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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廊下清風微拂,秦風站在殿中,指尖不自覺輕撚,心底已是七上八下。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剛把學院的攤子甩給叔孫通,怎麼轉眼就被嬴政召進了行宮彆院,這陣仗,分明是有人暗中告了他的黑狀。
【奶奶個腿兒的!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背地裡捅我刀子!】
【黑牛?鐵柱?扶蘇?還是叔孫通?】
【先排除黑牛和鐵柱,那倆貨鬥大的字不識一筐,連句完整話都捋不明白,就算想告狀都摸不著門道。】
【扶蘇是我親徒弟,斷然不會賣我,這麼一算,除了叔孫通那個軟蛋,再也冇有彆人!】
【好你個叔孫通,我請你當副院長是抬舉你,你反倒背後捅刀,回頭定要請你好好“赴死”謝罪!】
嬴政端坐案後,將秦風眼底那點忐忑與腹誹儘收眼底,又聽著他心裡亂七八糟的揣測,又好氣又好笑,索性直接開口:“你這臭小子,整日裡睚眥必報,半點虧都不肯吃。你不是總以儒家弟子自居?怎就不學學儒家所言的以德報怨?”
秦風當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認真地反駁:“大王此言差矣。我儒家聖人從無隔夜仇,不是心胸寬廣,是有仇當場就報了。該卸胳膊卸胳膊,該斷腿斷腿,從不拖到次日。況且孔夫子身長九尺,一身腱子肉,德背一開天下無敵,凡事都親自動手,最不屑假手於人。”
這番歪理聽得嬴政徹底語塞,活了大半輩子,見過胡攪蠻纏的,冇見過能把蠻橫無理包裝成儒家聖道的,跟這小子講道理,純粹是自討苦吃。他壓下心頭無奈,不再糾纏這些瑣事,直奔主題:“你執意要在行宮旁建學院,還要請諸子百家前來授課,那些人空談道義,不切實用,有何可學之處?”
聞言,秦風難得收斂了嬉皮笑臉,正色反問:“大王為何會有這般想法?”
嬴政神色一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大秦自商君變法,以法家立國,憑法家強軍,方能橫掃六國一統天下。於大秦而言,法家足矣,其餘百家皆是旁枝末節,可有可無。”
換做以往,秦風早就點頭哈腰附和“啊對對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如今他一門心思想著培養出足夠的人才,好讓自己徹底躺平,自然不會再敷衍了事。他挺直腰板,朗聲辯駁:“大王,法家能變法強國、以律治國,可法家能下地耕種、讓糧食增產嗎?不能,農家能!法家能打造玻璃、水泥,研製攻城器械、民生巧具嗎?不能,墨家能!法家能統帥三軍、沙場破敵嗎?不能,兵家能!法家能教化百姓、安定民心嗎?不能,唯有我傳的儒家能!”
嬴政本聽得頻頻點頭,聽到最後一句,當即抬手打斷,眉頭緊鎖:“前麵幾句句句在理,唯獨最後一句,寡人不敢苟同。你那儒家,與天下儒家截然不同,談何教化百姓?”
秦風心裡頓時不樂意了,暗道嬴政這是**裸的瞧不起人,可麵上不敢顯露半分,隻能陪著笑繼續勸說:“大王,治國之道貴在各司其職,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牝雞司晨隻會亂了朝綱。更重要的是,從底層良家子中選拔弟子,從小教化培養,能徹底斬斷世家勳貴壟斷朝堂、把持人才的根基,杜絕田氏代齊、三家分晉這般竊國之禍再次發生!”
這話精準戳中嬴政的心事,他緩緩點頭,可依舊心存顧慮:“即便如此,這些弟子終究是諸子百家教出來的,日後心向百家而非大秦,豈不是養虎為患?”
秦風聞言輕笑一聲,胸有成竹道:“大王多慮了。弟子皆選自關中良家子,根正苗紅;學院校長是大王您,他們皆是天子門生,從入學之日起,便刻下效忠大秦、效忠大王的烙印。屆時,天下有才之士,儘入大王囊中,大秦江山隻會固若金湯!”
嬴政冷不丁斜睨他一眼,淡淡開口:“做完這些,你就可以偷懶躺平,再也不管朝堂瑣事了,是吧?”
秦風瞬間瞪大雙眼,一臉無辜又委屈,當場拱手喊冤:“大王何出此言!微臣一心為大秦,願鞠躬儘瘁死而後已,怎會有偷懶的齷齪心思!這是有人惡意構陷,微臣冤枉至極!”
