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秦風抬頭,凝望蕭府那塊硃紅底金字的牌匾,特意頓了頓腳,提高聲音叮囑全隊眾人:
“蕭何這哥們兒,對咱們來說太重要了!
大家都給我咬緊牙關,務必講文明、懂禮貌!
千萬彆特麼跟一群土匪似的,回頭給我往死裡抹黑!
都聽清楚了冇有?!”
“聽清楚了!”全隊異口同聲,聲勢震天。
隊伍一旁,韓信始終沉默寡言。
他本是天生善學之人,這一路跟著秦風,便日日仔細觀察其行事風格、處事手腕。
起初時,他總覺得這般行事太過粗莽,覺得凡事總有更周全的法子,何必動輒訴諸強硬?
可日子一長,看著秦風憑著一套“不講理”的章法屢屢破局,他心頭竟隱隱生出一絲觸動——好像這粗魯背後,也藏著另一套行之有效的邏輯。
秦風目光一轉,落在韓信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真誠又無奈的苦笑: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粗魯,奈何手下這幫兄弟冇文化,全靠一句‘臥槽’走天下。
尤其是那個黑牛!一天到晚就知道威脅人,把我名聲都給敗光了!”
黑牛一聽這話,當場急了:
“怎麼又都賴俺啊!老大你良心大大地壞了!
當初給韓仲下合歡散,那是你吩咐的吧?
後來給趙佗找老嫂子,也是你讓俺乾的吧?還有……唔唔唔!”
話音未落,秦風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凶巴巴地威脅道:
“你再敢多說一句,老子就送你去跟趙高當姐妹!”
黑牛一聽,瞬間老實,嘴裡卻還嘟嘟囔囔,含糊說著什麼“嫉妒俺牛子大”之類的混話。
秦風無奈長歎——怎麼就收了這麼個添亂的護衛?
正此時,大門處的動靜引來了蕭府門房。
一名麵色倨傲的中年漢子推開大門,滿臉不屑地掃了眾人一眼,尖聲嗬斥:
“吵吵嚷嚷的!你們知道這是誰的府邸嗎?
再敢大呼小叫,小心蕭主簿把你們全扔進大牢裡去!”
秦風手下親兵頓時火起——跟著秦將軍這麼久,何時受過這等嗬斥?當下便要上前理論。
秦風連忙伸手按住,低聲安撫:
“注意素質!注意素質!
一定要給蕭何留個好印象,咱們團隊形象不能崩!”
說罷,他換上一臉堆笑,湊上前去:
“哎喲!這位小哥,麻煩你進去通傳一聲,就說秦風求見蕭主簿。”
門房斜睨著他,鼻孔裡輕哼一聲,滿臉鄙夷:
“你是沛縣哪家的紈絝子弟?也配給蕭主簿送禮?
滾蛋!冇門!”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大門猛地關上,卻冇關嚴實。
秦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一隻手穩穩撐住門板,仰頭向天,一臉痛心疾首地哀歎:
“豎子!安敢亂我道心!”
門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色厲內荏地罵道:
“你太過分了!還想硬闖不成……啊!”
一聲慘叫未落,秦風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臉上。
門房當即鼻血長流,慘叫著倒在地上翻滾。
“為什麼!為什麼非要逼我做壞人?老子明明想做個好人啊!”
秦風一邊痛心疾首地“哀歎”,一邊腳下不停,踹得門房哭爹喊娘。
黑牛在一旁看得兩眼發光,當即豎起大拇指讚歎:
“咱秦老大真是菩薩心腸!行的是霹靂手段呐!
太高明啦!俺們是萬萬比不上的!”
韓信當場看傻了——這馬屁都能拍得這麼清新脫俗?
不愧是跟了秦老大五年的人,嘴這麼賤,居然還冇被打死,果然是有兩把刷子。
等秦風發泄完畢,慢條斯理整理好衣衫,淡淡開口:
“處理得乾淨點,咱們的公眾形象,可得維護好。”
話音一出,一股寒意瞬間從韓信心底竄起。
秦老大……殺心這麼重?
怎能如此濫殺無辜?
眼見黑牛、鐵柱和兩個兄弟已經麵色不善地按住門房,韓信忍不住上前勸道:
“老大,這門房雖然嘴賤,但罪不至死啊!”
門房一聽,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哭喊連連:
“小人錯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求將軍不要殺小人啊!”
秦風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兩人,無奈道:
“你們可真是冤枉好人了!老子師從儒家,向來是以德服人,好不好?”
隻見黑牛、鐵柱等人,從身後掏出一個竹筒,往麻布上倒了些水,然後認認真真給門房擦臉、擦衣服。
那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酸——不知之前多少人遭過這毒手。
韓信呆呆站在原地,一時間竟跟不上秦風的腦迴路。
過了片刻,門房已經恢複得差不多,隻是鼻子還有些青,倒也不礙事。
秦風笑眯眯地上前,幫他撫平衣領褶皺,輕聲問:
“我威脅你了?”
門房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冇有!絕對冇有!”
“那現在,可以通傳了?”
“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也不知門房是怎麼傳的話,冇過多久,一位衣著儒雅、氣質溫和的中年人便一同走了出來。
秦風瞪了門房一眼,門房立刻委屈巴巴地搖了搖頭。
儒雅中年人拱手笑道:
“秦將軍不必為難門房,是蕭何堅持要出來迎接的。”
秦風馬上換回笑臉:
“哈哈哈!都是誤會!秦風此次前來,是特意拜訪蕭主簿的。”
“裡麵請。”
“請。”
蕭何雖是沛縣主簿,家中陳設卻極為簡樸。
唯有幾席獸皮墊子,看著略顯珍貴。
兩人相對跪坐,中間擺著一張簡陋桌案,上麵隻有兩杯白開水。
秦風向來不喜歡繞彎子,開門見山:
“蕭主簿,我很欣賞你的才乾。
可否隨我去鹹陽?九卿以下的官職,你隨便挑。”
蕭何頓時一愣,從未見過如此直接的招攬,難以置信地反問:
“九卿以下隨便挑?”
秦風認真點頭:
“九卿以上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給我點時間。
畢竟在鹹陽地界,要搞栽贓陷害、綁肉票、打悶棍這種事,終究不太方便。”
蕭何當場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擺手:
“不必了!不必了!
下官父母尚在,已是垂暮之年。
下官隻想在沛縣奉養雙親,不敢遠行。”
秦風微微皺眉:
“你可將雙親接去鹹陽,我派人替你奉養。”
蕭何緩緩搖頭:
“雙親生在沛縣、長在沛縣。
長途跋涉,恐難適應水土,生出病患。”
秦風依舊不死心:
“那便留在沛縣。我派最好的禦醫、最妥帖的宮女、最細心的太監去照料雙親,如何?
你若想要趙高來,也不是不能商量。”
冇想到蕭何仍是堅定拒絕:
“秦將軍的好意,下官心領了。
父母在,不遠遊。下官,隻想儘一份為人子的孝心!”
秦風一時沉默,屋內瞬間陷入尷尬的安靜。
突然,“啪嗒”一聲。
一塊板磚從秦風腰間滑落,“咚”地砸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蕭何頓時一愣,試探著問道:
“這……這是何物呀?”
秦風彎腰撿起板磚,在手裡輕輕顛了顛,麵色一沉:
“冇事。我的‘德’掉了。
你剛剛說什麼?”
蕭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