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傀尊者更慘。
他左手蛇形短刃在與劍光接觸的瞬間,便“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右手的白骨杖雖然未斷,但頂端那顆綠色寶石已然黯淡無光,表麵布滿裂痕。
而他本人,胸前同樣一道猙獰劍痕,傷口處殘留的暗紫色劍氣瘋狂侵蝕,讓他氣息紊亂,陰冷的真氣幾乎失控。
更可怕的是——
“轟隆隆隆——!!!”
在劍光餘波的衝擊下,那殘存的“四極鎖天陣”,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
東方青龍位、南方朱雀位、西方白虎位、北方玄武位,四道陣眼光柱同時熄滅,陣法脈絡寸寸斷裂。
籠罩烏山關五裏範圍的透明“罩子”,如同肥皂泡般徹底消散。
陣法,破了!而且一劍之下,重創兩位武尊後期,破滅四極鎖天陣。
但方雲逸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
在斬出那一劍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古劍投影中那股嗜血、狂暴的意誌,如同潮水般反噬而來,瘋狂衝擊著他的識海。
幸好有劍塔鎮壓,要不然他的神魂恐怕已在瞬間被侵蝕、同化,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
即便如此,他此刻也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神魂彷彿被千萬根鋼針攢刺,七竅都滲出細微的血絲。
體內真氣近乎枯竭,經脈多處受損,身體搖搖欲墜。他強撐著沒有倒下,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兩位重創的武尊。
血屠尊者掙紮著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與駭然。他盯著方雲逸手中那逐漸消散的暗紫色古劍投影,又看了看自己斷裂的短刃和布滿裂痕的骨杖,嘶聲道!
“這到底是什麽劍?”
“南域之中………怎會有如此兇兵?”
陰傀尊者氣息萎靡,兜帽早已在戰鬥中破碎,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眼眶深陷、如同僵屍般的麵孔。
他眼中同樣滿是驚悸,但更多的是怨毒與貪婪。“此劍……必是聖女所留之秘寶!”
陰傀尊者喘息著,看向方雲逸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座移動的寶藏。
“今日之傷,他日必百倍奉還!”他咬牙道,突然間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殘存的白骨杖上。
骨杖頂端那顆綠色寶石勉強亮起微光。
“血屠,走!”
他低喝一聲,白骨杖對著虛空一點。
“嗤啦——”
虛空被劃開一道狹長的黑色裂縫,裂縫對麵隱約可見一片荒蕪死寂的景象。
陰傀尊者身形一晃,便要鑽入裂縫。
血屠尊者雖有不甘,但也知道今日已無法斬殺方雲逸,反而可能隕落在此,隻得咬牙緊隨其後。
方雲逸眼神一冷,想要阻攔,但神魂的劇痛與身體的虛弱讓他動作慢下半拍。
更何況,那黑色裂縫中散發出的空間波動極其詭異,貿然靠近恐有不測。
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鑽入裂縫,裂縫迅速閉合,消失不見。
“空間遁術……果然來曆不凡。”
方雲逸心中凜然。
能施展空間遁術,至少說明對方背後的勢力,對空間之道有著極深的造詣,絕非南域宗門可比。
不過,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
方雲逸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劇痛與身體虛弱,目光轉向另外兩個方向。
一處是驚蟄老祖墜落的山林。
一處是趙鎮嶽所在——這位大乾皇室的武尊老祖,在真氣被劍塔吞噬近八成後,已是氣息奄奄,勉強懸停在空中,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著恐懼與絕望。
方雲逸身形一閃,來到趙鎮嶽身前。
“你……你想幹什麽?”趙鎮嶽聲音顫抖,想要後退,卻連禦空都勉強。
方雲逸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情緒,隻有冰冷的殺意。
他抬起右手,真氣凝聚成一柄紫色光劍。
“不……不要殺我……”
趙鎮嶽徹底慌神,“方雲逸,本尊……我可以代表大乾皇室,與你講和!”
“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我可以……”
“誤會?”方雲逸開口,聲音沙啞冰冷。
“一千二百條人命,是誤會?”
趙鎮嶽語塞。
“你們逼死他們的時候,可曾想過講和?”
方雲逸眼中猩紅再起,“你們拿他們當人質,逼我就範的時候,可曾想過手下留情?”
“我……”
“不必多言。”
方雲逸打斷他,“我說過,若我不死,必屠盡趙氏皇族。”
“今日,便先從你開始。”
話音落下,劍光一閃。
“噗嗤——!”
趙鎮嶽的頭顱衝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的表情。
無頭屍身倒下,鮮血噴灑如雨。方雲逸淩空一抓,將趙鎮嶽的頭顱攝到手中。
他看著這顆曾經高高在上、執掌皇權、威震南域的武尊頭顱,眼中波瀾起伏。
“趙鎮嶽已死,下一個,便是趙淩霄。”
“然後,是趙元啟,是京都裏每一個姓趙的人。”方雲逸喃喃自語,彷彿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他左手提著趙鎮嶽的頭顱,目光轉向烏山關內,那些橫七豎八、自盡而亡的老卒屍體。
沉默片刻,方雲逸將趙鎮嶽的頭顱放在韓清的屍體旁。
“韓清,諸位弟兄……”
“這隻是開始。”
“我向你們保證,所有參與此事之人,所有逼死你們之人,我都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說完,方雲逸轉身,走向驚蟄老祖墜落的山林。山林中,驚蟄老祖躺在深坑底部,胸口恐怖劍痕依舊在滲血,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看到方雲逸走來,驚蟄老祖的眼中閃過怨毒、恐懼,還有一絲……乞求。
“方……方雲逸……”
他艱難開口,“放過我……我……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關於你母親……”
方雲逸腳步一頓。
母親?
這具身體的母親,在他記憶中幾乎是一片空白。原主隻在方家祠堂見過一幅畫像,知道母親很美,但在原主很小時便已去世,據說是病故。
而驚蟄老祖口中的“母親”,似乎……另有隱情?還有之前陰傀尊者提到的“聖女”……
方雲逸眼神微凝,走到驚蟄老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
驚蟄老祖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你先以武道之心發誓、放過我,並護我安全離開北境……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