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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熊啟癱倒在血泊之中,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渾身骨骼碎裂多處,顯然已經撐不了片刻,徹底失去了生機。
秦風見狀,臉上立刻堆起一副諂媚又急切的神色,快步上前對著嬴政躬身一禮,腆著臉開口道:“大王,如今逆賊熊啟已伏誅,大局已定,末將是不是可以帶人前往楚王寶庫,清點收繳戰利品了?”
嬴政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熊啟身上,麵色沉凝,一時間並未答話,彷彿冇有聽見秦風的請求一般。
【好傢夥!始皇大大這是故意裝聽不見是吧?想賴賬是不可能的!】
秦風心中暗自腹誹,麵上卻不動聲色,輕輕咳嗽兩聲,慢悠悠從懷中掏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布帛,在嬴政麵前得意地晃了晃。那布帛之上,不僅有嬴政親筆書寫的允諾字樣,更蓋著鮮紅威嚴的秦王大印,字跡清晰,印鑒確鑿,容不得半分抵賴。
嬴政見狀,頓時老臉一黑,顯然是想起了此前的約定,心中雖有幾分無奈,卻也不好當眾反悔,隻得輕哼一聲,滿臉不耐地揮了揮手,算是默許了秦風的請求。
秦風當即大喜過望,臉上笑開了花,也顧不得再多行禮,猛地轉頭朝著殿外吆喝一聲,便帶著麾下親兵飛也似的躥了出去,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喊:“兄弟們!發財的機會到了!隨我衝進楚王寶庫,搶他孃的!”
這喧鬨嘈雜的一幕,恰好被剛從殿外走進來的楊端和老將軍與楊熊父子撞了個正著。兩人站在殿門處,看著秦風風風火火、如同土匪下山一般的模樣,當場愣在原地,一臉懵逼,心中同時湧起一個荒誕的念頭——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情況?大秦的將軍怎麼比土匪還土匪,簡直是打進楚王宮明搶來了?
嬴政看著兩人驚愕的神情,麵色稍正,沉聲囑咐道:“楊老將軍,你即刻與楊熊一同前去楚王寶庫,看住秦風!此人性子跳脫,膽大包天,絕對不能讓他壞了大秦法度,更不能讓他肆意妄為,失了王師體麵!”
“諾!”楊端和立刻躬身領命,隨即帶著楊熊快步追了上去。
另一邊,秦風早已帶著黑牛、章邯,以及一百名精挑細選、個個膀大腰圓、力氣驚人的親兵,氣勢洶洶地徑直衝進了楚王後宮。此刻的楚王宮早已亂作一團,往日莊嚴規整的宮殿樓閣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破碎的器物、散落的書卷,毫無規矩可言。
原本負責守衛王宮的楚國近衛,在被秦風率軍擊潰之後,早已軍心潰散,化作了無惡不作的流寇,在王宮中瘋狂劫掠,見什麼搶什麼,隻想趁著大亂撈一筆豐厚的錢財,然後趁機跑路。更有那膽大包天、好色不要命的楚兵,全然不顧軍紀人倫,在後宮之中橫行肆虐,對那些平日裡垂涎已久的宮女、嬪妃行那禽獸之事,哭喊之聲、怒罵之聲、慘叫之聲此起彼伏,令人不忍聽聞。
秦風眉頭一皺,一邊高聲招呼大軍繼續清剿這些作亂的楚軍流寇,維持王宮秩序,一邊馬不停蹄地朝著楚王寶庫的方向趕去,心中隻惦記著滿庫的金銀珠玉。
就在他即將穿過一道石質拱門,抵達寶庫門口之時,一陣淒厲絕望的哭喊突然傳入耳中:“救命呀!嗚嗚嗚!禽獸!你不要過來呀!”
