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那沐清漪如今有防備,聖境意誌爆發,硬拚恐難成功,反而可能驚動聖教的其他人,甚至……那位可能還活著的老教主。”
提到“老教主”,雕像的氣息似乎波動一下,那三隻獨眼的光芒也明暗不定。
“哼……萬年前的那個螻蟻……”
雕像的意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似乎是不屑,又似乎是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非是吾忌憚之人……”
“吾真正所忌憚的……是當年那個老不死的……留下來的後手!”
影尊敏銳地捕捉到一點。
老不死的?
不是老教主?
他腦海中迴想聖教最古老的秘典,一個塵封幾乎被遺忘的稱謂浮現——老聖主!
那是此界、甚至比聖教有明確記載之前更古老的存在。
傳說中是聖教真正的奠基者之一,參與上古封印之戰,早已消失在曆史長河,隻留下零星神話般的傳說。
雕像意誌似乎陷入某種迴憶與憤恨交織的狀態,斷斷續續的資訊傳入影尊腦海。
“上古……吾之本體跨界而來……勢不可擋……正是那個老不死的……聯合數位此界巔峰聖者……以崩碎大陸本源為代價……將吾本體重創、擊潰……”
“吾僅餘一縷殘魂……”
“依托這座事先佈置的歸墟祭壇雕像苟延殘喘……陷入無盡沉眠……”
“這千年間……你喚醒吾數次……吾雖未再感知到那老不死的氣息……”
“但他必然留下針對吾的後手……那所謂的老教主閉關之處……或許便是其一……”
“吾如今恢複之力,不足巔峰萬一……無法直接出手……”
“一旦吾之氣息全力爆發……必會觸動那些後手……屆時……便是真正的形神俱滅……”
“唯有迴到彼岸……迴歸吾之本源海……吾才能重塑軀殼……再現世間!”
資訊雖零碎,卻讓影尊心中震撼。
這雕像的來曆果然恐怖,竟是上古時期入侵此界的異界強者殘魂?
而聖教底蘊,也遠比他想象的要深,竟有能擊潰此等存在的“老聖主”。
這也解釋為什麽雕像一直不敢親自出手破壞封印,隻能通過契約控製他這樣的人。
恐懼之餘,影尊心思再次活絡起來。雕像的虛弱和顧忌,或許也正是他的機會?
但眼下,必須先完成雕像的“任務”,也是達成自己野心的關鍵——除掉沐清漪!
他收斂起心神,“尊主,屬下明白其中利害。硬拚不成,或可智取,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
雕像的意誌帶著譏諷。
“汝等螻蟻的時間觀念……吾等不起!封印正在恢複……必須盡快。”
它頓了一下,獨眼光芒閃爍,似乎在急速思考,隨即,那股蠱惑的意味再次加強。
“影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如何萬無一失地對付一位……即便油盡燈枯也意誌驚人的聖境麽?”
影尊精神一振,“請尊主指點!”
“聖境意誌……根植於靈魂與本源……尋常毒藥、詛咒難以侵蝕……”
“但……萬物相生相剋……在此界……有一種生於至陰至邪之地的噬魂幽曇……”
“其花蕊分泌出來的魂凋之露……無形無質……可專蝕聖魂根基……”
“若輔以亂神香……擾亂其感知……再於她全力對抗深淵侵蝕、心神最耗之時……悄然使用……”
雕像將一種陰損歹毒的組合手段,以意誌直接傳遞給影尊。
這方法並非強力攻擊,而是如同最陰險的毒蛇,悄然侵蝕,待到發現時,聖魂根基已損,意誌再強也將如沙塔般崩塌。
影尊越聽越是心驚,也越是狂喜。
此法若成,沐清漪將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最大的依仗——聖境意誌,屆時,她就是一個空有聖血、本源枯竭的待宰羔羊!
“多謝尊主賜法!”
影尊叩首,眼中野心之火重新燃燒。
“屬下這就去準備噬魂幽曇與亂神香,定在近期,尋得良機,為您除去這心腹大患。”
“也好為你徹底開啟深淵封印。”
雕像的獨眼漠然地看著他,最後傳遞出一道意誌。“記住……這是你最後機會……”
“成功……你可取她聖血本源……突破武聖……失敗……或生異心……你之魂……將成為祭壇下一縷螻蟻亡魂……”
交易在無聲中完成,雙方各懷鬼胎。影尊想的是得到聖血本源,突破武聖,或許就能掙脫契約甚至反客為主。
雕像想的是盡快除掉守護者,為破壞封印掃清障礙,迴歸彼岸。
…………………
一天後,在聖教總壇的外圍,蒼茫古山脈邊緣。這裏並非聖教核心區域,但已然屬於聖教勢力嚴密管控的範圍。
與外界傳言中聖教隻是中域一大宗門不同,僅僅隻是這外圍地帶,就已顯露出其非同尋常的底蘊。
放眼望去,並非簡單的山門崗哨。
連綿的山脊之上,每隔數十裏,便隱約可見一座座古老的石質觀星台或祭壇,其上符文隱隱,與天地元氣以一種玄奧的韻律共鳴,形成一張籠罩天地的無形大網。
這並非單純的護山大陣,更像是一種監測與調和天地元機的龐大儀軌。
山林間,時有身穿銀白色輕甲、氣息精悍的聖教巡邏隊無聲掠過。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最低也是武師後期境界,領隊者甚至有武尊氣息。
令人側目的是,在一些元氣濃鬱的峽穀或山澗,能看到被圈禁起來的奇珍異獸,有些甚至散發著淡淡的遠古血脈氣息,顯然是被聖教馴養或守護的靈物。
虛空之上偶爾有身披霞光、形似仙鶴的巨大靈禽載著武者巡弋而過,目光銳利,掃視下方。
整個外圍區域,肅穆、森嚴,又帶著一種古老宗門特有的、與自然天地交融的獨特韻律,絕非尋常勢力可比。
此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山風霧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處偏僻的山坳亂石之後。正是方雲逸!
他收斂全部氣息,半步武聖的靈覺卻如同無形的觸手,細致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果然不簡單……”方雲逸心中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