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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圍了第幾天了?”
帳篷內,秦風慵懶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剛睡醒的困頓。
守在帳外的親兵立刻躬身回話:“老大,您已經在帳篷裡歇了四十三天了。”
“哦,總算到時候了。”秦風緩緩坐起身,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揚聲喝道,“兄弟們,收網!今日便是我等光宗耀祖之時!”
話音落,秦風打著哈欠掀開帳簾走了出來。清晨的風裹挾著淮河的濕冷水汽撲麵而來,激得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可下一秒,周身氣勢驟變,整個人神采奕奕。玄色戰甲覆身,肩甲冷硬泛著寒芒,背後血紅色披風被風掀起,獵獵飛揚,儘顯將帥威儀。
他邁步登上瞭望塔,目光遙遙鎖定壽春城頭的楚軍主將熊啟,意氣風發地放聲大喝:“熊啟!今日便讓你知曉,是哪位無雙上將會親手活捉你!”
“冇錯,正是寡人!”
一道威嚴渾厚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秦風渾身一僵,臉上的意氣風發瞬間僵住,滿頭問號。他猛地轉頭,隻見身後立著的不是秦王嬴政又是誰?
【不是吧?還來?始皇大大您搶功搶上癮了是吧?】
【專逮著我一隻羊薅毛?能不能換個人搶啊!】
【老子不乾了!這功誰愛立誰立,我要跑路!】
看著秦風瞬間垮下的臉,滿眼悲憤欲絕的模樣,嬴政尷尬地輕咳兩聲,淡淡開口:“勿要誤會,寡人見你多日圍城未有進展,特率大軍前來馳援。”
秦風斜睨著他,滿臉狐疑:“那大王帶來了多少人馬?”
“三千鐵騎。”
“……”秦風徹底無語,心底瘋狂吐槽,【真是老太太鑽被窩,給爺整笑了!扯了半天馳援,到頭來還是來搶我的功!】
眼看秦風往地上一躺,擼起袖子就要當眾打滾撒潑,嬴政連忙上前好言安撫:“起來!休要在此丟人現眼!寡人此次隻要活捉熊啟,其餘戰功、封賞儘數歸你!”
此刻壽春城頭的楚軍正齊齊望向這邊,秦軍統帥在秦王腳下撒潑打滾,傳出去不僅秦風顏麵儘失,大秦的臉麵也得丟儘,若是被史官記下一筆,二人都得社死當場。
秦風眼珠一轉,故意拖長語除錯探:“那楚王寶庫……”
嬴政眉頭頓時一皺,厲聲嗬斥:“你癡心妄想!楚王寶庫傳承數百年,豈能……等等!”
見秦風深吸一口氣,雙腿併攏,擺出要原地撒潑打滾的架勢,嬴政趕忙叫停,咬牙切齒地鬆口:“楚王寶庫分你一部分!你隻能帶五十人空手入內,不許攜帶任何器具!”
秦風又問:“當真允我帶五十人?”
嬴政沉聲道:“寶庫禁製隻容五十人進入,爬著進去都不算數!”
秦風本想再討價還價,卻敏銳察覺到嬴政麵色愈發不善,手已經按向腰間佩劍,大有再囉嗦便要動武的意思,當即改口:“大王空口無憑,寫下來蓋上秦王印璽,我便起來。”
嬴政無奈,隻得黑著臉取來絹帛,寫下承諾蓋好印璽。秦風接過絹帛仔細收好,這才悻悻起身,心底早已樂開了花:【還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始皇非要送,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嬴政看著他竊喜的模樣,心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卻又說不上緣由。
子時深夜,萬籟俱寂,正是世人熟睡之時。壽春城下卻突然鑼鼓喧天,震天巨響劃破夜空,可城牆上的楚軍早已麻木,連抬頭張望的力氣都冇有。
圍城兩個多月,秦軍日夜折騰,他們早已被熬得精疲力竭。毒龍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有氣無力地對身旁的彭越道:“彭哥,我撐不住了……若我死了,替我跟秦老大說一聲,兄弟儘力了……”
彭越精神也極差,卻依舊強撐著,將麾下士卒挨個拽起,低聲低吼:“這是秦老大的攻心戰術!為的是減少攻城傷亡,都打起精神,這是最後一戰了!”
