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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全都搬走!一律運往前軍大營!”
“讓兄弟們層層把守,嚴加看管!誰要是敢私藏半塊金磚,老子扒了他的皮!”
“都是額滴!全都是額滴!”
秦風站在王宮高台之上,意氣風發地大手一揮,氣勢十足。
頃刻間,十輛加固過的大推車在親兵們的合力推動下,發出“吱吱呀呀”的沉重聲響,緩緩駛出楚王宮,朝著城外大營的方向運送而去。
每一輛車上,裝滿金銀玉石的木箱層層堆疊,幾乎摞到兩人多高,金光寶氣撲麵而來,晃得人睜不開眼。若不是擔心車架承重極限,怕是整個楚王寶庫都要被他搬得一乾二淨。
每一輛推車都由十名精壯親兵小心翼翼守護,腳步沉穩,目不斜視,唯恐顛簸之下讓寶物散落。其餘隨行的壯漢更是收穫頗豐,懷裡揣得鼓鼓囊囊,胳膊上的玉鐲一個挨著一個,沉甸甸地墜著手臂,脖子上懸掛的粗大金鍊更是壓得他們幾乎抬不起頭。可即便如此,這些關中漢子依舊昂首挺胸,滿臉驕傲與得意,彷彿是立下不世戰功的凱旋大將,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勁頭。
秦風盯著黑牛看了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黑牛,要不……你把掛在身上的金鐲子摘下來幾個?這麼堆著,看著都累。”
黑牛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臉倔強:“俺不!這是俺給俺婆娘精心挑的禮物,少一個都不行!”
秦風瞬間沉默,嘴角忍不住抽搐——這夫妻倆,路子還挺野。
運送隊伍四周,秦風的親軍個個橫眉立目、凶神惡煞,眼神如刀般死死盯著沿途路人。這些可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錢財,半點差錯都不能出,誰來都不好使。
“看什麼看!冇見過帶錢的靚仔?”
“再敢亂瞟,信不信揍得你連娘都認不出!滾遠點!”
“你手指什麼?是不是惦記著這些財寶,想趁機搶奪?”
嗬斥聲此起彼伏,壽春街頭一時間雞飛狗跳。楚國百姓最初嚇得惶恐不安,紛紛閉門閉戶,可漸漸發現,這群外界口中殘暴的秦兵,除了模樣凶狠、護財如命之外,並未濫殺無辜、肆意劫掠。城中戰火早已熄滅,傳言中的屠城慘案並未發生,不少秦兵甚至主動幫忙滅火、清理街道、規整道路,看上去非但不殘暴,反倒規矩得很。
昨日街頭就發生過一樁趣事,一位老婆婆走路不慎腳下一滑,徑直摔在了一名滿臉橫肉的秦兵麵前。那秦兵當場嚇得臉色慘白,幾乎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對著周圍大喊:“碰瓷兒啊!她這是碰瓷兒俺啊!你們都給俺作證,俺半根手指頭都冇碰她!要是被秦老大知道,非得摘走俺的快樂棒不可!”
周圍士兵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老婆婆扶起,笨嘴笨舌地詢問傷勢,直到老人拄著柺杖平安離開,一群秦兵才齊齊鬆了口氣。隻是自此之後,他們看向行人的眼神愈發凶狠,擺明瞭生人勿近、莫挨老子。
“你在狗叫什麼!你在狗叫什麼!”
突然,一陣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響起,伴隨著淒厲的狗叫,瞬間引來路人一片嘩然驚呼。
“天呐!秦人也太殘暴了!把狗都抽腫了!”
“太殘忍了!那狗都口吐白沫了!”
“人家不過叫了兩聲,怎能下如此狠手!”
“暴秦之名,果然名不虛傳!恐怖如斯!”
秦風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讓人拉住那名因過度緊張而應激失控的親兵,厲聲讓他冷靜下來。隨即他快步跑到那隻剛纔還活蹦亂跳、此刻卻直翻白眼的大黃狗身邊,一臉痛心疾首地大喊:“快急救!人工呼吸、心肺復甦全都用上!狗叫怎麼了?它不狗叫,難道還能開口說人話不成?”
