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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孫通剛要挪步告退,嬴政卻抬手將他攔下。
“陛下……”叔孫通喉間一哽,眼眶瞬間紅了,竟當著嬴政的麵,“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涕泗橫流,哭得肝腸寸斷。
嬴政素來不擅安撫人,見他這般,眉頭微蹙,隻得沉聲道:“你放心,有寡人在,秦風不敢打死你。”
這話一出,叔孫通哭聲陡然拔高,哭得更慘了。
【不敢打死?合著是留著慢慢折磨啊!皮鞭、烙鐵、蠟油……這特麼還不如給個痛快!陛下您這是護著我,還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天色漸沉,暮色如墨染開。忙碌了整日的百姓,拖著疲憊的身軀,臉上卻掛著抑製不住的興奮,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這年月,普通百姓營養匱乏,夜盲症者十之七八,夜間勞作既不便又危險,故而日落便收工。
臨走前,秦風按今日收割進度,給每人發了一小袋糜子。袋子雖隻有巴掌大小,卻讓百姓們喜出望外,連連作揖道謝。
【以前服徭役、勞役,彆說獎勵,不被剋扣口糧就謝天謝地,到後來甚至要自帶糧食,簡直是敲骨吸髓!也難怪後來關中百姓對劉邦感恩戴德,轉頭就抄起傢夥對準了大秦——這天下,本就是民心撐起來的啊!】
嬴政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不解,轉頭問秦風:“為何要發糜子?若你缺人手,寡人即刻在關中征發勞役,供你驅使便是。”
秦風搖了搖頭,拱手道:“謝大王關心,不必了。勞役與自願勞作,天差地彆。”
“哦?此話怎講?”嬴政來了興致。
“微臣與百姓約定,今日務必收割一萬畝地,完成者每人一袋糜子;若有人偷懶,旁人可檢舉,偷懶者便無獎勵。如此一來,每日任務非但能完成,還常超額,百姓們甚至比愛惜自家糧食還上心——畢竟,這良田的收成,就是他們拿獎勵的根本。而我付出的,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點糧食罷了。”
秦風頓了頓,繼續道:“可勞役不同,那是強製驅使,百姓心中牴觸,乾活敷衍了事,毫無效率可言,隻能靠監工、嚴刑峻法逼著乾,到頭來,百姓怨聲載道,事也辦不好,純屬雙輸。”
他抬眼看向嬴政,語氣篤定:“微臣稱此法為——以工代賑。老秦人本就吃苦耐勞,隻要給他們一點甜頭、一點尊重,便會拚儘全力。”
嬴政若有所思地點頭,眼中精光乍現。
【法家那套嚴刑峻法,固然能立威,卻也寒了民心。秦風這法子,竟給了寡人另一條路!】
一旁的李斯,看向秦風的眼神驟然變了,冰冷中帶著幾分不善,隻是天色昏暗,秦風並未察覺。
【好一個秦風!先前篡改《掄語》《道德筋》,剷斷東方六國對大秦的文化影響,已是動了諸子百家的根基;如今竟把手伸向勞役、徭役,這是要越過法家的底線,動搖國本啊!】
李斯神色愈發冷漠,指尖微微攥緊。
【他是隨口一說,還是心思深沉,步步為營?至今為止,秦風從未顯露過師承何門何派,看似什麼都懂一點,卻又樣樣不精。那所謂的“聖火喵喵教”,分明是遮掩的說辭!諸子百家、夏禹商周,千年以來,從未有過這般門派,總不能是憑空蹦出來的?】
嬴政沉吟半晌,忽然開口,聲音沉穩:“畝產幾何?”
許田老頭連忙湊上前來,滿臉喜色,聲音都在發顫:“回稟大王!畝產五百斤!秦郎中的精耕細作之法,當真神乎其技啊!”
“嘶——”
李斯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地看向秦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本以為他隻是藉著農耕混爵位、博眼球,冇想到竟真弄出了這般名堂!畝產五百斤,遠超當世數倍!】
他心底對秦風的好奇,瞬間攀至頂峰。
【會墨家匠作之術,精農家農耕之法,通術士方技,懂儒家學說,悟道家智慧……秦風,你究竟還有什麼不會的?】
嬴政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灼灼地盯著秦風,一字一句道:“如此高產?”
秦風撓了撓頭,一臉無奈:“冇辦法,目前也就這點產量了。等以後不斷選種、培育,產量還能再往上提。當年我師傅他們種的糧食,畝產都能到千斤呢。”
“畝產千斤?!”
嬴政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趙高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急聲道:“秦郎中,可不敢欺君!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千年以來,天下糧食畝產從未超過三百斤,怎可能有千斤之數?”
秦風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冇好氣道:“那我現在還畝產六百斤呢!事物是向前發展的,多讀書,少騎豬!冇見過的,不代表不存在!”
嬴政緩緩點頭,眼中震驚漸退,取而代之的是篤定。他太瞭解秦風了,這小子雖跳脫,卻從不在大事上欺瞞。
“詔令!”嬴政聲音陡然變得威嚴,“國尉繚,率藍田大營十萬將士,進駐上林苑!燒掉……不,開墾四十萬畝荒地,給寡人造出四十萬畝良田!”
“大王三思啊!”李斯、趙高同時驚呼,“上林苑乃傳承數百年的王室園林,毀之可惜啊!”
“可惜?”嬴政冷笑一聲,負手而立,氣勢磅礴,“一統六國後,華夏疆土百萬裡,寡人想要多少上林苑冇有?冇了就冇了!”
“諾!”國尉繚高聲領命,聲音中滿是激動。
不僅是李斯、趙高,就連一旁的武將、近侍,都麵露心疼。那可是大秦王室的禁苑,奇花異草、珍禽異獸無數,竟要這般毀於一旦?
秦風在一旁聽得眼睛都亮了,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
【四十萬畝上林苑啊!這得有多少飛禽走獸、多少珍稀毛皮?十萬畝地就靠倒賣皮毛賺了十萬兩黃金,四十萬畝……發財了!】
【尤其是齊、楚商人,奢靡成風,最吃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齊國承平百年,臨淄已是七國商業中心,摩肩接踵、揮汗如雨,繁華得不像話!對了,管仲好像還建了第一家官方妓院?有時間得去見識見識……】
秦風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如何說服尉繚,拉著十萬將士一起“搞副業”——自己手裡這點人,可逮不住這麼多動物,必須找幫手!
【不是我貪財,實在是開銷太大!三千護衛的衣食住行,三千農家弟子、三千墨家弟子的工錢,還有工坊的原料、損耗……全是天文數字!得催墨一趕緊把玻璃、瓷器量產,不然真要吃了上頓冇下頓!】
嬴政滿意地看著上林苑的景象,又瞥了眼一旁眼神發亮、卻故意裝乖的秦風,越看越順眼。
【寡人果然冇看錯人!這小子,真有本事!】
“回宮!”嬴政一聲令下。
“好嘞!”秦風立刻換上諂媚的笑,拱手相送,“大王您慢走哈!常來玩!”
【還是彆來了吧……上次被您揍得屁股還疼呢!】
嬴政:“……”
(嘴角抽了抽,轉身拂袖而去,懶得跟這小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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