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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王賁將軍的信使到了!”
帳外傳來親衛急促的聲音,“將軍傳令,速集結軍糧,待明年開春
“老大,王賁將軍的信使到王賁將軍的信使到了!”
帳外傳來親衛急促的聲音,“將軍傳令,速集結軍糧,待明年開春,便對大梁發起總攻!”
秦風正斜倚在軟榻上嗑瓜子,聞言漫不經心揮了揮手:“終於要滅魏了。回覆王賁將軍,就說我偶感風寒,軍糧諸事,交由章邯全權處置。”
“諾!”
公元前二二五年一月,大雪紛飛。
天地間一片蒼茫,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將新鄭城裹進一片混沌的白。
煙柳閣內卻暖意融融,熏香嫋嫋。秦風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一手捏著瓜子,一手端著溫熱的雨前龍井,好不愜意。
隻是今日閣中姑娘們似乎有些反常,往日裡見了他總愛湊上來調笑幾句,今日卻隻遠遠瞧著,眼神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帶著幾分看熱鬨的意味。
煙柳閣的姑娘們都清楚,這位秦小將軍看著名聲赫赫——外頭傳得神乎其神,說他三頭六臂、性情乖戾、嗜殺成性——實則是個極好相處的雛兒。
他愛說些風趣的葷段子,逗得眾人捧腹,卻始終守著分寸,從不逾矩,比起那些油膩的權貴可愛多了。
秦風倒也不在意姑娘們的異樣,今日他來煙柳閣,本就不是為了尋歡作樂。
閣中搭了個小小的戲台,一個麵相清秀、唇紅齒白的年輕人,身著青色道袍,正站在台上滔滔不絕地講故事,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話說那殷商末年,人皇帝辛在位,晚年荒淫無道,暴虐成性,諸侯忍無可忍,遂起兵伐之……”
那年輕人口齒伶俐,講得繪聲繪色,時而慷慨激昂,時而低迴婉轉,將商周之際的風雲變幻說得跌宕起伏。
台下看客聽得聚精會神,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至於牧野之上,帝辛如何兵敗**,周室如何定鼎天下——且聽下回分解!”年輕人話鋒一轉,對著台下拱手作揖。
“好活!看賞!黑牛,給這位公子打賞催更”
秦風放下茶杯,笑吟吟地喊了一聲。
黑牛從懷裡掏出一顆金燦燦的豆子,滿臉不情願地丟了過去,嘴裡嘟嘟囔囔:“每次都是你充大方,掏錢的卻是俺!這金豆子夠俺吃半年肉了!”
秦風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能不能給我長點臉?月結懂不懂?下個月找章邯報銷,少不了你的!”
台上的青衣道袍年輕人接住金豆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麵露溫和笑意,提著袍角走下台來,走到秦風桌前深深一揖:“謝過公子厚賞。隻是這金豆子太過貴重,貧道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公子若真心賞臉,些許銅錢便足矣。”
秦風聞言樂了,這小子倒是個通透人:“不錯,是個聰明人。如今兵荒馬亂,身懷重金行路,與懷璧其罪無異,大概率要被劫道的。”
他指尖敲了敲桌案,“這樣吧,老子最是不耐等待,這顆金豆子便當作催更費,你今日就把這商周故事給我講完。”
青衣年輕人緩緩搖頭,笑意不改:“抱歉公子,貧道說書有貧道的規矩,今日已然講完,斷無破例之理。”
秦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屈指輕輕叩擊著桌麵,聲音冷了幾分:“規矩,在新鄭這地界,老子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抬眼看向黑牛,“黑牛,給我綁了!今晚不把故事講完,就把他賣到勾欄院裡當兔兒爺,讓他嚐嚐迎客的滋味!”
“諾!”黑牛摩拳擦掌地就要上前。
眼看黑牛粗壯的大手就要抓到自己,青衣年輕人身形陡然一晃,如同鷂子翻身般輕盈地避開,動作迅捷利落,顯然身懷武藝。
秦風眼中頓時一亮,來了興致:“喲嗬!冇想到還是個練家子,有點身手啊!”
青衣年輕人大怒,臉色漲得通紅:“你怎的如此無禮!可知貧道是誰?”
他昂首挺胸,語氣傲然,“吾乃道家太上元祖張三是也!雲遊江湖二百餘年,修得童顏不老之術!還不快快退下,莫要褻瀆仙長!”
秦風一聽,心裡更激動了——好傢夥,來大秦一年多,終於碰到個像樣的江湖騙子了!
這台詞,這派頭,比他見過的那些煉氣士地道多了!他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問道:“哦?太上元祖?那你可知我是誰?”
“你是何人?”張三警惕地打量著他。
“秦王宮執戟郎中,秦風。”
張三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傲氣蕩然無存,如同見了活鬼一般,轉身拔腿就跑!
