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世家打扮的中年漢子終是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明顯是等待許久後的焦躁。
“誰知道呢。”旁邊一個灰袍老者搖頭。
“據說,他們逃出來的時候,方雲逸正和那頭神獸虛影拚命。”
“那小家夥,嘖嘖,一劍斬出,整個五層都在顫抖。那柄血劍,我們或許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恐怖的神兵。”
“可那畢竟是上古遺留下的神獸啊!就算隻是虛影,那也……”中年漢子嚥了咽口水。
“那可是連武聖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方雲逸再強,境界被壓製在武尊境,他能贏?”
“贏不贏我不知道。”另一側,一個麵容陰鷙的婦人冷笑一聲,“但他肯定沒死。那等人物,要是就這麽死了,反倒讓人笑話。”
此言一出,周圍諸多人員皆是一愣。
“你怎麽知道他沒死?”
“你們也不想想,數個時辰之前煉神塔那番震動。”陰鷙婦人目光閃爍,“整座塔都在晃,那些符文瘋了似的閃爍,連塔外的我們都站不穩。那動靜,是尋常打鬥能造成的?”
她話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方雲逸就算贏不了那頭神獸,要逃出來,以他的本事,應該不難。可他到現在都沒出現……”
“你是說……”
中年漢子臉色微變,“他進入第六層?”
沒有人迴答。但這個猜測,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麵,在人群中激起層層漣漪。
第六層。自這玄天秘境開啟以來,從來沒有人踏入過的第六層。
那裏有什麽?機緣?傳承?還是……比聖魂丹更加逆天的至寶?
貪婪的光芒,在無數人眼中劇烈閃爍。
可他們此刻也隻能是想想,因為唯一可以進去的入口已經消失,他們根本進不去。
“就算他進入到第六層又如何?”有人酸溜溜地開口,“那裏麵指不定還有什麽更恐怖的東西等著他。說不定早就死在裏麵了。”
“就是!那方雲逸再強,也不過是個十**歲的毛頭小子。上古大能留下的考驗,豈是他能通過的?”
“最好是還活著,逃離出來。要不然他身上的那些聖魂丹,豈不是白白浪費?那可是九枚啊!九枚聖魂丹,若是給我……”
議論聲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嘈雜,各種猜測、嫉妒、貪婪、幸災樂禍,交織成一片片嗡嗡的聲浪。
而在距離塔前開闊地約莫一裏外的一處隱蔽山坳中,蒼玄宗的人已在此集結。
星辰尊者此刻帶著隊伍也匯聚在這裏。
他負手而立,站在山坳最高處的一塊巨石上,目光遙望著煉神塔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身後,天璿子麵色蒼白地站著,身上傷勢已恢複大半,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
更遠處,淩霄劍子抱劍而立,那張俊美的臉上掛著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師叔祖。”天璿子開口,聲音被壓得極低,“那方雲逸……您覺得他還活著嗎?”
星辰尊者並沒有立刻迴答。而是沉默片過刻,才開口,“活著。”
天璿子一愣,“師叔祖,您這麽確定?”
星辰尊者沒有解釋,隻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淩霄劍子身上。“淩霄,你來說!”
淩霄劍子嘴角上的那抹笑意、好似更深幾分。他上前一步,聲音不疾不徐。
“天璿師叔,那方雲逸若死了,煉神塔就不會毫無動靜。一尊足以威脅聖境的存在隕落,塔身必有感應。”
“可大半天以來,無任何變化。”
他話音微頓,眼中好似閃過一絲光芒。
“更何況,那方雲逸手中的血劍,諸位都親眼見過。那等至寶,又豈是尋常神獸虛影能敵?他就算贏不了,也絕不會死。”
“最大的可能是……”他抬起頭,望向煉神塔的方向,一字一頓。
“方雲逸已經踏入第六層。”
天璿子臉色微變。
第六層……那裏麵應該有著逆天機緣,若是讓那方雲逸得到,日後蒼玄宗豈不是……
“不必擔心!”星辰尊者好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開口,“機緣越大,兇險越大。”
“上古大能留下的考驗,又豈是那麽容易通過的?他能不能活著出來,還不好說。”
“最關鍵的是……我們如今也進不去,隻能在這外麵等著、守著。”
星辰尊者轉身,目光落在天璿子身上。
“現在倒是另一件事,你需仔細說來。蕭靈兒……她到底是怎麽迴事?”
天璿子臉色變得一僵,隨即咬牙切齒地開口,“師叔祖,那蕭靈兒不知怎麽,在五層相遇後,便是瘋魔一般,對我們充滿敵意。”
“我等與她對質之時,她竟然口口聲聲說什麽宗門欠她蕭家血債……”
“荒唐!”星辰尊者冷哼一聲,“她蕭家滅門,與我蒼玄宗何幹?”
“她是不是受到那方雲逸的蠱惑,才會變得如此?還真是個不堪重用的廢物。”
“此等忘恩負義之徒,定要擒拿迴宗門審判。傳令下去,即刻擒拿蕭靈兒!”
“若有相助者,格殺勿論。”
“是!”天璿子躬身領命。
星辰尊者眼中寒芒閃過,心中卻是在想著,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當你簫家之事……是蒼玄宗所為的?
淩霄劍子將星辰尊者神情盡收眼底,他站在一旁,嘴角那抹笑意愈發意味深長。
他腦海中,此刻正翻湧著另一個念頭。
蕭靈兒……那個他覬覦已久的女人,此刻恐怕正和方雲逸在一起吧?
那方雲逸,憑什麽?
一個被遺棄在南域的野種,一個病秧子出身的泥腿子,也配擁有他的靈兒?
淩霄劍子握緊劍柄,壓下心中翻湧的嫉妒與恨意,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等著吧。待你從煉神塔出來,待你身上那些聖魂丹有了歸屬……我會讓你知道,這世上,有些人是你永遠不該招惹的。
此刻,在更遠處,煉神塔西側約莫五裏的一片密林中,數百道身著黑色勁裝、氣息沉凝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潛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