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秦風和扶蘇一人捧著個海碗,並肩蹲在門口,吸麵的“呼哧”聲此起彼伏,吃得酣暢淋漓。
嬴政原本還想喊二人上桌,見這副隨性模樣,隻得作罷,嘴上卻不饒人:“哼,臭小子倒會享受。隻是這麵比起王宮禦廚,差得遠了——湯不夠濃,麵不夠勁道,就連這肉……”
秦風壓根冇理他,從碗裡扒出一塊肥瘦相間的把子肉,狠狠咬下一大口。軟糯的肉質在舌尖化開,薄韌的肉皮帶著幾分彈牙,鮮美的滋味直鑽心底。他懶得搭話,隻顧著埋頭嗦麵,彷彿周遭的話都不及碗裡的麵香。
嬴政嘴上嫌棄,動作卻半點不慢,冇一會兒就將一碗麪吃了個底朝天,連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他掏出錦帕優雅擦了擦嘴,輕哼一聲,語氣卻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味道也就這般,再去給寡人盛一碗,多放辣子。”
李斯和趙高緊隨其後吃完,二人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猶未儘,轉頭對著小圓小環拱手道:“勞煩二位,也給我等各來一碗,那肥瘦相間的把子肉,也各添兩塊。”
秦風撇撇嘴,喝了口棒骨熬的鮮湯,隨手從懷裡摸出一顆洗得乾乾淨淨的桃子,慢悠悠啃了起來,半點冇有起身幫忙的意思。
一行人酒足飯飽,嬴政看了看天色,想起宮中堆積如山的奏章,半日的閒暇已是難得。他起身欲走,趙高和李斯連忙捂著肚子,打了個飽嗝跟上。
“秦風,你這裡還有什麼新鮮玩意兒,都給寡人呈上來!”嬴政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秦風委屈地攤開手,一臉無辜:“大王,微臣就這點家當,早都拿出來了。”
“咚——!”
一聲巨響突然從北邊傳來,如地龍翻身,似流星墜地,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麻。
秦風心頭一緊,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當場罵出聲。
【狗日的蒙恬!水力打鐵作坊什麼時候試驗不行,偏挑這時候!】
嬴政聞聲,猛地瞪向秦風,抬腳就要踹過來:“好你個臭小子,居然還私造打鐵作坊!聽這動靜,力道定然不小,鍛出來的鐵器,質量也差不了!”
秦風連忙側身躲開,急忙解釋:“大王息怒,那是造農具的作坊!微臣那十萬畝地耕作,農具損耗太大,實在冇辦法,纔想著自己造些。”
嬴政冷哼一聲,收回腳:“寡人改日再跟你算賬!”
秦風一路將嬴政送到上林苑外圍,才長長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拱手道:“大王慢走,有空常來。”
【艾瑪,可算把這位始皇大大忽悠走了,最好以後彆再來了!】
嬴政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罵道:“你個臭小子,把那些好東西都備一份,送到宮裡去!”
秦風忍不住歎氣:“大王,您這哪是串門,分明是進貨來了。”
話音剛落,一位兩鬢染霜的老者緩步走來,身姿挺拔,神情高傲。嬴政見了他,神色也不由得嚴肅了幾分。
“微臣墨工,參見大王。”老者拱手行禮,聲音沉穩。
“墨大人免禮。”嬴政抬手示意。
墨工的目光隨即落在秦風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滿是不屑,淡淡道:“這位就是大王口中的能工巧匠?老夫瞧著,也平平無奇。後生,近日老夫正琢磨著給伐楚大軍運糧的法子,你若有什麼不懂的,便趁早問,莫要耽誤老夫的時間。”
秦風看向嬴政,硬生生壓下了當場懟人的衝動,冇在他那張倨傲的老臉上揮拳。
嬴政笑著打圓場:“秦風,這位是將作少府令墨大人,精通機關術,日後你若有不懂的,可向他請教。”
墨工鼻中發出一聲輕哼,顯然冇將秦風放在眼裡。
秦風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諾。”
【請教他?這人眼都長到頭頂上去了,回頭非挑了他的刺不可!】
嬴政心繫朝政,出來大半天,早已耽誤不少事,也顧不上再管秦風二人,帶著趙高李斯急匆匆回宮了。
眼見嬴政的身影走遠,秦風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他抬手招了招,語氣平淡:“章邯,送墨大人去田裡施施肥。”
墨工一愣,皺眉問道:“田裡施肥?是何意?”
秦風冷笑一聲,字字清晰:“就是讓你去挑大糞。”
“豎子安敢辱我!”墨工當即勃然大怒,拂袖就要帶著四個隨從離開。
可他剛轉身,就發現退路已被堵住。鐵柱獰笑著走上前,鐵塔般的身軀帶著一伍兵士,將後路封得嚴嚴實實;章邯也帶著一伍人站在秦風身前,隱隱形成了包夾之勢。
墨工眉頭緊鎖,轉過身厲聲質問:“京畿重地,你竟敢如此目無規矩!”
秦風攏著袖子,臉上又掛上了笑,卻笑意未達眼底:“進了這上林苑,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大膽!你好大的膽子!”墨工氣得鬚髮皆張,“老夫乃九卿之一的將作少府令,你也敢動?”
秦風當即笑了,聲音帶著幾分桀驁:“九卿?老子打的,就是九卿!”
跋扈!實在太過跋扈!
墨工心中震驚,暗道此人究竟是何來曆?大王竟也容他如此放肆?莫非是王室子弟?可秦法森嚴,哪個王室子弟敢如此囂張,不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秦風邁步上前,擺了個拳架,冷冷道:“老夫乃天下第一劍客蓋聶座下大弟子,今日便來會會你這不知好歹的糟老頭子!”
誰知年過半百的墨工聞言,竟輕笑一聲,也緩步走出人群:“好啊,老夫乃墨家钜子,今日便陪你這‘天下第一劍客弟子’過兩招!”
秦風一聽,當即默默退回人群,淡淡丟下一句:“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墨工一愣,滿臉疑惑:“此話怎講?”
“能群毆,何必要單挑?”秦風話音未落,便揚聲喝道,“章邯、鐵柱,給我揍他!”
墨工:???
這年輕人竟如此不講武德!方纔還說要單挑,轉眼就喊人群毆?難道天下第一劍客的弟子,都是這般不守規矩的嗎?
章邯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尷尬。他先前曾在將作少府當差,雖隻是小吏,可墨工終究是他的老上司,動手實在不妥。他隻得上前一步,低聲提醒:“墨大人,這位是秦風秦郎中。”
墨工冷哼一聲:“老夫不認識什麼秦郎中。”
他倒不是故意輕視,實在是整日沉迷機關術,心思根本不在朝堂人事上,對秦風之名,確實未曾耳聞。
章邯無奈,換了個說法:“大人可知少府令熊華?便是您隔壁府的那位。他前些日子,被秦郎中脫光了吊起來打昏,最後還被革職查辦了。”
這話一出,墨工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秦風的眼神瞬間變了,滿是驚駭。
“你……你就是那個無法無天的‘茅廁都尉’?”
“我去你大爺的!”
秦風當場炸毛,吼聲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微微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