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擎天甚至不顧腹部猙獰傷口,撕下戰袍草草一裹,便揮舞著鐵拳,如同戰神般衝在最前,一拳轟飛東門殘存的拒馬。
身後,十萬重甲步卒如鋼鐵城牆般推進,蠻族戰士的嚎叫與戰鼓聲混成一片。
南麵,餘滄海以右手持劍,淩空斬出道道劍氣,將南門城樓上的殘存弩車、投石機一一摧毀。
楊弘指揮著中軍主力,穩紮穩打,弓弩手拋射的箭雨如同烏雲般覆蓋城頭,壓製著零星抵抗。
西、北麵,呼延灼與哈圖魯的輕騎如同旋風般卷過,馬刀揮舞,將那些試圖逃竄的守軍成片砍倒。
蜀王劉隱與羌王拓跋弘烈的聯軍則從西北角裂縫處突入,如同尖刀般直插皇城。
東南,江南水師登陸部隊與陸文淵的世傢俬兵,也沿著城牆缺口蜂擁而入。
戰爭,在這一刻徹底失去懸念。
京都守軍士氣崩潰,將領或死或降,武尊盡歿,大陣被破,皇城崩塌。
聯軍所過之處,幾乎未遇像樣抵抗。偶爾有幾處死忠分子試圖負隅頑抗,也在絕對的數量與士氣優勢下被迅速淹沒。
鮮血,在這一夜染紅京都的內外。
但聯軍嚴格執行方雲逸的軍令——降者不殺,抵抗者誅。
大部分守軍早已跪地投降,隻有少數趙元啟的死忠、玄雲宗殘餘弟子、以及一些被洗腦的世傢俬兵還在頑抗,但他們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迅速被碾碎。
戰爭是殘酷的。
即便是一邊倒的碾壓,依舊有死亡。
箭矢穿透皮甲的聲音,刀劍砍入骨骼的聲音,垂死者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建築倒塌的轟鳴聲……交織成一曲血腥而宏大的終末交響,迴蕩在這座千年古都的上空。
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坊市,都在發生著戰鬥。聯軍士卒如同潮水般湧過,清剿殘敵,接管要害,安撫降卒,搜捕要犯。
皇宮,成了最後也是最為慘烈的戰場。
趙元啟將最後的三萬禁軍,以及所有趙氏皇族成員、死忠大臣,全部集中在殘破的皇宮內,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朕是天子!朕受命於天。”
“你們這些逆賊,休想踏入皇宮一步!”
趙元啟披頭散發,身穿龍袍,手持天子劍,站在乾元殿廢墟上,狀若瘋魔。
他身邊,兩位宗師巔峰的老王叔已經戰死一位,另一位渾身浴血,仍在拚殺。
禁軍統領、大太監、少數死忠將領,也都在做最後抵抗。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轟——!”
周擎天一拳轟碎乾元殿最後的殿門,鐵塔般身軀踏入殿中,目光如電,鎖定趙元啟。
“趙元啟!你的末日到了。”
“逆賊!朕跟你拚了!”
趙元啟雙目赤紅,揮劍衝來。
但他不過宗師初期修為,在周擎天麵前如同孩童。“哢嚓!”
周擎天一拳轟出,天子劍應聲而斷,拳罡餘勢不減,重重轟在趙元啟胸口。
“噗——!”
趙元啟胸骨盡碎,整個人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撞在龍椅上,將龍椅撞得粉碎。
他掙紮著抬起頭,七竅溢血,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殿外夜空,彷彿還想看到什麽奇跡。
但奇跡沒有出現。
隻有餘滄海、夏侯桀、韓世忠、杜如鬆等聯軍將領,大步走入殿中。
“趙元啟,你該死,竟然以十萬生靈來血祭大陣,天理不容。”餘滄海聲音冰冷,“今日,便是你償罪之時。”
趙元啟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噴出一口夾雜著內髒碎塊的鮮血,頭一歪,氣絕身亡。
大乾皇朝最後的一位皇帝,方雲逸尚未見上一麵,便就此斃命。
隨著趙元啟身死,皇宮內最後的抵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被徹底碾碎。
那些身穿龍紋錦袍的趙氏親王、郡王,那些誓死效忠皇室的世家家主、文武重臣,在聯軍將士憤怒的刀鋒下,如同麥秸般成片倒下。
鮮血浸透乾元殿的殘磚碎瓦,順著石階蜿蜒流淌,在黎明微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原本的皇宮內外、屍體堆積如山,有穿著華麗宮裝的妃嬪,有白發蒼蒼的老臣,有試圖以稚嫩手臂揮舞短劍的皇子皇孫——
趙元啟最後的瘋狂,將整個趙氏血脈與死忠勢力綁上覆滅的戰車。
聯軍將士的眼中沒有憐憫。他們親眼目睹城中那些被血祭百姓的慘狀,親眼看到皇城地下那堆積如山的屍骸與衝天怨氣。
這些皇親貴胄、朝廷重臣,正是這場人間慘劇的策劃者與執行者。
“殺!”
“一個不留!”
“為死去的百姓報仇!”
怒吼聲中,刀劍無情落下。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在皇宮廢墟中此起彼伏,又逐漸歸於沉寂。
當東方天際終於泛起魚肚白時,皇宮內的最後一聲刀劍入肉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聯軍將士粗重喘息聲,是傷者壓抑的呻吟,是戰馬不安的踏蹄聲,以及……從京都各處漸漸響起的、壓抑許久後的痛哭與哀嚎。
天色大亮。
冬日的陽光蒼白而冰冷,勉強穿透籠罩京都上空的塵埃與未散的陰雲,灑在這座千年古都的殘軀上。
觸目所及,盡是瘡痍。
那道被方雲逸一劍劈出的峽穀,從皇城一直延伸到城外,寬達三丈,深不見底,如同一條猙獰的傷疤,將京都從中撕裂。
峽穀邊緣光滑如鏡,隱約可見深處閃爍的奇異光芒——那是被斬斷的地脈與陣法殘留在發光。
峽穀兩側,建築倒塌無數。
民居、商鋪、官署、廟宇……凡是在劍光軌跡上的,皆被整齊地一分為二。
斷壁殘垣間,偶爾可見被壓在下麵冰涼的屍體,或是僥倖存活、正掙紮爬出的倖存者。
皇宮已不複往日威嚴。
奉天殿、乾元殿、紫宸殿三大主殿盡數崩塌,隻剩下半截殘柱與滿地碎瓦。
宮牆上布滿著刀砍斧劈、箭矢釘入的痕跡,幾處城門被徹底摧毀,守軍的屍體與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
城牆上,那道被斬開的巨大裂縫尤為醒目。裂縫從牆頭一直延伸到牆基,邊緣同樣光滑,彷彿被神兵利器精心切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