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他就否定自己的判斷——
因為那威壓雖然恐怖,卻還未達到武聖那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層次。但這威壓中蘊含的殺意與怒火,卻比武聖更加可怕!
虛空中,一道紫金色流光破開雲層,懸停在清河城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穿暗紫色戰袍的身影。他淩空而立,長發在風中狂舞,眼中紫金色光芒如同兩輪燃燒的太陽,俯瞰著下方化為血海的清河城。
方雲逸,到了。
他目光看著滿城的屍體,看著流淌成河的鮮血,看著那些還在屠殺的東域士兵,看著肆意逞兇的萬獸山妖獸。
十五萬將士,無數百姓。滄州慘狀,在他腦海中與眼前的景象重疊。
怒火,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發。
但他沒有在發出咆哮與嘶吼,隻是用平靜、卻冰冷到刺骨的聲音,緩緩開口。
那聲音清晰地傳入城中每一個活人的耳中,如同地獄閻羅的宣告!
“蕭無極,萬獸山。”
“你們很好。”
“朕會讓你們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
“今日,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不止是你們,朕會親赴東域,屠盡東域皇朝,所過之處、同樣雞犬不留。”
“朕也會親上萬獸山,將你們宗門連根拔起,傳承斷絕,血脈誅絕。”
“朕要讓你們知道——”
“犯我大同疆域者,雖遠必誅,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血的誓言!”
話音落下,方雲逸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清河城,虛虛一握。
“紫霄領域,開。”
“劍域,降臨!”
“嗡——”虛空震顫。
刹那之間,整個清河城的上空,方圓五裏之內,天象驟變!
原本陰沉壓抑的虛空,被一種深邃的暗紫色浸染。那不是雲層,不是霧氣,而是一種實質化的、猶如能吞噬一切光源的“域”。
紫金色光芒從方雲逸周身爆發,如同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瞬間覆蓋整座城池,並不斷向外蔓延,將城外黑壓壓的東域大軍主力也囊括其中。
當紫霄劍域——完全展開!
清河域內外,天地規則被強行改寫。
風停,宛如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咽喉。
聲音消失,城中哭喊、慘叫、狂笑,城外戰鼓、號角、呐喊,全部被劍域籠罩,化作一片死寂。
光源扭曲,看見的所有色彩都蒙上一層淡淡的紫金色調,如末日降臨前的濾鏡。
令人心悸的,是那股充斥在劍域每一寸空間的“斬斷”真意!
那不是嗜血的殺氣,也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規則層麵的“存在”——在這域內,萬物皆可斬,萬法皆可斷,就連神魂與生命的聯係,都已然變得脆弱不堪。
方雲逸懸立虛空,俯視下方化為血海煉獄的清河城,眼中紫金色光芒熾烈如陽。
心念微動間,“萬劍誅邪。”
“嗤嗤嗤嗤嗤——!”劍域之內,好似無窮無盡的紫金色劍氣憑空生成!
劍氣細如發絲,卻凝實到近乎實質,表麵流轉著暗金色的玄奧紋路,散發出斬斷一切、破滅萬道的恐怖氣息。
劍氣出現的瞬間,便鎖定域內所有的東域士兵——無論是正在屠殺百姓的,還是在街道上奔跑的,或是躲在房屋角落的。
成千上萬,不,是數十萬道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沒有劇烈聲響,隻有一種令人絕望、窒息的、虛空被切割時發出的“嗤嗤”聲。
“啊——!”
慘叫聲爆發,但隨即戛然而止。
因為那些被劍氣命中的東域士兵,根本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叫。
第一波劍氣落下——
那些城牆上,數千名正在搬運財物的東域士兵,身體同時僵住。
下一刻,他們身上出現無數道細密的紫金色裂痕,如同被一條條絲線切割過。
緊接著,便是整個人如積木般崩塌、分解,化作無數整齊的肉塊,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將城牆染成一片猩紅。
第二波劍氣橫掃——
街道上,上萬名正在追逐百姓的東域騎兵,連人帶馬被無形劍網籠罩。
胯下馬匹嘶鳴著倒下,騎兵驚恐地舉起盾牌,但盾牌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如同紙糊般被切成碎片。
然後是他們鎧甲、血肉、骨骼……上萬騎兵,在三個呼吸內,全部化為鋪滿街道的碎肉,鮮血匯聚成溪,沿著石板縫隙流淌。
第三波劍氣穿透——
那些房屋內,躲藏著的東域士兵以為自己安全,但劍氣無視阻礙,直接穿透磚石木料,刺入每一個藏匿者的眉心、心髒。
他們甚至沒看清敵人是誰,便感到一陣冰涼穿透身體,意識迅速模糊,頹然倒地。
方雲逸的屠殺,令人感到恐懼、窒息。
他懸立空中,眼神冰冷如萬古寒冰。每呼吸一次,劍域內劍氣便重新凝聚一輪,再次收割生命。
十息。
僅僅十息時間。清河城內,近十萬東域先鋒軍,盡數化為屍塊血泥。
城外,被劍域覆蓋的五裏範圍內,十五萬東域中軍,同樣遭遇滅頂之災。
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什麽,隻看到虛空變成詭異的紫金色,然後身體就不受控製地分解、崩潰。
二十五萬東域大軍,在方雲逸劍域內的十息間,變成屍塊遍地,無一具完整屍體。
蕭無極、聶狂、敖山、柳隨風,以及萬獸山的厲千山、陰九幽、拓跋烈,七人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的神情,幾乎停滯。
“這……這是什麽手段?”蕭無極嘴唇哆嗦,手中的馬鞭“啪嗒”掉在地上。
作為東域皇帝,他見過太多殺戮,掀起過太多戰爭。但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冷漠、如此超越他理解的屠殺。
二十五萬大軍,不是二十五萬隻螞蟻。
那是二十五萬個活生生的人,是東域最精銳的戰士。他們中有宗師將領,有百戰老兵,有悍勇之士。
但在紫金色劍域中,他們與螻蟻無異。
更可怕的是,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與殺意,讓蕭無極這位久居帝位的帝王,都感到靈魂戰栗。
那不是簡單的力量壓製,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彷彿站在那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執掌生滅的神祇,一個行走人間的地域閻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