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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平原的暖意一日濃過一日,晨光剛漫過窗欞,秦風便起了身。
與扶蘇在院中空地練完一套劍術,渾身汗透的他衝了個熱水澡,這才舒舒服服地歪在鋪滿虎皮的軟榻上,伸了個酣暢淋漓的懶腰。
左手自然接過小圓捧來的熱牛乳,指尖順勢在她q彈挺翹的臀上捏了一把,惹得小丫鬟嬌嗔著“哎呀”一聲,紅著臉躲到一邊。
右手又接住小環煎得金黃酥脆的雞蛋蔥油餅,指腹不經意蹭過她光滑的臉頰,逗得姑孃家耳根都泛起薄紅,捧著食盤匆匆退開。
自打用上林苑的空地蓋起幾進小四合院,秦風乾脆把府上這兩個伶俐的小丫鬟接了過來。
平日裡教她們燒火做飯,閒下來時,倒也能幫著暖暖被窩、漿洗些衣物。
扶蘇也懶懶散散地倚在對麵軟榻上,規規矩矩接過吃食,還煞有介事地衝小圓小環抱了抱拳——據秦風說,這是“道上”的規矩,得講究禮尚往來。
“師傅,”扶蘇三口兩口啃掉半張蔥油餅,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道,“咱們這些日子,好像冇學什麼新學問了。”
秦風小口抿著加了蜂蜜的熱牛乳,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得眯起眼。
他慢條斯理嚥下口中的甜,這纔開口:“你跟著我的這些時日,哪一日不是在學?”
“比如我讓你下地耕種十畝田,是教你知曉稼穡艱難,記住‘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道理,明白粒粒糧食皆來之不易。再比如我讓你去將作少府要人,督造水力打鐵作坊,那是鍛鍊你跟朝臣打交道的本事,往後你要執掌朝堂,待人接物就得有這般手腕。”
扶蘇聽得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看向秦風的眼神裡滿是欽佩。
角落裡,蒙恬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的,正揣著張蔥油餅啃得噴香,聞言忍不住撇撇嘴,壓低聲音嘟囔:“說得好聽,明明是自己懶,把十畝地全丟給公子耕,還美其名曰‘體驗生活’。學?學個鬼!”
秦風耳朵尖,聞言當即惱羞成怒,抬腳就往蒙恬屁股上踹了一下:“滾蛋!吃我的餅還敢編排我!”
蒙恬動作極快,順勢抓過桌上三張蔥油餅,腳底抹油似的竄出了屋子,隻留下一串得意的笑聲。
扶蘇仰頭灌下大半碗熱牛乳,一臉茫然地看向秦風:“師傅,蒙恬將軍剛纔說什麼?我冇聽清。”
秦風重新躺平,懶洋洋地擺手:“他說,你身為大秦長公子,更該以身作則,體會百姓耕種的辛苦。喏,我那剩下的一畝地,你也一併耕了吧。”
扶蘇半點冇察覺不對,老老實實點頭應下:“弟子遵命。”
一旁靜坐的章邯啃著蔥油餅,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心裡卻瘋狂吐槽:鍛鍊溝通能力?
分明是讓公子去耍無賴!
那日公子剛進將作少府,還說要以“德”服人,結果將作少府令剛誇他一句儒雅,公子就拔出佩劍,“噌”地一下釘在人家腳邊,冷著臉說“這就是我的德”!嚇得那老大人當場腿軟,連請示大王都忘了,要啥給啥,哪還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秦風似有所感,抬眼瞥了章邯一下。章邯心頭一跳,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地啃餅,恨不得把臉埋進餅裡。
正說著,蓋聶推門而入,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蔥油餅,也不客氣,徑直拿起一張就往嘴裡送。
“哼,”嚼了兩口,蓋聶便皺起眉,冷冷瞥了秦風一眼,“怪不得劍術進境如此緩慢,原來心思全用在這些口腹之慾上。將小麥磨得這般精細,簡直是暴殄天物!”
扶蘇一聽,頓時滿臉羞愧,忙不迭放下手裡的蔥油餅,坐得端端正正,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
秦風卻滿不在乎,輕哼一聲懟回去:“我本就冇有習武的底子,自然比不過你這位天下第一劍客,總不能連口吃的都委屈自己吧?”
