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的武尊都在京都,玄雲宗的武尊也在山門。難道是蠻族的血狼尊者?
可蠻族王庭正在被方雲逸攻打,血狼尊者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就在所有人驚駭欲絕之時——
一道紫色流光從北方天際破空而來,瞬息之間便已抵達鷹嘴崖上空。
流光停住,顯露出一道銀甲白袍的身影。
那身影淩空而立,月白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銀甲上布滿刀痕劍傷,染滿暗紅色的血跡,甚至多處破碎。但那股滔天的殺意與冰冷的威壓,卻讓下方所有人靈魂顫栗。
而當眾人看清他手中提著的東西時——
“不……不可能……”
李崇山瞳孔驟縮,渾身劇烈顫抖。
王擎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張奎直接兩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
八位玄雲宗師更是麵如死灰,眼中隻剩下絕望。因為方雲逸左手提著的,是兩顆人頭!
一顆須發皆白,麵容威嚴,雙目圓睜,死不瞑目。那是大乾皇室武尊老祖,趙鎮嶽。
另一顆同樣白發,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痛苦。那是玄雲宗三大武尊之一,驚蟄老祖。
兩顆武尊頭顱,如同兩座崩塌的神山,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天……塌了。
“老……老祖……”
一位玄雲宗的武道宗師喃喃自語,隨即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武尊老祖被殺,這對玄雲宗而言是數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更是無法承受的巨大損失!
而大乾軍這邊,所有將士都陷入深深的恐懼。連武尊老祖都被斬,他們這些凡人,還有什麽希望?
方雲逸淩空而立,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整個鷹嘴崖戰場。
當他看到崖上那堆積如山的屍體時——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絕大多數都穿著鎮北軍的甲冑。鮮血匯聚成一條條小溪,順著山石縫隙流淌,在低窪處形成一片片血泊。
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有些屍體還保持著搏殺的姿勢,至死都緊緊抱著敵人……
當他看到殘存鎮北軍——不到千人時,個個傷痕累累,許多人連站都站不穩,卻依舊用身體將周擎天護在中間。
周擎天渾身浴血,左肋傷口深可見骨,氣息微弱,卻依舊拄著戰刀,挺直脊梁……
怒火、無法抑製,焚天滅地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方雲逸胸腔中爆發!
“啊——!!!”
一聲怒吼響徹雲霄,吼聲中蘊含著濃鬱悲痛、憤怒、殺意,震得整座鷹嘴崖都在顫抖。
武尊威壓轟然爆發,比之前強橫十倍!
“噗噗噗噗——!”
下方,四萬大乾軍中,那些境界較弱的士兵,當場被威壓震得七竅流血,內髒破碎,直接斃命。
八位玄雲宗師再次噴血,傷勢加重。
三位主將李崇山、王擎、張奎,更是如同被重錘擊中胸口,狂噴鮮血,氣息暴跌。
但方雲逸沒有直接殺死他們。他緩緩降落到山崖上,落在殘存的鎮北軍前方。
“主……主公……”周擎天看著方雲逸,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那不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看到死去四萬多弟兄的悲痛,看到方雲逸平安歸來的欣慰,看到那兩顆武尊頭顱的震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這位鐵血老將泣不成聲。
殘存的鎮北軍將士也紛紛落淚。
他們活下來了。在必死絕境中,他們主公如同神兵天降,以無敵之姿歸來,還斬殺兩位武尊老祖!
但……死去的弟兄們,卻再也迴不來了。
方雲逸看著周擎天,看著這些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立的將士,看著他們身後那堆積如山的同袍屍體,心髒像是被無數把刀同時切割。
他緩緩轉身,麵向山下那些跪伏在地、動彈不得的大乾軍和玄雲宗師。
目光冰冷如萬載寒冰。
“周伯伯,諸位弟兄……”
方雲逸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受苦了。”
“主公……”周擎天哽咽。
方雲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殺意,緩緩道!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多痛,有多恨。”
“四萬七千弟兄,如今隻剩不到千人……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方雲逸的話語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同是來自九幽地獄中的審判。
“現在我以武道威壓禁錮住這些雜碎,他們動彈不得,連自盡都做不到。”
“還能動的弟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用你們手中的刀,為死去的同袍報仇!”
“若是重傷無法動彈,那就原地休息,好好看著——”
方雲逸轉身,目光掃過山下那四萬大乾軍和八位玄雲宗師,一字一句,如同冰冷鐵律!
“他們,交給我來殺。”
“我保證,今天在這裏的每一個敵人,每一個參與圍攻鷹嘴崖的雜碎——”
“一個,都逃不掉。”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雲逸雙手結印,紫霄真氣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紫色鎖鏈,從虛空中探出,將四萬大乾軍、三位主將、八位玄雲宗師,全部封禁。
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數道紫色真氣,真氣穿透皮肉,卻不致命,隻是將他們牢牢釘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現在……”
方雲逸看向殘存的鎮北軍,“去吧。”
短暫的寂靜。
然後——
“弟兄們!報仇啊!!!”
一名斷掉一隻手臂的校尉,用僅存的右手抓起地上的刀,嘶吼著衝向山下。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殺光這些狗雜種!”
“老王!老李!老子給你們報仇來了!”
殘存的鎮北軍將士,如同受傷的猛虎,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他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握著手中捲刃的刀,撿起斷裂的槍,甚至赤手空拳,衝向那些被禁錮的敵人。
屠殺。
一麵倒的屠殺。
大乾軍的士兵眼睜睜看著那些渾身浴血的鎮北軍衝來,眼中滿是恐懼,卻動彈不得。
刀砍在脖子上,槍刺入胸膛,拳頭砸在麵門……“噗嗤!”“哢嚓!”“嘭!”
血肉撕裂聲、骨骼斷裂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地獄般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