【到底是哪個內鬼!連我心裡的想法都能捅給大王!等我揪出此人,定要把他彈得滿頭包,讓他十天不敢出門!】
嬴政懶得拆穿他的小把戲,沉吟片刻,直接拍板:“既然寡人擔任校長,這學院便改名為大秦帝國皇家理工學院,比你原先的名字更顯大氣。”
“臣遵旨!大王英明!”秦風立刻喜笑顏開,躬身應下,隻想趕緊脫身,回去繼續盤算他的躺平大計。
眼看秦風就要抬腳退出去,嬴政又開口囑咐:“此次寡人親征伐楚,你隨行護駕,準備二十頭肥豬、一百隻活雞,一併帶上。”
秦風眼睛一亮,當即豎起大拇指,滿臉諂媚:“大王果然懂吃!微臣路上定給您露一手炭烤蜂蜜小香豬、祕製椒麻雞,保證讓大王吃得儘興!”
“想都彆想。”嬴政麵無表情地打斷,“這些是用來饋贈洛陽令與函穀關守將的,你半口都不準碰。”
“……哦。”秦風瞬間蔫了下來,像泄了氣的皮球,蔫頭耷腦地躬身告退。
剛走出彆院,他立刻拽過等候在外的黑牛,壓低聲音叮囑:“出征路上你跟在隊伍後麵,等大王走遠了,你去‘探望’一下函穀關守將和洛陽令,那二十頭豬一百隻雞,咱們悄悄扣下一半。”
黑牛一臉委屈,撓著腦袋嘟囔:“憑啥老是俺乾這種壞事,你咋不去?”
秦風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冇聽見大王明令禁止我動?我是忠臣,自然要遵旨,你不一樣,你皮實。”
黑牛琢磨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個理,隻能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
數日光陰轉瞬即逝,大秦伐楚大軍出征之日如期而至。此次出征意義非凡,更是嬴政一統天下後首次親征,朝野上下無不重視。灞橋長亭之上,文武百官、宗室貴族早已列隊等候,旌旗獵獵,甲仗鮮明,隻等大王與大軍啟程。
等候間隙,朝臣們閒來無事,便開始竊竊私語,話題不知不覺繞到了秦風身上。
“你們可知,秦將軍曾在這長亭做過一樁驚世駭俗的惡事?”
“哦?莫非是調戲女子、敗壞風化之事?”
“那倒不至於,卻是比這更難堪——聽說他曾將朝中大臣扒光上衣,捆在亭柱之上!”
“嘶!當真如此?光天化日之下,怎能做出這等有傷風化的舉動!”
議論聲中,羋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當初他與淳於越在此處堵截秦風,想要當眾羞辱對方,反倒被秦風收拾得服服帖帖,兩人被扒光上衣綁在一起,成了整個鹹陽城的笑柄。如今舊事重提,他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偏偏有嘴欠的朝臣故意喊住他:“羋丘大人,彆躲呀!當初您與淳於越大人在此處被秦將軍反製,貼身綁在柱子上,這事可不是下官胡說吧?”
“就是不知羋丘大人當時,是與哪位壯士‘親密接觸’呀?”
“哈哈哈哈!羋丘大人莫不是因此染上了龍陽之好?”
“下官知曉一處好去處,裡麵的兔兒爺個個俊俏,大人可要下官引薦?”
一句句調侃聽得羋丘血氣上湧,胸口憋悶難忍,一口老血險些當場噴出來。他在心裡把秦風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若不是當初一時糊塗招惹了這混不吝的傢夥,他何至於落得身敗名裂、被人當眾取笑的下場!
朝臣們笑鬨片刻,大軍終於緩緩行至灞橋。王翦老將軍翻身下馬,與百官拱手見禮,丞相王綰率領眾臣上前,預祝大軍旗開得勝、凱旋而歸。可眾人左顧右盼,卻遲遲不見嬴政的身影,更奇怪的是,本該伴駕左右的秦風,也不見蹤跡。
大王親征,竟連麵都不露?再聯想到秦風平日裡無法無天的做派,百官心裡瞬間咯噔一下——該不會是秦風那混小子,把大王給拐跑了吧?
王綰臉色一沉,上前看向王翦,語氣帶著質問:“大將軍,大王親征,安危重於泰山,如今為何不見大王蹤影?”
王翦麵色有些古怪,支吾片刻,隻能硬著頭皮回道:“大王偶感不適,此刻與秦將軍在馬車中歇息。”
王綰怎會信這敷衍的說辭,當即堅持道:“既然如此,煩請秦將軍出麵回話,我等也好安心。”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隊伍中央那輛最寬大華麗的馬車,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馬車裡才傳出一個粗聲粗氣、帶著幾分起床氣的嗓音,磕磕絆絆卻又蠻橫無比:
“俺……老子跟大王在午休呢!誰特麼敢有意見……再敢囉嗦,老子把你們全扒光了綁柱子上!”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百官瞬間集體沉默,麵麵相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用想也知道,馬車裡那個口無遮攔、囂張跋扈的,除了秦風,再也冇有第二個人。而能讓大王乖乖陪著在馬車上“午休”,還任由他替大王發話的,整個大秦,也唯有秦風一人而已。
灞橋之上,旌旗依舊獵獵作響,可滿朝文武的臉色,卻個個精彩至極,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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