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顆猙獰的人形蛇首,猛然仰起,觸須瘋狂擺動,其上每一根觸須尖端,都開始凝聚出一滴暗紅色、如凝固血液般的水珠。
這些水珠,並非普通液體,而是它以自身本源凝聚的“血毒”。每一滴,都足以腐蝕聖境強者的聖軀,汙染其本源。
當數千滴血毒同時凝聚的瞬間,巨蛇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直徑近千丈的血色光柱。
但這一次,那光柱與之前試探時截然不同。光柱之中,不再是單純的毀滅力量,而是蘊含著它畢生所修的“血之混亂”。
血之混亂,可以腐蝕一切生機,可以汙染一切純淨,可以吞噬一切生命。
光柱所過之處,彼岸虛空開始腐朽、潰爛,發出刺鼻的惡臭。血色光柱的目標,正是那道封印光幕上裂痕最密集的區域。
巨鳥的攻擊,緊隨其後。遮天蔽日的羽翼,在虛空中瘋狂地震顫起來。每一次震顫,都有一根銀白色的羽毛從它身上脫落。
這些羽毛,並非實體,是它以自身“風之規則”與“虛之規則”凝聚而成的“虛空風刃”。
成千上萬根羽毛,同時脫落,瞬間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銀白色風暴。
風暴所過之處,虛空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被“抹去”,留下一道道漆黑、空洞、毫無規則波動的虛無地帶。
那些虛無地帶,就連彼岸的混沌霧氣都無法湧入,因為它們已經被徹底湮滅。
銀白色風暴目標,與血色光柱一致,同樣是封印光幕上最脆弱的一點。
而那團無定形的存在,此刻的攻擊最為詭異。它那遮天蔽日的巨口,驟然收縮,從百丈大小,瞬間壓縮到十丈、一丈……
最終,壓縮成一個隻有拳頭大小、卻黑得令人心悸、宛如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點”。
這個“點”,是它本體“吞噬規則”的極致濃縮。在這個“點”麵前,任何防禦,任何規則,任何力量,都隻會有一個下場——被吞噬,被湮滅,被徹底抹去。
那黑色的“點”,如同一顆不起眼的黑色石子,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過雷電的速度,朝著封印光幕上那兩道攻擊交匯的中心點,飄落過去。
三道攻擊,三種截然不同的規則,此刻卻形成完美的配合。血色光柱負責腐蝕、汙染,為後續的攻擊撕開第一道防線。
銀白色風暴負責撕裂、湮滅,將封印光幕上的裂痕擴大。而那黑色的“點”,則是最後的絕殺,它要直接穿透封印光幕,將那道屏障,連同其後的一切,徹底吞噬!
“轟——!!!”
當三道攻擊同時落在那道布滿裂痕的封印光幕上時,一聲足以讓整個聖教總壇、乃至方圓千裏的天地都為之震顫的巨響,轟然炸裂開來。
巨響,是兩界規則的碰撞、那湮滅所產生出的恐怖衝擊波。以封印光幕為中心,瞬間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聖教總壇所在的山脈,頃刻間開始劇烈顫抖。整座山脈都在上下跳動,左右搖晃。
一座座本就殘破的殿宇樓閣,在這劇烈的震顫中,盡數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堆細碎的瓦礫。
聖教中的弟子、長老,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拚命地催動體內元氣、真氣,穩住身形。但依舊被震得摔倒在地,口吐鮮血。
地麵,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從深淵下開始,向著四周瘋狂蔓延,眨眼間便延伸到數百裏之外。
那些溝壑中,湧出滾燙的岩漿,噴出衝天的烈焰,猶如是大地深處的怒火,被這一擊徹底點燃。
山峰崩塌,江河倒流,虛空扭曲。整個聖教方圓千裏之內,一切的一切,都在劇烈顫抖,都在瘋狂崩裂。
虛空中,浮現出一道道猙獰的裂縫,裂縫中湧出無盡的混沌霧氣,與彼岸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讓這片本就殘破的天地,好似淪為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而在那震顫的中心——聖淵之下。
那道封印光幕,此刻已經搖搖欲墜。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蜘蛛網般瘋狂蔓延,幾乎要覆蓋整道光幕。
裂痕深處,隱隱可見彼岸那灰黑色的混沌霧氣,和霧中那三尊瘋狂的恐怖身影。
九根通天徹地的鎮淵神柱,此刻同樣是劇烈震顫,發出好似不堪重負的悲鳴。
神柱之上,流淌萬年的暗金色神紋,此刻瘋狂閃爍,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一些神紋的邊緣,已經開始崩裂,化作點點金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更可怕的是,神柱本身,開始浮現出肉眼可見的裂痕。那裂痕從神柱底部開始,一路向上蔓延,眨眼間便蔓延到半柱之上。
每一道裂痕的出現,都伴隨著一陣陣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這些屹立萬年的神柱,好似已然到了隨時都會轟然倒塌的邊緣。
玉石亭中,沐清漪的身軀,在這一刻劇烈顫抖。她那瀕臨崩潰的聖軀,此刻遭受到更加恐怖的重創。
雙手的裂紋,已經蔓延到肘部。雙腿的裂紋,從腳踝一路向上,蔓延到膝蓋。就連她臉頰上,都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裂痕。
口中噴出的,不再是金色的鮮血,而是金色光點——那是她聖境本源最後的精華。
每一次噴出,她的氣息便萎靡一分,她的生命之火便黯淡一分。
但她依舊盤膝而坐,依舊在催動眉心聖印,依舊在誦念那古老的鎮守心訣。
隻是,已經不夠了。
那三尊彼岸大能的全力一擊,太強。
強到即便她燃燒聖軀,燃燒本源,燃燒一切,也已經無法完全抵擋。
封印光幕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有些裂痕,已經穿透光幕,讓彼岸的氣息瘋狂湧入。
那些灰黑色的混沌霧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順著裂痕湧入此界,開始汙染此界的天地元氣,開始侵蝕那九根鎮淵神柱。
沐清漪知道,她已經撐不住………
最多再有十息。
十息之後,封印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