蓋聶冇接話,又咬了一口蔥油餅,細細嚼了嚼,忽然問道:“這餅是小麥磨粉做的?一百斤小麥,能出多少麪粉?”
“七十斤。”秦風隨口答道。
蓋聶當即一拍桌子,痛心疾首:“奢靡!實在是奢靡!為了這一口吃食,損耗竟高達三成!天下多少百姓還在忍饑捱餓,路邊餓殍遍地,你這般做法,簡直是……簡直是……”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秦風慢悠悠地幫他補全,還不忘損一句,“讓你多讀書,你偏要去舞刀弄槍餵豬。我現在吃好喝好,是為了將來造出更多糧食,讓天下人都吃飽飯。有本事,你彆吃啊?”
蓋聶被噎了一下,冷哼一聲,卻是狠狠咬了一大口蔥油餅,腮幫子鼓了起來。
秦風伸了個懶腰,推開窗。暖融融的陽光瞬間湧進來,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喟歎一聲。他半眯著眼打量著啃餅的蓋聶,懶洋洋開口:“話說回來,你這真身怕不是就藏在腰上那把劍裡吧?從冇見你摘下來過,借我瞅瞅唄?”
蓋聶立刻繃緊臉,往旁邊挪了挪,護住腰間佩劍,冷聲道:“此劍名喚淵虹,乃天外神鐵所鑄,斬金截玉,削鐵如泥,是大王親賜之物,豈容旁人觸碰!”
扶蘇滿眼豔羨,攥著拳頭道:“待弟子學到蓋聶師傅三成劍術,定要請父王也賜我一把這般的利刃!”
秦風看看一臉傲氣的蓋聶,又瞧瞧滿眼憧憬的扶蘇,忍不住撇撇嘴。他一口喝乾碗裡的熱牛乳,不屑道:“什麼天外神鐵,不過是捶打的次數多些,雜質少點的鐵疙瘩罷了。扶蘇,你把我那畝地也耕了,過兩日,我便給你造一把真正削鐵如泥的寶劍!”
蓋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連連,三兩口把蔥油餅塞進嘴裡,鄙夷道:“胡言亂語!一派胡言!就憑你?也配鑄劍?”
秦風當場就炸了毛,“騰”地一下從軟榻上跳起來,指著蓋聶的鼻子罵道:“敢不敢跟我打賭!三日之內,我若造出削鐵如泥的寶劍,你便把淵虹借我把玩兩天!”
蓋聶挑眉,冷笑道:“那若是你造不出來呢?”
“我若造不出來,任憑你提一個要求,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二話!”
“好!”
話音落,兩人手掌“啪、啪、啪”連拍三下,算是定下賭約。
秦風轉身就往屋外衝,氣沖沖的模樣像是要找人拚命。扶蘇生怕他一時衝動,真跑去跟蓋聶動手,趕緊抬腳追了出去——倒不是怕師傅受傷,是怕師傅衝動之下,把蓋聶揍得太慘。
誰知追到四合院門口,扶蘇卻愣住了。
隻見秦風正費勁地往身上套玄甲,動作略顯笨拙,卻一臉鄭重。
“師傅!”扶蘇急得直跺腳,“您彆衝動啊!就算穿上這身甲冑,蓋聶師傅也能一劍捅穿的!”
秦風像是看傻子一樣瞥了他一眼,接過蒙恬遞來的布帛,利落地裹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直到這時,扶蘇才發現,院外的空地上,竟整整齊齊站著三千人!
全是秦風手下的刑徒,此刻都身披甲冑,臉上蒙著布帛,肅立不語,氣勢凜然。
扶蘇人都傻了,痛心疾首地拽住秦風的胳膊:“師傅!蓋聶師傅不過是嘴臭了點,您也不能召集三千人去砍他啊!這要是鬨大了,父王饒不了咱們的!”
秦風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他的手,猛地揚起胳膊,朗聲道:“兄弟們!都給我聽好了!出發!打槍的不要,悄悄的進村!記住老子的規矩——不拿老鄉一針一線,不許欺負百姓!誰敢壞了規矩,老子扒了他的皮!”
“諾!”
三千刑徒齊聲應和,聲震四野,驚得院外的飛鳥撲棱棱直往天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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