城牆根下,八百精壯秦軍悄無聲息彙聚在北門,手持工具瘋狂挖掘封堵城門洞的沙土,動作迅疾無聲。
與此同時,壽春城南門,守將正是楚國令尹任倪。今夜他輾轉難眠,總覺北門喧囂異常,南門卻靜得詭異,心中不安愈盛。他起身叫醒昏昏欲睡的哨兵,正要再次巡視城牆,目光掃過城下,瞬間瞳孔驟縮——
城牆下,秦軍如烏雲蔽日,早已越過護城河,悄無聲息列好陣型!
天空陰雲散去,皎潔月光傾瀉而下,照亮秦軍手中上萬件兵器,寒芒閃爍,懾人心魄。
“敵襲!快!敵襲!”
任倪的嘶吼響徹城頭,偷襲已然敗露,李信當即拔劍怒吼:“風!”
“大風!”
“大風!”
一萬先登死士齊聲應和,聲浪震徹天地,如潮水般扛著雲梯衝向城牆,三十多具巨型雲梯轟然豎立,死死搭在城牆上,秦軍士卒悍不畏死,攀著雲梯瘋狂衝鋒。
任倪白髮飄飄,手持長槍立於城頭,槍出如毒蛇吐信,閃電般刺出,一名秦軍士卒慘叫著從高聳的城牆上跌落,生死未卜。
“殺!”
任倪大吼一聲,槍法愈發淩厲,每一次刺出都帶起一抹血花,接連斬殺數名登城秦兵。城牆上的楚軍也瞬間驚醒,不顧秦軍強弩射擊,奮力將巨石、檑木砸向城下,民夫們則架起鐵鍋熬煮金汁,一鍋鍋滾燙的金汁澆下,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天際。
“放箭!”
李信怒目圓睜,手握強弓,箭如連珠,眨眼間便射出十支箭矢,精準射殺城頭楚軍。三千強弩兵齊齊開弓,箭矢如暴雨般遮天蔽日射向城頭,不斷收割著楚軍的性命。
短短片刻,南北兩門的血戰便進入白熱化,雙方士卒死傷慘重,血流成河。
任倪殺得紅了眼,一時不慎,肩膀被李信一箭射穿,箭矢深深嵌入血肉之中。他卻絲毫不退,徒手掰斷箭尾,仰天長嘯:“哈哈哈!秦狗!偷襲不成,便儘數葬身於此吧!”
他心中慶幸,秦軍多日來在北門造勢喧囂,本以為主攻方向在北,冇想到竟是聲東擊西,主攻南門!可如今,計謀已被他識破,楚軍定能守住城池!
“令尹大人,您快退下療傷,援軍即刻就到!”親兵焦急呼喊。
“無需多言!老夫年少從軍,一生與暴秦征戰!如今雖年邁,尚能殺秦狗!”
任倪昂首立於城頭,白髮在風中飛揚,吼聲震天,楚軍士卒見狀,士氣大振,拚死抵抗,秦軍先登死士即便悍不畏死,依舊被一次次殺落城下。
李信麵色鐵青,氣血翻湧,咬起短刃便要親自登城衝鋒,卻被人一腳踹翻在地。隻見鐵柱如鐵塔般立在身前,像拎小雞一般將他提起,甕聲甕氣道:“老大有令,北門破城之前,你不許上前衝鋒。”
李信氣得火冒三丈,卻無可奈何。黑牛、鐵柱身為秦風貼身護衛,身形魁梧力大無窮,自己根本不是對手,隻能強行按捺怒火。
就在楚軍士氣高漲、鼓聲震天之際,壽春城內突然三支響箭沖天而起,刺破夜空,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緊接著,鐵騎奔騰的轟鳴聲響徹大地,如驚雷滾地,連城牆都隨之微微顫抖。
李信瞬間狂喜,再也顧不得阻攔,縱身躍上雲梯,飛速衝上城牆,拔劍怒吼:“北門已破!楚國亡了!諸君,隨我殺!”
秦軍士卒聽聞此言,士氣暴漲,攻勢愈發猛烈,壽春城牆的防線,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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