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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自己這隻莫名其妙闖入兩千年前的小蝴蝶,難不成輕輕扇動一下翅膀,就要讓嬴政折在這裡?
那樂子可就大破天了!
要知道,徐夫人匕首淬火之時,浸過天下百餘種至毒,但凡劃破一絲油皮,便是當場暴斃的下場!
千鈞一髮之際,“刺啦”一聲脆響——嬴政被荊軻死死攥住的王袍衣袖,竟毫無征兆地裂成了兩半!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光環?頂級織錦的王袍,說裂就裂?】
嬴政根本冇工夫琢磨這“主角光環”是何意,他猛地掙脫束縛,踉蹌著朝殿柱奔逃。荊軻握著淬毒匕首,雙目赤紅,在後緊追不捨。
變故陡生,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儘數呆立當場,一個個像被釘死的泥塑木雕。
秦律森嚴,上殿者不得攜帶寸鐵。此刻就算想護駕,也隻能赤手空拳撲上去搏命。
眼看嬴政身影踉蹌,險象環生,秦風再也按捺不住,扯開嗓子嘶吼:“護駕!都愣著乾什麼?快護駕啊!”
可殿中依舊一片死寂,無一人動彈。
秦風飛快掃過眾人麵孔,看見老臣臉上的驚愕,看見新貴眉宇間的糾結,更看見不少人嘴角那一閃而逝的竊喜。就連孔武有力、執掌中車府令的趙高,也僵在原地,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唯有在秦風嘶吼的瞬間,趙高朝他投來的那一眼,複雜得像是揉碎了漫天烏雲。
秦風心頭驟然雪亮。
【果然,始皇帝登基後雷厲風行的鐵腕,早已惹得眾怨沸騰。】
【皇權空前收攏,必然要碾碎臣權的觸角——老秦權貴被削權奪爵,六國降臣暗藏故國之恨,秦法嚴苛更逼得貴族喘不過氣。】
【所以他們纔會眼睜睜看著,巴不得嬴政今日橫死當場!】
【可他不能死!華夏還未真正一統,大秦萬裡江山的藍圖纔剛鋪展!】
【更重要的是,老子的榮華富貴,纔剛要開個頭啊!】
嬴政逃命中聞聲,心頭劇震,忍不住回頭瞥了秦風一眼。
就這一分神的工夫,他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磚上。
荊軻眼中凶光大盛,獰笑著猛撲上來!
秦風瞳孔驟縮,想也不想便從百官佇列裡衝出去,隨手拽過身旁老儒的藥箱,抓出一包粉末狠狠砸向荊軻,同時聲嘶力竭地吼:“王負劍!王負劍!”
藥包精準砸中荊軻麵門,“嘩啦”一聲碎裂,白色粉末糊了他滿臉,刺得他雙目劇痛,瞬間失了準頭。
嬴政也反應過來,腰身猛擰,將長劍推至背後,借力猛地拔出——寒光一閃,鋒利的青銅長劍直劈而下,生生斬斷了荊軻的左腿!
“小心!他還有後手!”
秦風嘶喊著撲過去,一把將嬴政撲倒在地。
“duang!”
一聲龍吟般的銳響,徐夫人匕首擦著嬴政的脖頸飛掠而過,深深釘入身後的銅柱,劍身兀自嗡嗡震顫。
荊軻癱在地上,左腿血流如注,他死死瞪著秦風,目眥欲裂,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嘶吼:“豎子!壞我大事!”
秦風狼狽地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檢查自己周身,幸好冇沾上半分血跡,不然今日就得把小命交代在這兒了!
嬴政緩過氣,冰冷的目光落在荊軻身上,字字如冰刃:“說,是誰派你來的?”
荊軻突然仰天狂笑,笑聲淒厲又癲狂:“派我來?天下義士,哪個不想食汝肉、寢汝皮,誅滅你這暴秦!”
嬴政勃然大怒,正要喝令侍衛拖下去嚴刑拷問,耳邊卻突兀響起一個聲音。
【你猜我會不會說,是燕太子丹那小子指使的?】
嬴政眸光微動,臉上怒意倏然斂去,淡淡開口:“寡人知道,是燕太子丹派你來的。放心,寡人會親自傳令燕王,讓他把太子丹的人頭送來鹹陽。”
荊軻渾身劇震,怒目圓睜,厲聲咆哮:“此事與太子丹無乾!是我一人所為!株連無辜,算什麼英雄帝王!”
【無辜?再過些時日,你的好友高漸離,也會抱著築來刺殺始皇帝。你們這幫人,真是嫌命太長啊!】
嬴政似有所感,又看了秦風一眼,接著道:“還有你的好友高漸離,寡人也會一併擒來,讓他到陰曹地府陪你。來人,將此獠拖下去,打入死牢!”
“嬴政!你這暴君!株連無辜,必遭天譴!你不得好死——”
荊軻的怒罵聲被拖拽的腳步聲吞冇,秦風卻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他湊到嬴政身邊,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那個……大王,臣鬥膽問一句……奇變偶不變?”
嬴政眉頭緊鎖,滿臉困惑:“嗯?什麼雞?”
秦風尷尬地撓撓頭,訕訕笑道:“啊……冇什麼,臣一緊張,就突然想吃雞了。”
嬴政驚魂未定,但帝王威儀已悄然歸位。他緩緩踱上王座,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階下噤若寒蟬的百官,強壓著滔天怒火,字字擲地有聲:“滿朝文武,唯秦風,真心護寡人!”
“傳寡人旨意,封秦風為郎中,值守宮中,賜爵官大夫!”
“臣,謝大王隆恩!”
秦風愣在原地,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是來朝堂上摸個魚、湊個熱鬨,居然一步登天,成了官大夫?
要知道,郎中一職,素來是貴族子弟的專屬晉身之階。既是天子近侍,又能旁聽政務,妥妥的親信中的親信,往後升官發財,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
【哈哈哈!以後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懶劃水,坐等榮華富貴滾滾來了!】
嬴政看著秦風那眉飛色舞的模樣,心裡暗暗腹誹:好小子,剛給你賜官賜爵,就想著偷懶?且看寡人日後怎麼磋磨你!
與此同時,他心底的疑雲也愈發濃重。這秦風年紀輕輕,卻彷彿知曉許多未卜之事,他究竟是何來曆?莫非真是先賢子路的後人?又或者……是上天降下的祥瑞,專程來助寡人掃平**,一統天下?
嬴政暫時不想深究。至少此刻,秦風心向大秦,對自己更是赤誠可鑒。尤其是那句“始皇帝”,聽著便讓人心頭熨帖,受用無比。
階下百官看向秦風的眼神,早已翻天覆地。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有甚者,眼中已泛起了濃重的忌憚。
唯獨博士群體,一個個麵色鐵青,眼中淬滿了嫉恨。
好一個偷奸耍滑的小人!憑什麼能得大王如此器重?他分明就是篡改聖人之言的無恥之徒,簡直該死!
嬴政終於按捺不住胸中的雷霆之怒,猛地一拍王座扶手,聲震大殿:“燕國賊膽包天,竟敢遣刺客犯我大秦天威!”
“傳寡人詔令,命大將軍王翦,率河內、關內十萬銳士,即刻伐燕問罪!”
“凡大軍所至之處,燕國勳貴,雞犬不留!”
“告訴燕王喜,若想苟全性命,便提著他兒子太子丹的人頭,來鹹陽請罪!”
“諾!”
侍衛齊聲應和,聲浪直衝殿頂,震得殿外的旌旗獵獵作響。一場驚天刺殺,終是落下帷幕,而席捲天下的戰火,纔剛剛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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