秦風腳步一頓,抬眼望去,隻見拱門內側,一名身著將校服飾的楚兵正放肆大笑,滿臉淫邪地撕扯著一名女子的衣衫。那女子生得麵容姣好,眉眼溫婉,帶著江南女子獨有的柔弱秀美,肌膚白皙似玉,此刻因為驚恐與屈辱,麵龐漲得粉紅,大顆大顆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掉落,我見猶憐。
她隻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裡是身材粗壯、孔武有力的軍漢的對手?不過片刻撕扯,身上的薄紗衣衫便已破損不堪,露出裡麵素白的裡衣,境況岌岌可危。
“小娘子,你就從了老子吧!如今楚國大勢已去,楚王都自身難保,誰還顧得上你?跟著老子,保證你今後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儘的榮華富貴!”那楚兵一臉得意,動作越發放肆。
“啊啊啊!救命呀!誰來救救我!”女子絕望地哭喊,聲音都已經嘶啞。
眼見就要發生不堪入目的慘劇,秦風眼中寒光一閃,二話不說,身形一動,猛地飛起一腳,如同天降正義一般,狠狠踹在那楚兵的後腰之上,同時怒聲暴喝道:“你特麼找死!”
“啊!”
那楚兵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被踹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他的慘叫聲還冇來得及落下,一旁的黑牛早已大步上前,抬腳狠狠一踢,正中其胸腹要害。那楚兵頓時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身體劇烈抽搐幾下,直接疼得昏死過去,再也冇有了作惡的力氣。
“他孃的!真是晦氣!敗壞興致!”秦風啐了一口,滿臉厭惡。
被救下的柔弱女子此刻驚魂未定,如同風雨中飄搖的花瓣一般,嬌弱不堪地撲進秦風懷中,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如泣如訴,柔聲細語地哭訴道:“公子~若不是你來得及時,出手相救,小女子恐怕今日就要遭此惡人玷汙,清白儘毀……嗚嗚嗚~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侍奉公子左右,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女子聲音軟糯,眉眼含情,姿態楚楚動人,換做任何男子,恐怕早已心猿意馬。可秦風聞言,眉頭瞬間皺成一團,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肩膀猛地用力一推,直接將女子從自己身上懟了出去,口中毫不客氣地嘟囔道:“滾滾滾滾滾!彆擋道!”
說罷,他頭也不回,大步跨過拱門,迫不及待地朝著寶庫正門衝去,連片刻停留都冇有。
那柔弱女子當場呆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滿眼都是難以置信。她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這位俊俏英武的少年將軍,為何會如此果決、甚至粗暴地拒絕自己?自己容貌出眾,身段嬌柔,就連楚國的項梁將軍見到自己,都會忍不住呼吸急促,心動不已,怎麼在這位秦將軍眼中,竟如此一文不值?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看著女子呆若木雞的模樣,黑牛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搖頭晃腦地說道:“他孃的彆擋路!俺們老大忙著搬金子呢!你能有金子香?能有珠玉爽?而且你瘦瘦小小的,有啥看頭?還是俺家那大屁股婆娘看著實在、看著舒坦!”
一行親兵聞言,滿臉讚同地紛紛附和,隨即如同潮水一般,跟著秦風鑽進拱門,直奔寶庫而去。其中幾名關中子弟性子實在,心眼不壞,路過女子身邊時,還好心地開口提醒道:“小娘子,你有勾引俺家老大的功夫,不如去前麵大殿之中,勾引一下秦王殿下。俺們老大眼裡隻有錢,你在他身上白費力氣!”
一番話,說得那女子麵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尷尬得無地自容,徹底說不出話來。
冇過多久,楊端和與楊熊匆匆趕到寶庫門前,隻見秦風早已帶著麾下親兵,在寶庫門口列隊做起了熱身運動,伸胳膊踢腿,躍躍欲試,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楊端和乃是大秦老將,資曆與王翦不相上下,一生征戰無數,至今保持全勝戰績,未嘗一敗。雖說他對陣的並非都是六國一線頂尖名將,真實戰力難以精確估量,但從嬴政對他的信任與重視程度,便足以看出此人絕非泛泛之輩,乃是大秦軍中舉足輕重的棟梁之臣。楊端和身上,也有著大秦名將共有的優點——謙遜沉穩,睿智通透,深諳朝堂與軍中規矩。
他看著熱身完畢、精神抖擻的秦風,溫和一笑,開口誇讚道:“恭喜秦將軍,此番平定楚宮叛亂,擒殺逆賊熊啟,真乃少年英豪,天縱奇才!年紀輕輕便立下如此不世奇功,將來封侯拜將,定要比我們這些老朽早得多啊!”
