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左手淩空一抓,數十道紫色劍氣脫離劍域,精準地斬向那些漏網之魚。
“噗噗噗噗……”
鎖鏈應聲而斷。
但就在這一分神的刹那——
“轟隆隆隆——!!!”
赤金色的火海轟然砸落!
恐怖火焰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劍域邊緣的劍氣被火焰一衝,頓時劇烈搖曳,明滅不定。
火焰之中蘊含的焚滅之力,不僅能焚燒物質,更在灼燒神魂!方雲逸隻覺得識海一陣刺痛,那是神魂被火焰餘波衝擊的征兆。
他悶哼一聲,右手劍指朝天,厲喝!“劍五、分行——萬劍歸流!”
“咻咻咻咻——!!!”
在劍域之中,一道道紫色劍氣脫離領域束縛,化作一道劍氣洪流,逆衝而上,悍然撞入那赤金色火海之中。
“轟!轟!轟!轟!……”爆炸聲連綿不絕,劍氣與火焰瘋狂對撞、湮滅。
火海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但更多的火焰依舊傾瀉而下。
同時——
“嗤嗤嗤嗤——!!!”
上萬道白金刀芒已至!
這些刀芒鋒銳無匹,專破護體真元與領域防禦。它們如同暴雨般射入劍域,與領域中的劍氣瘋狂對撞。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交擊聲響起,每一道刀芒與劍氣的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火花與恐怖的能量亂流。
方雲逸的劍域劇烈震蕩,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痕。他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硬接三位武尊的全力一擊,即便有劍域防護,他也絕不好受。
更何況,還有第四道攻擊——
“嗡……”陰冷的玄黑色寒意,漫延而至。
這寒意並非狂暴衝擊,而是如同潮水般緩慢滲透。它接觸到劍域的瞬間,劍域邊緣的劍氣竟開始出現“凍結”的跡象——不是真正的凍結,而是運轉滯澀、靈性大減!
更可怕的是,這寒意穿透劍域,朝著領域內那些癱倒在地的老卒蔓延而去。
“不好!”方雲逸臉色劇變。
那些老卒此刻經脈盡斷、氣海崩潰,一旦被這玄冰寒氣侵入體內,就會生機斷絕、靈魂冰封,死得無聲無息。
方雲逸猛地轉身,左手淩空畫圓,一道紫色真氣屏障在身前展開,試圖阻擋寒氣滲透。
但這一分神,劍域的防禦力頓時大減。
“噗——!”一道漏網的白金刀芒突破劍氣攔截,狠狠斬在方雲逸左肩。
銀甲破碎,鮮血飛濺。
刀芒中蘊含的鋒銳之氣侵入體內,瘋狂破壞著經脈。方雲逸悶哼一聲,左肩傷口處血肉翻卷,深可見骨!
“主上!!!”韓清目眥欲裂,嘶聲吼道。
他看到方雲逸受傷。
那個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無敵的主上,為救他們這些廢人,硬接四位武尊圍攻,受傷。
而他們……卻連站起來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成為累贅!在這一刻,韓清心中湧起無邊的悲憤與絕望。
“哈哈哈哈哈哈!!!”驚蟄老祖的狂笑聲從東方傳來,聲音中充滿怨毒與快意。
“方雲逸!你果然來了。”
“本尊就知道,以你那可笑、又可悲的重情重義,絕不可能坐視這些螻蟻受苦。”
他的身影出現在烏山關東側上空,周身雷光繚繞,如同一尊掌控雷霆的神祇。但那雙眼中,卻燃燒著刻骨的仇恨與瘋狂。
“京都那一夜,你讓本尊顏麵掃地,重傷閉關!今日,本尊便要你付出代價。”
驚蟄老祖目光盯著方雲逸,又掃了一眼下方那些癱倒在地、痛苦不堪的老卒,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你以為救了他們?”
“不!你救下他們,纔是真的害了他們!”
“看看這些廢物!”
“經脈盡斷、氣海崩潰,連爬都爬不動。”
“他們現在完全就是一堆廢物,除了會拖累你,還能有什麽用?”方雲逸,本尊倒是要好好看看,你能護他們到幾時。
話音落下,驚蟄老祖雙手再次結印。
“青龍雷鎖——縛天!”
這一次,他沒有再攻擊方雲逸,而是操控著無數道青色雷霆鎖鏈,朝著那些癱倒在地的老卒纏繞而去。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既然無法再禁錮這些人作為人質,那就直接殺了他們!
用他們的死,來擾亂方雲逸的心神,讓他分心救援,露出破綻!
“驚蟄”方雲逸怒吼,揮劍斬斷數道鎖鏈。
但他需要維持劍域抵擋另外三位武尊的攻擊,又要分心阻擋驚蟄老祖對老卒的屠殺,頓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噗!”又是一道漏網的刀芒、劃過他的右肋,帶起一溜血花。
“主上……不要管我們……”
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方雲逸、隻見一名頭發花白的老卒,不知何時已掙紮著坐起來。他臉上滿是血汙,眼神恢複一絲痛苦後的清明。
“老劉……”方雲逸認得他,劉老栓,鎮北軍中最老的一批斥候,今年六十三歲,本該退役養老,卻堅持要留在軍中。
劉老栓看著方雲逸,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痛苦掙紮的袍澤,臉上露出一抹慘笑。
“主上,我們這些老骨頭……本就是該死的人了。能活到今天,看到主上帶著鎮北軍殺迴北境,破了蠻族王庭……值了。”
他的話音頓了頓,聲音嘶啞卻堅定。
“我們不能拖累您。”
話音落下,劉老栓猛地抬起右手——那隻手隻剩下三根手指,卻異常穩定。他忍著劇痛拔出腰刀,對準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噗嗤——!”
腰刀刺入皮肉,直抵心髒!
鮮血頃刻間從刀縫間湧出,劉老栓身體劇烈一顫,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但他臉上,卻露出一抹解脫的笑容。
“老劉!!!”
周圍幾名老卒發出悲呼。
方雲逸瞳孔驟縮,想要衝過去,卻被數道雷霆鎖鏈與白金刀芒死死纏住。
“不要——!!!”
他的吼聲撕心裂肺。
但悲劇,才剛剛開始。
“老劉說得對……我們不能拖累主上。”
另一名臉上有刀疤的老卒,不知從哪摸出一塊碎裂刀片。他看著方雲逸,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