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獨孤煞聲音幹澀,這位向來以悍勇著稱的“天刀”,此刻握刀的手竟在微微顫抖。
他引以為傲的刀意,在那紫金色劍域麵前,如同風中燭火,隨時熄滅。
敖山這位東域皇族中老祖,麵色慘白如紙。他修煉《龍象鎮獄功》以防禦著稱,曾自信武尊境內無人可破。
但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護體真氣在那劍域氣息的侵蝕下,如同是曝曬在烈日下的冰雪,正在迅速消融。
“不可能……”
“這絕不是武尊能有的力量……”敖山喃喃自語,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柳隨風更是不堪。
他本就是劍修,對劍氣最為敏感。方雲逸劍域中那無處不在的“斬斷”真意,如同億萬根鋼針,不斷刺向他的劍心。
柳隨風感覺自己苦修百年的劍道,在那股真意麵前,粗陋得如同孩童塗鴉。
“我的劍……在哀鳴……”他低頭看著手中顫抖不休的青鋒劍,臉上血色盡褪。
萬獸山的三人,同樣是驚駭欲絕。
厲千山臉上的猙獰爪痕,此刻因肌肉緊繃而顯得更加可怖。
他身後的裂地暴熊,這頭武尊初期本命妖獸,此刻匍匐在地,發出低沉嗚咽,那雙猩紅的獸眼中,竟流露出妖獸本能的恐懼。
“武聖……不,比武聖的威壓更可怕……”
厲千山聲音嘶啞,“這方雲逸,他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陰九幽手中白骨笛幾乎握不住,那能操控妖獸心神的音律秘法,在劍域的規則壓製下,完全失效。
他賴以成名的馭獸手段,此刻成笑話。
拓跋烈獸化的身軀微微顫抖,獸血沸騰帶來的狂暴力量,在絕對的威壓麵前,如同被澆透一盆冰水,迅速冷卻。
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蠻力,在那紫金色劍域中,渺小得可憐。
“不能坐以待斃!”
聶狂最先從恐懼中掙脫,眼中閃過決絕的兇光,“一起上!否則我們都得死。”
作為東域皇朝中的第一刀尊,他有著武者的驕傲與決斷。明知不敵,也要揮刀!
“天刀——破穹!”
聶狂怒吼,背後七尺巨刀衝天而起,刀身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他雙手握刀,全身真氣、精血、乃至生命本源瘋狂燃燒,化作一道長達三十丈的血色刀罡,朝著空中的方雲逸,全力斬下!
這一刀,是他畢生修為的極致。刀出刹那,虛空好似被撕裂出漆黑裂痕,刀意鎖定方雲逸,彷彿要將天穹劈開。
“龍象鎮獄——九重山!”
敖山同時爆發。他須發皆張,暗金色蟒袍鼓蕩,周身浮現出九道山嶽虛影,每一道都厚重如山,蘊含著鎮壓一切的磅礴力量。
九山疊加,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緊隨刀罡之後,轟向方雲逸。
“青雲劍——萬化歸宗!”
柳隨風著咬牙,手中青鋒劍化作萬千劍影,每一道都凝實如真,劍氣交織成一片青色劍網,封鎖方雲逸所有閃避空間。
在那劍網中心,一點青色寒星凝聚著他全部劍意,直刺方雲逸眉心。
獨孤煞此刻也拚死一搏。“血煞雙刀——修羅斬!”他雙刀交叉,斬出兩道血色十字刀芒,刀芒中隱現修羅虛影,嘶吼著撲去。
四大武尊,極為默契的聯手一擊!
這一擊,足以威脅到武尊巔峰,也足以摧毀一座山脈,足以讓清河城化為焦土。
然而——麵對這人的聯手一擊,方雲逸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眼神中,沒有凝重,沒有重視,隻有一種看螻蟻掙紮的漠然。
“劍域——禁。”
輕輕吐出三個字。
“嗡!”
劍域內規則驟然收束,化作四道無形的枷鎖,瞬間禁錮在聶狂、敖山、柳隨風、獨孤煞四人身上。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四人皆是駭然發現,自己全力爆發的一擊,竟在離方雲逸數丈之外,硬生生停滯!
不是被擋下,不是被抵消,而是……在虛空中被強行“定”住。
刀罡頃刻間停在半空中,金色洪流凝固的如琥珀,青色劍網靜止不動,修羅刀芒僵直如雕塑。
更可怕的是,他們自己的身體,同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規則之力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連眼皮都無法眨動,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隻有眼睛還能轉動,而那轉動眼中,此刻充滿著無邊的恐懼、絕望和……茫然。
他們不明白,自己苦修數百年,曆經無數生死,才抵武尊之境,站在武道巔峰。
為何在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麵前,連靠近都做不到?為何自己畢生最強的絕學,連對方的衣角都觸及不到?
為何……差距會大到這種程度?
方雲逸冷漠的目光掃過他們四人、並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劍二——驚雷逆,分光。”
“嗤!”
一道凝實紫金劍光,從指尖迸發,瞬間分化成四道,每一道都隻有三尺長短,卻蘊含著斬斷規則、破滅本源的恐怖劍意。
劍光無聲無息,穿越數十丈虛空,來到四人麵前。
聶狂瞳孔驟縮,他看到那道劍光,看到其中流轉的星河生滅、雷霆破滅的異象,看到那近乎“道”的本質。
“原來……這纔是劍……”
他心中升起明悟,但這明悟來得太晚。
“噗!”
劍光穿透眉心。
聶狂身體一顫,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他感到自己的刀意、真氣、神魂、生命本源,被那道劍光中蘊含的“斬斷”真意,從最根本上切割、分離、湮滅。
沒有痛苦,隻有一種冰冷的、萬物終結的虛無感。
“砰!”
聶狂身體從空中墜落,尚未落地,便化作漫天光點消散,連一絲塵埃都沒有留下。
那柄陪伴他數百年的七尺巨刀,同樣寸寸崩解,化為虛無。
東域第一刀尊,“天刀”聶狂——隕落!
“不——!”
敖山在心中嘶吼,但他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那道紫金色劍光轉向自己,想催動“龍象鎮獄功”第九重護體,想燃燒精血掙脫禁錮,但一切都是徒勞。
劍域之內,規則由方雲逸掌控。
他說“禁”,那便連真氣運轉、神魂波動都要被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