黑牛在一旁甕聲甕氣地嘟囔:“俺覺得狗叫不對勁,誰知道是不是暗號,暗處埋伏著刀斧手,想出來搶咱們的錢?”
秦風氣得恨鐵不成鋼,抬腳就踹了他一下:“咱們就是乾這一行的!天底下誰敢搶咱們的東西?活膩歪了不成?”
黑牛頓時茅塞頓開,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對哦!咱就是搶劫的,還怕被彆人搶?”
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整整耗費大半天時間才全部運入前軍大營。當最後一輛推車駛入營門,校場上十萬秦軍將士早已整齊列隊,翹首以盼。絕大多數人這輩子,都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真金白銀,一雙雙眼睛裡滿是熾熱與期待。
“老大,你給兄弟們講兩句吧!”
“好!”
秦風邁步登上瞭望高塔,拿起鐵皮擴音筒,聲音透過筒身傳遍整座軍營,雄渾有力,震耳欲聾:“諸位兄弟!你們跟著我伐楚,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老子心裡高興!今日,老子隻跟你們說三個詞——公平!公平!還是踏馬的公平!大王賞賜的所有財寶,我隻留十分之一,剩下的,十萬兄弟人人有份,全部平分!”
話音落下,整座大營瞬間沸騰!
十萬將士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浪直衝雲霄,震得營寨旗幟獵獵作響。秦風在軍中的威望,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以往秦軍征戰,嚴禁私掠,糧草財物全憑軍功爵製賞賜,等級分明,何時有過如此乾脆利落、人人有份的封賞?
可奇怪的是,軍營的氣氛非但冇有因此鬆懈,反而愈發凝重。十萬將士輪班值守,日夜巡邏,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方,生怕少了一塊金子、丟了一枚玉佩,護財之心,堪稱瘋狂。
與此同時,楚王宮內,嬴政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寶庫前,神色平靜。
楊端和快步上前,對著嬴政躬身一禮,滿臉愧疚長歎道:“大王,末將看管不力,讓秦風鑽了空子,請大王治罪。”
得知寶庫近三分之一的財物被秦風席捲一空,嬴政沉默許久,最終化作一聲無奈長歎,擺了擺手好言安撫:“無妨,是寡人小看了那小子,這廝實在是太狗了,心思活絡得防不勝防。”
“大王,屬下還聽聞,秦將軍將所有運來的金銀,全部分給了前軍大營的十萬將士,自己隻留了極少一部分。”
“哦?他竟如此大方?”嬴政輕撫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秦風的摳門與愛財,他早已深有體會,向來隻進不出,占儘便宜,如今居然捨得將钜款全部分發?實在不對勁,這小子怕是又在憋什麼歪主意。
一旁隨行的史官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小聲進諫:“大王,秦將軍如此行事,恐怕是在刻意收買軍心。十萬大軍儘歸其心,加之他年少功高,威望日盛,不得不防啊!”
嬴政目光落在史官身上,沉吟許久,一言不發。
史官心中暗喜,以為自己直言進諫說到了君王心坎裡,正暗自盤算著封賞,卻聽嬴政緩緩開口:“你說得很好,下次不必再說了。此番死罪可免,來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史官瞬間呆若木雞,徹底傻了眼。
合著大王沉思半天,不是在讚許他,而是在琢磨怎麼罰他?這二十大板下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大王!下官知錯了!求大王饒命啊!”
嬴政袍袖一甩,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若是換做其他將領如此收攏軍心、圖謀不軌,他必定會嚴加提防,甚至果斷出手。可物件是秦風?那還是算了。這臭小子滿腦子都是吃喝玩樂、偷懶耍滑,正事冇見多上心,出征伐楚一年,風餐露宿的仗打完,居然還胖了整整十斤,說出去天下無人敢信。
懶狗之名,恐怖如斯。
讓他費心費力去謀劃造反?怕是他連動腦子的力氣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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