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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越扛著“神算無雙”的旗子,打著哈欠漫步在壽春街頭。秦軍圍城已整整三十日,城內糧草尚且充足,理論上足以支撐二十萬民眾一年之用,可援軍遲遲不至,濃重的絕望如烏雲般壓在每個楚人心頭。
所謂二十萬援軍本就是虛無縹緲的謊言,楚地封君貴族早已被秦軍嚇破了膽,少數忠心王室的宗親即便敢起兵救援,也先要突破王翦、蒙武的左右兩路大軍——兩路秦軍早已橫掃楚境,將壽春徹底困成一座孤城。
走在街上,彭越忽然伸手,在一名路過的中年婦女臀上狠狠捏了一把,嬉皮笑臉地喊道:“老嫂子好生俊俏,咱項羽就好你這一口!”
“變態!抓變態啊!”
此時楚地女子尚未被後世禮教束縛,個個性情剽悍,當即尖叫著張牙舞爪朝他撲來。彭越腳底抹油,轉身就往小巷裡鑽,七拐八拐後鑽進一間破敗民房,總算甩開了追兵。
不多時,毒龍也狼狽地竄了進來,臉上多了兩道抓痕,模樣淒慘。
“彭哥,咱能不能換個法子?以前當土匪我都冇乾過這丟人的事,就算要調戲,也該找年輕姑娘,你專挑老嫂子下手算什麼!”毒龍欲哭無淚,隻覺得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彭越當即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秦老大這麼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咱們照做便是,難道你覺得自己比他還聰明?”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太變態了。”毒龍小聲嘟囔。
“誰說是你變態?是項羽變態,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彭越不耐煩道。
毒龍一愣:“項羽是誰?跟秦老大有仇?”
“不知道,秦老大說,夢見這人刨了他家祖墳。”
毒龍瞬間僵在原地,僅僅是做夢,就要把人往死裡抹黑、讓他社死天下?這也太狠了。他暗自慶幸,幸好自己冇得罪這位煞神。
歇了片刻,毒龍從井中舀起一瓢生水就要喝,彭越抬手一巴掌將水瓢打翻,厲聲罵道:“忘了聖火喵喵令的規矩?隻能喝熱水,不準碰生水!”
“秦老大又不在,偷喝一口怎麼了?”毒龍滿臉委屈。
彭越陰惻惻地盯著他:“你信不信我立刻告狀?秦老大發起火來,把你閹了送進宮當內侍,可彆怨我冇提醒你。”
毒龍打了個寒顫,再也不敢多話,乖乖生火燒水。
等到日上三竿,兩人纔算休息妥當。彭越往鍋裡丟進一把炒麪、一條肉乾,撒上鹽巴煮熟,便是一頓簡陋的午飯。吃飽喝足,毒龍纔開口:“彭哥,八百名弟兄已經陸續混進楚軍,大多被派去城頭守城,今日咱們也該去報到了。”
彭越點頭,沉聲道:“記住,三箭為號,口令山河一統。”
“諾!”
兩人走出破屋,直奔城內征兵處。此時楚軍已是來者不拒,男子征兵年齡擴至十五至五十歲,百姓還要服勞役加固城牆、搬運滾石檑木,女子則負責熬煮金汁,以備守城之用。因大戰未起,尚未強行抓丁,兩人遞上偽造的身份文牒,順利被分配去北門搬運滾石。
領了軍裝與長劍,毒龍剛要跟著隊伍走,卻被彭越一把拉住。
“彭哥,走錯了,滾石不往這邊搬。”
“搬滾石?老子纔不乾那笨活。”
彭越徑直走向南門,此處僅有六名楚軍把守,看那吊兒郎當的樣子,便是剛招募的市井遊俠兒。彭越走到領頭之人麵前,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滾蛋。”
那領頭的挑眉冷笑,一臉輕蔑:“哪兒來的土狗,連我花臂神猴都不認識?”
彭越二話不說,伸手攥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折,隻聽“哢嚓”一聲,手臂硬生生反向折斷。
“啊——!”那人慘叫著滾在地上,瞬間從花臂神猴變成了斷臂疼猴。
其餘五人嚇得麵無血色,瑟瑟發抖。
彭越依舊是那兩個字:“滾蛋。”
五人再不敢多留,扛著斷臂的頭目倉皇逃竄。春秋戰國尚武成風,街頭鬥毆本就是常事,此刻城內人人自危,城頭守軍更是懶得理會這種紛爭。
很快,八名負責搬運滾石的士卒湊了過來,與彭越、毒龍一同把守南門——這八人,正是早已潛入城中的秦軍精銳。十人躲在城門洞內,避開城外投石機的零星轟擊。
毒龍撿起一塊飛進來的竹簡,撓著頭疑惑道:“彭哥,城外最近的打法不對勁啊。”
彭越倚著牆壁抱劍而坐,百無聊賴:“你懂什麼,秦老大這是愛惜弟兄們的性命。強行攻城死傷太大,就算是掩護咱們,也不能白白送命。每日用投石機亂射,本就是攻心為上。”
毒龍把竹簡遞過去:“那你看看這個,是啥意思?”
彭越接過一看,當場愣住,咬牙罵道:“肯定是黑牛那蠢貨乾的好事,這小子等著捱揍吧!”
與此同時,城外秦軍營寨。
秦風掐著午飯的點從床上爬起來,見黑牛正在指揮投石機轟擊壽春,便難得湊過去看了一眼。這一眼,差點把他氣炸。
他精心設計的傳單攻心戰術,怎麼被改成了這副鬼樣子?
秦風攥著竹簡,咬牙切齒:“黑牛!你是不是有病?老子讓你寫竹簡攻心,你就寫這玩意兒?”
黑牛一臉委屈,大喊冤枉:“老大,俺一個字都冇改!你原話就是這麼教俺的!”
秦風沉默片刻,指著竹簡上歪歪扭扭的大字,氣得太陽穴直跳。
上麵赫然寫著:“踏馬本事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冇毛病?我看你纔有毛病!”秦風抬腳就踹,“老子踹死你這個狗東西!”
“嗷嗷嗷!疼疼疼!老大彆打了!”黑牛抱頭鼠竄,哀嚎聲響徹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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