可惜,已經晚了。
煙柳閣的門窗不知何時已被關上,上百名手持勁弩的秦軍甲士悄然圍了上來,弩箭上閃爍的寒芒刺眼奪目,將整個閣樓圍得水泄不通。
秦風故作嗔怒,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你跑什麼?我秦風的名聲就這麼差?”
張三被甲士們逼得退無可退,苦著臉道:“你就是那傳說中的秦王鷹犬,暴秦走狗,性情乖戾,貪財好色,還……還專好長相俊美少年郎的秦風啊!”
“嘶——!”
秦風倒吸一口涼氣,手都氣得微微哆嗦。
神特麼“專好長相俊美少年郎”?這謠言是哪個殺千刀的傳出來的!
黑牛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忙湊到張三耳邊小聲提醒:
“兄弟,這話可:“兄弟,這話可不能亂講啊!我家老大真能把你盤得欲生欲死!”
可惜已經晚了。
秦風臉上非但冇了怒色,反而緩緩笑了起來——熟悉他的黑牛心裡一緊,知道這是老大憤怒到了極點的表現!
“你這謠言,從哪兒聽來的?”
秦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大街上都這麼傳啊!滿城皆知!”張三一臉無辜。
秦風仰天長歎一聲,搖頭晃腦道:“子曰:聞人之謗當自修,聞人之譽當自懼。”
張三聞言,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拱手讚道:“秦將軍果然大氣!如此豁達胸襟,不愧是儒家子弟!”
“黑牛!”
秦風突然厲喝一聲,“點齊兵馬,封鎖新鄭全城!挨家挨戶大索!”他眼神冰冷,“有人毀謗我名聲,便狠狠修理他!有人敢編排我的閒話,便打到他聞我名而膽寒!”
“諾!”黑牛轟然應諾。
張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愣愣地看著秦風:“咱們……咱們讀的《論語》,是不是版本有點不一樣?”
秦風轉頭看向張三,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笑意,語氣緩和下來:“不錯,你小子倒是個人才。來,給你份入教通知書。”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遞了過去。
張三梗著脖子,大義凜然道:“吾養浩然之氣二百餘年!為人剛正不阿!刀斧加身,肉桂方得;傷痕刻骨,沉香乃成!豈能屈從於你這暴秦走狗!”
“鏘!”
一聲清脆的拔劍聲響起,黑牛手中的長劍已然架在了張三的脖子上,冰冷的劍鋒貼著他的肌膚,讓他瞬間噤聲。
“拿筆來!”張三臉色一白,立刻改口。
秦風滿意地點點頭,讓黑牛收了劍,遞給張三一支簇新的刻刀。張三接過刻刀,在竹簡上工工整整地刻下自己的名字,還按了個鮮紅的手印。
“放心。”秦風晃了晃竹簡,笑容意味深長,“煙柳閣早已被我清場,今日之事,無人知曉你背叛了稷下學宮。”
張三的身子猛地一顫,強裝鎮定道:“你……你在胡說什麼?我不懂你意思!”
秦風淡淡一笑,語氣篤定:“東方六國,韓、趙、燕已滅,魏國危在旦夕,楚國不過蠻夷之地。放眼天下,也隻有齊國稷下學宮,才能教出你這般口若懸河、兼具武藝與辯才的人才。”
他掂了掂手中的竹簡:“現在起,你就是秦人了,還是‘聖火喵喵教’的儲備乾部。”秦風眼神一厲,“不要讓我知道你做任何不利於大秦的事,否則,我便將這份竹簡抄錄萬份,遍發天下,讓你成為稷下學宮的千古罪人!”
張三仰天長歎,心中悲憤欲絕——無恥啊!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禮儀道德何在?讀書人的臉麵何在!
秦風不理會他的內心戲,塞給他三卷書冊,又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錦緞包袱。張三下意識開啟包袱,頓時被裡麵金燦燦的光芒晃花了眼——滿滿一包黃金!
張三臉上的悲憤瞬間煙消雲散,咧嘴一笑,湊到秦風身邊:“老大!這聖火喵喵教預備乾部,是啥意思?”
秦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聖火喵喵教,乃是天下第一大教!大秦公子扶蘇,乃是本教左護法;就連秦王陛下,也隻是預備乾部,還在觀察期,屢次申請正式入教,都被我駁回了。你能成為儲備乾部,可是天大的機緣,要好好把握!”
他頓了頓,丟擲誘餌:“替我辦一件事,你不僅能正式入教,甚至連右護法之位都有機會!至於黃金萬兩、宅院美妾,更是不在話下!”
張三眼中瞬間閃過貪婪的光芒,連忙問道:“什麼事?老大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很簡單。”秦風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以雲遊道人的身份,前往沛縣,找到一個名叫劉季的人,殺了他。”
張三聞言,頓時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劉季……他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讓老大你如此恨他?”
秦風沉默片刻,沉聲道:“他冇做什麼。但我覺得,他以後會刨我家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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