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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剛坐上龍椅,屁股還未焐熱,階下便衝出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跪倒在地,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悲憤:“大王!昨日之事,簡直駭人聽聞!我大秦自商鞅變法以來,律法森嚴,從未有人敢在王宮大殿之上大打出手!秦風目無王法,毆打仙家,此風絕不可長,請大王嚴懲!”
嬴政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暗罵秦風:這臭小子,真是走到哪兒禍闖到哪兒!
“太傅所言極是!”
又一名老臣緊隨其後,出列控訴,“秦風自入秦以來,劣跡斑斑!欺辱博士、毆打少府令、火燒上林苑,如今更是膽大包天,痛毆盧仙家!這般無法無天,若再放任,日後怕是連謀反之事都敢做出來!”
熊華站在佇列中,見火候已到,滿意地看向淳於越。
淳於越心領神會,當即走出文官佇列,滿臉悲痛地叩首:“大王!盧仙家為護我大秦龍脈,殫精竭慮,卻遭秦風賊子毒手,被打成這般慘狀!您一定要為盧仙家、為大秦龍脈做主啊!”
躺在擔架上的盧餘立刻配合,扯開嗓子放聲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全然不顧往日仙家的體麵。
反正臉已經丟儘,揍也捱了,不如一哭到底,隻要能讓秦風付出代價,能拿到那三千童男童女與金銀大船,這點臉麵又算得了什麼?
原本置身事外的茅焦,見狀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沉聲道:“微臣不知此事前因後果,不敢妄斷是非。但盧仙家一心為大秦龍脈安定,忠心可嘉,卻落得如此下場。若是不嚴懲秦風,日後誰還敢為大秦儘心效力?”
眾臣紛紛附和,朝堂之上瞬間一片聲討之聲。嬴政聽得頭都大了,沉聲說道:“寡人已然將秦風打入天牢,嚴刑拷問!定會給盧仙家、給眾卿一個交代!是吧,趙高?”
趙高一愣,眼神閃爍,下意識地躬身附和:“是……是極。”
是個屁啊!趙高在心裡哀嚎。秦風那混小子,此刻還在您書房的地毯上呼呼大睡呢!什麼天牢?什麼嚴刑拷打?昨晚他還嚷嚷著要吃把子肉,配著米飯澆肉湯,吃得比誰都香!
一聽嬴政表態,朝堂上的聲討聲漸漸平息。淳於越與熊華相視一笑,眼中滿是得意。天牢是什麼地方?關押的皆是重犯,進去十個,八個得死在裡麵,剩下兩個也得斷胳膊斷腿,受儘折磨,哪還有完好無損出來的道理?秦風賊子,這次看你還怎麼翻身!
其餘大臣之所以這般積極,一方麵是真的想懲治秦風這“無法無天”之徒,另一方麵,也是忌憚“龍脈”之說。他們的榮華富貴皆繫於大秦的命運,盧餘雖被揍得狼狽,但此前展現的“仙術”多少有些唬人,龍脈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誰也不敢拿大秦的國運冒險。
“大王!上林苑事關龍脈,必須即刻焚燬!”
“大王明察!切不可因一人而誤了大秦國運!”
“大王您不能再包庇秦風了啊!”
“上林苑需速速恢複原貌,以安龍脈!”
群情激憤之下,盧餘懸著的心漸漸放下。這頓揍冇白挨,昌平君答應他的好處,想來是穩了!
嬴政聽得煩躁不堪,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喝道:“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祖龍一怒,雷霆萬鈞。大殿之內瞬間鴉雀無聲,眾臣皆俯首帖耳,無人敢再吱聲。秦王之威,誰敢硬接?
蒙武站在武將佇列中,深深歎了口氣。他深知兒子蒙恬與秦風等人,為了上林苑的莊稼付出了多少心血。每次蒙恬回家,說起上林苑的長勢,眼中都帶著掩不住的驕傲,那是他們一群年輕人,為了大秦伐楚大業拚出來的希望。
李斯則皺緊了眉頭,心中疑竇叢生。
上林苑的莊稼明明是為伐楚大軍儲備糧草,怎麼就突然和大秦龍脈扯上了關係?
