”
熊啟臉色發黑,剛纔那點幸災樂禍的心思蕩然無存,硬著頭皮繼續念:“但其活捉叛賊首領,厥功甚偉,加爵四級;另,上林苑屯田收穫糧草數十萬石,解軍需之急,再加爵三級,特授十一級右庶長之職!”
唸完最後一個字,熊啟心態直接崩了——大王!您這偏心也太明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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