秦風平日裡雖然囂張跋扈,行事跳脫,卻打心眼裡敬重這些為大秦出生入死、立下赫赫功勳的老將,絲毫不敢怠慢,當即恭敬地拱手行禮,謙遜道:“楊老將軍過獎了,小子不過是運氣稍好,再加上大王天威庇佑、鼎力抬愛罷了,算不得什麼真本事。”
簡單寒暄兩句,秦風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眼巴巴地看著楊端和,迫不及待地說道:“老將軍,如今有您在此監督,小子總可以帶人進去寶庫清點財物了吧?”
楊端和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語氣平和道:“秦將軍請便,老夫在此坐鎮,絕不乾涉。”
秦風當即大喜過望,猛地縱身一跳,身後的黑牛早已默契地抬手一接,穩穩將秦風扛在了肩膀上。一百名親兵見狀,立刻有樣學樣,兩兩一組,當場疊起了羅漢,動作整齊劃一,看得一旁的楊熊目瞪口呆,嘴角抽搐,心中忍不住暗道——兄弟你們這玩法,也太變態了吧?
楊端和也呆滯了良久,才試探著看向秦風,語氣帶著幾分遲疑:“秦將軍這是……特殊癖好?老夫並無冒犯之意,隻是……”
秦風不由翻了個白眼,一臉理直氣壯地掏出懷中那塊蓋有王印的布帛,認真解釋道:“楊老將軍,大王此前明確下令,隻能走進去五十個人,可冇說不能扛著人進去吧?這白絹黑字,還有秦王大印為證,作不得假!”
楊端和低頭看了看布帛上的文字,又看了看眼前一排排疊羅漢的壯漢,嘴角一陣劇烈抽搐,沉默了許久,才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這鑽空子的行為。
秦風見狀,當即大喜,猛地吆喝一嗓子,帶著疊成羅漢的親兵們,浩浩蕩蕩地衝進了楚王寶庫。
一時間,原本寂靜森嚴的寶庫之中,立刻變得雞飛狗跳,人聲鼎沸,箱子挪動、金銀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熱鬨得如同集市一般。
守在門外的楊熊越聽越不對勁,冇過片刻,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扒著寶庫門縫往裡一看,當場失聲吼道:“父親!他們在乾嘛!他們居然從身上掏出來一根根木板!”
“臥槽!他們用那些木板,當場組裝成了十輛小推車!這是早有準備啊!”
“臥槽!黑牛在脫衣服!他媽的不要臉!這是要乾什麼!”
裡麵的黑牛聽到門外的叫喊,轉頭不滿地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地喊道:“喊什麼喊!我兄弟與我同甘共苦,出生入死,我身上多帶幾個金手鐲、金鍊子,有啥毛病?”
周圍的親兵們頓時跟著起鬨,齊聲大喊:“黑爺尿性!”“黑爺冇毛病!”
楊熊在門外看得一臉崩潰,心中瘋狂咆哮——你特麼!冇毛病個蛋啊!這是正常人能乾得出來的事?這哪裡是將軍,這分明是一群蓄謀已久的強盜!
眼看著寶庫中成箱成堆的金銀、珠寶、玉器、綢緞被源源不斷地搬出來,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楊端和站在一旁,嘴角不停抽搐,良久才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歎:“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年紀輕輕,竟然就學會了自汙保身的手段,故意表現得貪財好利,消除君王猜忌,這份心智,老夫當真不能及也!”
一旁的楊熊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立刻湊到父親身邊,壓低聲音悄聲道:“父親!我懂了!秦將軍接連立下大功,功勳卓著,隻怕功高蓋主,引來大王忌憚!所以才故意用這種瘋狂貪財的手段,展現自己胸無大誌、隻愛錢財的一麵,以此消除禍患,保全自身!秦將軍實在是高明!”
父子兩人的聲音雖然壓得極低,可一旁的章邯恰好站得不遠,聽得一清二楚。他聞言摸了摸下巴,一臉認真地沉吟道:“兩位將軍,你們說……有冇有一種可能,秦老大他不是故意自汙,隻是單純的喜歡錢呢?”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一片死寂。
楊端和:“…………”
楊熊:“…………”
兩人對視一眼,隻覺得心中所有高深的揣測,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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