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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塢堡城牆寒風刺骨。
嬴甲提著兩壇烈酒,帶著百名鐵鷹銳士悄然登城,老遠就衝守門壯漢咧嘴笑,一把摟住對方肩膀:“兄弟,天寒地凍的,喝口酒暖暖身子!”
壯漢凍得搓手頓腳,接過酒罐仰頭猛灌,酒水順著下巴往下淌,邊喝邊罵罵咧咧:“他孃的!那幫落魄貴族裝什麼大爺!在裡麵吃香喝辣,讓老子在外頭喝西北風!”
嬴甲揹著手,朝身後銳士使了個眼色,嘴上跟著附和:“可不是嘛,真不是東西!”
壯漢灌完半壇,打了個酒嗝,忽然盯著嬴甲皺眉:“哎?兄弟你看著咋這麼眼熟?”他拍了拍大腿,猛然驚覺,“想起來了!你不是那隻會‘阿巴阿巴’的傻子嗎?咋突然會說話了?”
嬴甲麵色驟沉,語氣冰冷:“你知道的太多了。”
話音未落,百名鐵鷹銳士同時發難,如餓虎撲羊般撲向城牆上的守軍。冇等壯漢發出警報,嬴甲已捂住他的嘴,翻身騎壓在他身上,雙手猛地一錯——“哢嚓”脆響,壯漢脖頸折斷,剛喝下去的酒水混著鮮血噴湧而出,眼中還凝著至死未消的驚恐。
“速戰速決,清理乾淨!”嬴甲冷聲下令。
“諾!”
八十餘名守軍連呼救都來不及,便被鐵鷹銳士乾淨利落地解決,城牆之上,瞬間恢複死寂。
而塢堡大廳內,依舊是紙醉金迷。
條件有限,舞女姿色平平,舞技更是拙劣,但對這群東躲西藏的六國舊貴族而言,已是難得的享受。他們整日提心吊膽,生怕被秦吏抓住,發配去上林苑給“茅廁校尉”挖大糞。
這也是他們最憋屈的地方。往日犯法,頂多是修橋鋪路服勞役,如今倒好,關中出了個秦風,發明瞭堆肥法,六國貴族犯事,竟全被拉去乾這“有辱斯文”的營生。秦風的想法簡單直白:你們不是要體麵嗎?偏要讓你們體麵掃地。
混亂的歡鬨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上首的動靜驚住。
隻見嬴政甩開玄色長衫下襬,抬腳對著被捆的趙生連踹,邊踹邊怒喝:“讓你摸寡人鬍鬚!讓你輕薄寡人!”腳法刁鑽,專攻下三路。
秦風站在一旁,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大王好腿法!這力度,這準頭,絕了!”
“大……大王?”
趙猛踉蹌著站出來,聲音抖得像篩糠,目光死死盯著嬴政。
嬴政踹夠了,收腳整理衣衫,玄色龍紋暗繡在燈火下若隱若現,他負手而立,威嚴的聲音響徹大廳:“寡人,便是你們要討伐的秦王政!”
此言一出,滿廳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個橫掃六國、一統天下,一怒而諸侯懼的始皇帝,竟親自出現在反秦聚義的塢堡裡?這哪裡是反秦,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哈哈!秦正兄弟真會開玩笑!”一名韓國貴族乾笑兩聲,猛地起身就往門口擠,“我家院子還晾著衣服,先回去收了!”
“彆擠我!我家鍋裡還熬著粥,再晚就糊了!”
“告辭告辭,今日不過是聚飲,哪敢真反秦啊!”
一時間,滿屋貴族作鳥獸散,拚了命地往大門衝。可剛到門口,陣陣淒厲的慘叫聲便傳了進來。
嬴甲帶著鐵鷹銳士破門而入,玄甲寒光閃爍,長刀揮舞間,如砍瓜切菜。那些養尊處優的三晉貴族,哪裡是百戰銳士的對手,瞬間哭爹喊娘,抱頭鼠竄。跑慢一步的,直接被長刀劈翻在地,鮮血染紅了廳內地毯。
趙猛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磕頭:“大王饒命!臣是被脅迫的!臣對大王忠心耿耿,從未有過反心啊!”
“你胡說!”旁邊魏國貴族急了,也跟著跪倒,“明明是你帶頭鼓吹反秦,我才被你蠱惑的!大王英明神武,臣萬萬不敢造次!”
轉眼之間,滿廳貴族爭相跪伏,把秦王的功績誇得天花亂墜,醜態畢露。
秦風看得咋舌,低聲感歎:“好傢夥,真是光屁股坐板凳——有板有眼啊!”
嬴政輕哼一聲,一臉理所當然:“此乃寡人之王霸之氣。”
“啊對對對,大王所言極是!”秦風連忙附和。
就在此時,地上的趙生突然雙目圓睜,猛地掙斷鬆動的牛皮帶,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嘶吼著撲向嬴政:“嬴政!我殺了你!”
變故突生,眾人皆驚。
嬴政卻麵不改色,右臂肌肉驟然鼓起,身形微側,躲過匕首的瞬間,砂鍋大的拳頭狠狠砸在趙生鼻梁上。
“哢嚓!”
一聲脆響,趙生的鼻梁當場塌陷,碎裂的骨片刺入臉頰。他慘叫一聲,鼻血狂湧,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痛得幾乎暈厥。
鮮血濺在嬴政臉上,襯得他眉目愈發冷峻,氣勢迫人。
秦風走上前,看著癱在地上的趙生,搖了搖頭:“就你這身手,連躥稀的胡亥都不如,好好躺著裝死不好嗎?”
說完,他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趙猛,聲音冰冷:“張良在哪?”
趙猛一愣,茫然道:“張良是誰?是秦風通知我們來此聚義的啊!”
嬴政聞言,疑惑地看向秦風。
秦風隻覺頭皮發麻,肺都要氣炸了:張良你個狗東西!有病吧!到處冒充老子的名號招搖撞騙?!
他強壓怒火,厲聲追問:“那冒充我的人,現在在哪?”
“不……不知道,”趙猛磕頭如搗蒜,“他說要出海去仙山,尋找長生不老藥,早就走了!”
“咯噔!”
秦風心中一沉,轉頭看向嬴政。隻見嬴政的眼眸驟然亮起,裡麵分明多了些東西——是對“長生不老藥”的極致渴望。
……
與此同時,齊國海岸線,狂風怒號,巨浪滔天。
一葉扁舟在浪濤中劇烈顛簸,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巨浪吞噬。船尾,一名鐵塔般的壯漢死死拽著船帆,青筋暴起,拚儘全力穩住船身。
船頭,張良和劉季將繩子纏在腰間,死死抓住欄杆,臉色慘白。
“秦風!老子早晚扒了你的皮!咳咳……”劉季剛罵了半句,一個巨浪拍來,冰冷的海水灌了他一嘴,嗆得他撕心裂肺。
張良從嘴裡掏出一條掙紮的小魚,苦笑著擦掉臉上的海水:“劉季,省點力氣吧。此番繞道齊國,避開秦人的追殺,就是為了等秦風。”
他攥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按秦風的性子,必定會出使齊國勸降。到時候,我們就抓住他,用他換回我爹爹!”
狂風捲著海浪,將扁舟推向茫茫大海,也將這場未開始的博弈,引向了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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