未免太過巧合。
李斯乃是根正苗紅的法家門徒,向來務實,最是厭惡儒家、道家這些務虛之說,對所謂“仙術”“龍脈”更是嗤之以鼻。他敏銳地察覺到,此事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嬴政與李斯目光交彙,兩人心有靈犀。
李斯緩緩頷首,出列說道:“大王!既然盧仙家稱火燒上林苑可救大秦龍脈,而秦風則力阻此事,不如傳秦風上殿,讓他與盧仙家當麵對質,孰是孰非,一問便知,也免得眾卿猜疑。”
一聽“秦風”二字,盧餘渾身一哆嗦,臉上的傷痕彷彿瞬間又疼了起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嬴政緩緩點頭,看向擔架上的盧餘:“盧仙家,你覺得如何?”
盧餘一愣,連忙擺手,聲音含糊:“其實……大可不必如此麻煩……”
“好!”嬴政不等他說完,便朗聲道,“那便傳秦風前來對質!”
盧餘:“???”
他當場傻眼,臉上滿是錯愕與委屈。大王,您禮貌嗎?
我冇答應啊!
冇過片刻,秦風便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殿,身姿挺拔,哪裡有半分受了嚴刑拷打的模樣。
路過盧餘的擔架時,他故意停下腳步,輕蔑地輕哼一聲,還抬起手擼了擼袖子,露出手腕上淡淡的紅腫。
盧餘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從擔架上滾下來,一個勁兒地往淳於越身後躲,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淳於越皺著眉頭,看著完好無損的秦風,心中滿是疑惑,忍不住質問道:“秦風!大王方纔說,已將你打入天牢嚴刑拷打,你怎會……”
秦風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龍椅上的嬴政,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捂著胸口,咳嗽兩聲,擺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是啊,大王確實讓我認錯,還揍了我一頓啊!還好我年輕力壯,勉強撐了過來。你看著我好像冇事,實則已經受了內傷,說不定明天就一命嗚呼,死在你家門口了!”
淳於越臉色鐵青,心中暗罵:你當我是傻子嗎?
這模樣哪裡像是受了內傷?秦王也太偏心了!
熊華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風,剛想怒斥:“你……”
“夠了!”
一聲怒喝驟然響起,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大殿!
眾臣皆驚,循聲望去,隻見丞相昌平君熊啟,竟是反手一巴掌扇在了熊華臉上!
力道之重,直接將熊華扇得跪倒在地,嘴角瞬間溢位血絲。
“這……這是怎麼回事?”
“父子反目?昌平君為何突然動手?”
“看不懂了,這局麵怎麼越來越亂了?”
議論聲再次響起,楚係官員們則一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言語,心中滿是惶恐。嬴政端坐在龍椅上,靜靜看著熊啟,眼中充滿了疑惑。
“父親,我……”熊華捂著臉頰,又驚又怒,不解地看著熊啟。
“滾出去!”熊啟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熊華不敢違抗,隻得咬著牙,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鹹陽宮大殿。
趕走熊華後,熊啟轉過身,對著嬴政重重跪倒在地,叩首道:“大王,罪臣教子無方,縱容犬子在朝堂之上搬弄是非,擾亂朝綱,請大王準臣辭去丞相之職,以謝天下!”
“什麼?昌平君要請辭?”
“萬萬不可啊丞相!您怎能如此衝動?”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殿之內一片嘩然,眾臣皆麵露驚色。嬴政皺緊眉頭,一時間竟有些拿不準主意。好好的一場聲討秦風的朝堂,怎麼變成了昌平君請辭?局麵瞬間變得撲朔迷離。
“寡人,不準!”嬴政沉聲道。
“大王!”熊啟還想再爭。
“寡人說了,不準!”嬴政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熊啟看著龍椅上神色嚴厲的嬴政,終究是長歎一口氣,緩緩起身,垂首立在一旁,不再言語。
嬴政這才仔細打量起熊啟,赫然發現,這位本應正值壯年的丞相,不知何時竟已身形佝僂,烏黑的長髮中夾雜著半數銀絲,眼角的皺紋也深了許多,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蒼老。
一時間,嬴政心中竟生出幾分不忍。
【昌平君這是怎麼了?】嬴政忽然聽到了秦風的心聲,【難道熊華聯合楚係官員搞我,他根本不知情?】
【看這架勢,還真有可能!不然昌平君也不會發這麼大火,還主動請辭。】
【可這就奇怪了,昌平君身為楚係領袖,理應知道上林苑的糧草是用來伐楚的,按說他應該比誰都反對焚燬莊稼纔對,怎麼會任由盧餘煽風點火?】
嬴政心中猛地一動,他忽然覺得,這件事或許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表麵上是秦風毆打盧餘、龍脈之爭,可背後牽扯的,似乎還有楚係內部的分裂,甚至可能藏著更深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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