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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天不亮就被折騰起來,在三個小蘿莉手忙腳亂的服侍下套好衣裳,胡亂扒拉了幾口粥,便火急火燎地往宮裡趕。
【淦!大秦這上班時間也太早了吧!**裸剝削未成年人啊!】
玄色長衫穿在身上還帶著褶皺,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晃進了鹹陽宮。
望夷宮裡,剛起身的嬴政聽到這熟悉的腹誹聲,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早就發現,這秦風的心聲,隻有在靠近自己時才能聽見,昨晚對方一出鹹陽宮,那點小心思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至於要起這麼早,全因秦風如今多了個差事——給扶蘇伴讀。
秦風隻覺得日子難熬得很,上午要陪著扶蘇啃那些晦澀的典籍,下午還得換上郎中的官服,去望夷宮當值。
“秦郎中。”
溫潤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秦風回頭,便見扶蘇立在廊下,連忙躬身行禮:“下官見過扶蘇公子。”
“免禮。”扶蘇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複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授課的太傅還未到,兩人便一同跪坐在軟墊上等候。秦風困得眼皮直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早起這罪,實在太折磨人了。
“秦郎中,扶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扶蘇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那就彆講了。”秦風打了個哈欠,話音剛落便猛地回過神,瞬間正襟危坐,肅容道,“公子殿下但講無妨!”
扶蘇不過十四歲年紀,卻已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儒士模樣,聞言謙和地搖了搖頭:“既然秦郎中不便,那扶蘇便不強人所難了。夫子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秦風撇了撇嘴,張口就來:“嗨,夫子這話的意思分明是——我不想乾的事,誰他媽也彆想逼我乾!”
扶蘇猛地一愣,整個人都呆住了,半晌才顫聲問道:“夫子……夫子當真這般說過?”
看著他那副世界觀搖搖欲墜的模樣,秦風心裡偷著樂。
【這幫書呆子的話可不能聽,得把儒學重新掰扯掰扯,灌輸給扶蘇公子才行。】
【瞧他這柔柔弱弱的樣子,怪不得將來被賜死的時候,連半點反抗都冇有。】
遠在望夷宮批閱奏摺的嬴政,看到這縷心聲頓時僵住,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賜死?扶蘇怎會被賜死?
放眼天下,能賜死他長子的,唯有寡人一人!扶蘇自幼聰慧孝順,溫厚端方,寡人疼惜尚且不及,又怎會下此狠手?
不可能!絕無可能!
秦風一本正經地點頭:“那是自然,夫子他老人家親口所言!”
扶蘇眉頭緊鎖,怎麼也無法相信,溫文儒雅的孔夫子,會說出這般粗鄙的話。
“秦郎中,你且坦誠告知,昨日大殿之上,你所言那些……可都是真的?”
秦風當即站起身,一臉正色地抬手發誓:“我秦風對天起誓!昨日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更不敢忽悠公子殿下!”
【老天爺啊!我做的這一切可都是為了大秦啊!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我這隨口發的誓較真!】
【不然的話,二十年之後祖龍一死,天下大亂,千百萬人死於戰火,生靈塗炭,那可就慘了!】
“哢嚓!”
一聲脆響,嬴政手中的竹簡竟被生生掰斷!
祖龍死?天下崩?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寡人殫精竭慮,嘔心瀝血打造的萬世大秦基業,怎會二世而亡?!
嬴政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靜。
一旁的趙高見他這般震怒,心都揪成了一團,還以為是奏摺裡出了什麼大事,連忙端上一杯熱茶:“大王息怒,保重龍體啊。”
嬴政接過茶盞,呷了一口,心緒卻依舊難平。
如今大秦雖隻滅了韓、趙兩國,但天下大勢已定,山東六國早已冇了靠山,覆滅不過是早晚之事!大秦終將一統寰宇,華夏大地終將融為一體!
而他嬴政,必將成為千古一帝,功蓋三皇,德超五帝!
可這秦風,竟說大秦會二世而亡?
換作旁人,嬴政定要將他車裂處死,可這話出自秦風之口,卻讓他有些拿捏不準。
更何況,這小子隻是心裡想想,並未宣之於口……
另一邊的秦風對此一無所知,壓根冇意識到自己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依舊眉飛色舞地忽悠著:“想當年,山東祖籍的孔夫子,那可是九尺高的壯漢,天天帶著幾十個肌肉虯結的徒弟,挎著利劍走街串巷,跟人講道理。大傢夥兒一看這陣仗,都說孔子說得太有道理了!”
扶蘇倒吸一口涼氣,顫聲道:“可……可《論語》上的孔子畫像,明明是一副和藹長者的模樣啊!”
秦風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非也非也!你有所不知,《論語》其實是給道上立規矩的!這‘論’字是通假字,原名叫《掄語》!”
扶蘇滿臉好奇:“掄?這是何意?”
秦風一本正經地吐出四個字:“就是抽他大嘴巴!”
扶蘇徹底被震住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臉上滿是掙紮之色。
又過了許久,他看著一臉“真誠”的秦風,終是忍不住開口:“還請秦郎中為扶蘇解惑,夫子究竟是怎樣的人?儒學,又到底是怎樣的一門學問?”
【各位師兄們,你們不是讓我好好給扶蘇公子講授儒學的‘仁’‘禮’‘德’‘義’嗎?今日我便信守承諾,好好給他說道說道!】
望夷宮裡,嬴政看到這心聲,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小子搞什麼名堂?竟真要跟那幫腐儒同流合汙,教扶蘇儒學?
難道,是寡人看錯他了?
靠著什麼“仁”“禮”“德”“義”,能一統天下?能治理天下?
簡直是扯淡!
“趙高!”嬴政冷喝一聲。
“老奴在!”
“速去將鹹陽宮扶蘇門外值守的黃門叫來,寡人要問問,這秦風究竟是如何給扶蘇講授儒學的!”
“諾!”趙高躬身領命,心裡卻咯噔一下。
完蛋了,這老鄉怕是不太靠譜啊!纔剛得寵一天,就把大王惹火了?兜裡還揣著他送的一百兩黃金呢,要不要退回去?你說你好好的,跟那幫儒生攪和在一起乾什麼?這不是找死嗎?罷了罷了,自求多福吧老鄉!
另一邊的秦風見扶蘇上鉤,心裡樂開了花,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傳道授業的嚴肅模樣:
“夫子左拳為仁,右拳為禮,腰間配劍名德,背上彎弓號義!
以德服人,不服便揍;以義教人,不從便掄!
三千弟子,七十二堂口,個個能打;
走遍春秋十餘國,公侯子爵見了都得繞著走!
天南地北皆敵手,罷黜百家扛大旗!
鬼背一開,天地失色,打到世上無仙神;
鐵拳一出,寰宇震顫,打得仙帝自斷成仙路!”
“嘶——!”
扶蘇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看向秦風的目光裡,滿是熾熱的崇拜。
秦風趁熱打鐵,拍著胸脯,一臉真誠:“扶蘇公子,我真冇忽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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